第181章 里面有东西在动
“到那时，我的场景也是您的场景，等您打通场景间的壁垒，将一切融合重建，绑定BOSS也会自由，先生……”
雨夜屠夫一口气说了很多，它的声音不好听，比乌鸦更奇怪。只要说多了话，就有一种模糊的沙沙声夹杂其中，像破风箱一样沙哑难听。
虞杀正思考它话里的可行性，雨夜屠夫却忽然止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不……它在说些什么？它应该……服从命令，为什么要用难听的声音去反驳先生？
终于意识到不对，雨夜屠夫猛地闭上嘴，蹲下来，觉得不够诚意，又变为单膝跪地，很快膝盖都放到地上，低下头。
这副模样倒真像是它对自己的定位了。
而再高大的身形，蹲下，跪下也会显得有些落寞和可怜，雨夜屠夫踌躇，小心抿几个字：
“听您的。”
虞杀搞不懂它突然转变的态度，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它：“如果你加入我的场景，周续和能在成为Boss的同时和我走？”
“可以，只要带上我。”
雨夜屠夫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像是您可以带兔尸来这些场景一样，带上我，他也可以跟随。
……会被接受吗？
以声浪的高上限，让先生的仆从接手这份力量，不算辱没吧？
确实不算，至少虞杀接受。
虞杀拍拍雨夜屠夫的脑袋，没说自己的决定，却命令：“站起来，以后别做莫名其妙的动作，跪在地上很丑。”
可登阶者们都说仆人，或狗，这样做，主人就会高兴……
被命令了，雨夜屠夫乖乖站起来，感到虞杀并没有很高兴，不自觉捏紧了水桶的把手，低垂的眼睛，眼神凶戾。
登阶者……临死说的话还在骗它！
还敢骗它！
“回去再说。”虞杀拎起柴刀，他不知道如何离开，于是示意雨夜屠夫带路。
雨夜屠夫只沉默点点头，走在前头。
而一转身，面向婚宴，又是另一番惊悚现场，地上全是歪七扭八的BOSS尸体，雨夜屠夫甚至能看到谐神系终末占据的，BOSS兔尸的尸体——这个死的最惨。
杀死【婚】后，这些BOSS大都不肯走，它们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纠缠着让虞杀闻到了很多不美的欲望，还自作聪明地大献殷勤。
于是虞杀没有多废话，趁着好运气杀掉了它们。
血厚的六七刀，血薄的两三刀，幸运的暴击方便极了，地上伤口最多的BOSS尸体也只有八道刀口。
雨夜屠夫看到有些BOSS尸体上还有进食的痕迹——虞杀没有一直食用它们，这里不够安全，不是拾级的好环境。
尸横遍野，极致的暴力。
雨夜屠夫死死低着头，非人的虹膜已然缩到针尖大小。
它不喜欢说话，可肢体语言远大于言语，高大的身躯也会微微颤抖，想要拜服。
看呐！这些与它相熟的面孔，就这样死在地上……兔死狐悲？不存在的！
雨夜屠夫早就想要猎杀，想要看它们在生死间挣扎……
但都是BOSS，它们也不好杀。
如今看着满地的尸体，雨夜屠夫脸部的肌肉总是微微抽动，面目扭曲。
好想……想要现在跪下给先生舔皮鞋。
“咳咳。”周续和干咳两声，充当虞杀开口前的最后提醒。
雨夜屠夫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站在尸体中央，越走越慢。
它连忙加快步伐。
“我有些失神，主人。”
“嗯。”虞杀已经懒得计较称呼的问题了，他打算回去就把场景重建，把雨夜屠夫丢到角落里，非必要不放出来！
他没反驳，雨夜屠夫弯了弯眼睛，过一会儿又不笑了，脊背微微下塌，很认真地询问：
“先生，会闲置我吗？”
高大的怪物在不安。
“会。”虞杀索性承认，“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你替我处理的麻烦，我想一个几乎白捡的场景足够支付报酬。”
“主人，我不会离开。”雨夜屠夫闭了闭眼，不得不接受这个回答，它又重复，
“我不会离开。”
凡见过虞杀，就不愿意接受与他的离别，和被他闲置，忽视……不能忍受一丝一毫视线的移去。
阿夫撒说的对，这是一位狠心的主人。
但雨夜屠夫恰好有很强的忍耐力。
它可以等。
“主人，到了。”
雨夜屠夫将虞杀和周续和带到一扇门前，那是一扇陈旧矮小的小门。
婚礼大门如何气派，这里就如何寒酸。
【婚】设立的出口小而窄，像是在为难邀请来的客人。
雨夜屠夫替虞杀推开门，心痒痒想要碰一碰虞杀的手指，又乖乖把手缩了回来。
“主人，进入这扇门，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场景。”
虞杀低头，进门，被拦住了。
“主人……”雨夜屠夫嘴唇嗫嚅。
虞杀伸手向后，周续和很有眼色递上一朵花——那是花店老板旁观者在卖的花，他薅来充作虞杀的邀请函。
花落到雨夜屠夫手上，屠夫顿时像得到了骨头，非常顺从地移到边上去。
虞杀这才进门。
周续和跟上。
雨夜屠夫坠在最后。
一进门，雨夜屠夫险些被一把柴刀劈脸上，柴刀擦着它的鼻尖过去。
瞳孔猛地放大。
它好……兴奋，但随之而来是恐惧。
在它面前，虞杀脸色阴沉，站在四方的宅院里，宅院完全是【婚】没死之前的样子，四方，规整，没有尸体，没有轿子……
也没有巷子。
“我没有骗您！”雨夜屠夫连连摇头，凶恶的脸上显现出具象化的惊慌。
“但我并没有回到我家里。”
虞杀握紧柴刀，心情很糟糕。
雨夜屠夫没好到哪里去，它艰难开口：
“主人，出口被换了。”
出口被换，走不了。
朽神系是深渊，凡在此途径，和急着找替死鬼的恶鬼没什么两样，新的BOSS也想探一探“终末”这个位置。
真麻烦！虞杀侧头问：“《囍》这里总共有几个BOSS？”
雨夜屠夫表情牵强，生怕虞杀给它的价值评估打上折扣：“3个，但杀掉这个肯定就够……呕！不，不是对您！”
“呕……”同样干呕的还有周续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呕吐，但起了极大不好的预感，周续和扭头看雨夜屠夫。
没有了一开始猝不及防，雨夜屠夫没在干呕，它惊骇地捂住口罩，然后是腹部。
里面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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