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稳定的中上水平
两个月后，训练进入了新阶段。
这天早上，郭教官宣布：“从今天开始，增加射击训练。”
孩子们兴奋起来。枪，对这个时代的男孩女孩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靶场在山坳深处，远离居住区。一排老旧的汉阳造步枪架在射击台上，旁边堆着黄澄澄的子弹。
“这是汉阳造，口径7.92毫米，弹容量五发。”赵教官拿起一支枪，熟练地分解、组装，“今天先学枪支结构、安全规范，明天开始实弹射击。”
苏小小仔细听着。她在现代只在军训时打过几次靶，对老式步枪完全不熟悉。但原理是相通的——瞄准、击发、后坐力控制。
第二天实弹射击，孩子们更是激动不已。
“第一组，准备！”赵教官下令。
苏小小是第一组。她趴在地上，按照教官教的要领：抵肩要实，贴腮要正，瞄准要稳...
“射击！”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苏小小连开五枪，靶纸拿回来后，五发全中，但环数不高，都在五六环。
“七号，成绩中等。”赵教官记录，“下一组！”
苏小小暗自松了口气。她其实可以打得更好——前世军训时，她的射击成绩就是优秀。但在这里，她需要控制。
几轮下来，有几个孩子展现出射击天赋。最突出的是九号周明，五发子弹四发八环，一发九环。
“九号，以前摸过枪？”赵教官问。
“家里以前是猎户。”周明回答。
“好，九号加三分。”
射击训练每周两次，每次半天。苏小小的成绩始终稳定在中上水平——既不会太差被淘汰，也不会太好被特别关注。
但她私下里在观察、在学习。她注意到赵教官教的是标准的“三点一线”瞄准法，但偶尔会提到一些实战技巧：比如快速瞄准、运动中射击、利用地形...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三个月后，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明天有上级领导来视察。”郭教官在晚点名时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表现好的，有奖励；表现差的，严惩不贷！”
孩子们既紧张又期待。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常进行。九点整，几辆吉普车开进基地。郭教官、陈教官、赵教官等人都迎了上去。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王天风。他今天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显示是中校军衔。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军官，其中一个特别显眼——二十出头的年纪，英俊挺拔，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苏小小远远看到那个人，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年轻了许多，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明楼！《伪装者》里明家的大哥，后来汪伪政府的情报头子，真实身份却是中共地下党！
他现在应该还在黄埔军校读书，或者刚毕业不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天风领着明楼一行人参观基地，不时停下来看孩子们训练。走到射击靶场时，他们停下了。
“这些都是好苗子。”王天风说，“训练半年，已经初具雏形。”
明楼点点头，目光扫过孩子们。他的眼神很锐利，和后来那个深藏不露的明楼不太一样，但那种骨子里的沉稳已经能看出来。
“挑几个看看？”王天风提议。
“好。”
郭教官立刻下令：“全体集合！列队！”
孩子们迅速站成两排，挺胸抬头，尽量展现最好的精神面貌。
明楼沿着队列慢慢走，目光在每个孩子脸上停留片刻。走到苏小小面前时，他顿了顿：“多大了？”
“报告长官，十岁。”苏小小大声回答。
“十岁...”明楼若有所思，“这么小就受训，不容易。”
“报告长官，不小了！我能吃苦！”苏小小故意装出孩子气的倔强。
明楼笑了：“有志气。”他转向王天风，“天风兄，你这里真是藏龙卧虎啊。”
“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王天风说，“明楼老弟，你们明家...”
他的话没说完，但苏小小听懂了。明家是上海的名门望族，明楼的父亲明锐东是银行家，与政府高层关系密切。王天风带明楼来这里，恐怕不只是视察那么简单。
也许是想拉拢明家，也许是想让明楼看看军统的训练成果，为将来铺路...
明楼在基地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对王天风说：“这些孩子...要好好培养。将来都是国家的栋梁。”
“放心。”王天风点头。
吉普车开走后，郭教官宣布：“今天表现不错，晚饭加餐！”
孩子们欢呼起来。
苏小小却陷入了沉思。见到明楼，让她更真实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明楼在这里，那明台呢？他现在应该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在上海的明公馆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又过了两个月，训练进入了更专业的阶段。
除了基础的军事技能，开始增加侦察、跟踪、反跟踪、密码、密写等特工必备技能。教官们也越来越严格，训练中的意外受伤时有发生。
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中，一个孩子摔断了腿，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郭教官只是冷冷地说：“训练场就是战场，受伤是常事。受不了的，现在还可以退出。”
没有人退出。到了这个时候，退出就意味着承认失败，而这里的孩子，大多有着不服输的性子。
苏小小在训练中继续保持着“中等偏上”的水平，但在某些项目上开始有选择地展现特长。
密码课上，她表现出色。教官教的是一种简单的替换密码，她很快就掌握了，还能举一反三设计出变种。
“七号，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密码教官说，“以后可以专攻这个方向。”
苏小小点头。密码、电讯这些技术活，相对安全，又很重要，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
她还偷偷练习射击。每周有一晚，她会借口去图书室看书，然后溜到靶场附近，用自制的简易瞄准器练习瞄准——没有子弹，只是练姿势、练呼吸、练稳定性。
她知道，枪法在未来可能救命。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基地里的孩子已经从最初的二十八人，淘汰到二十人。有的是因为受伤退出，有的是因为考核不合格被送走，还有一个...死了。
那是在一次夜间攀爬训练中，一个孩子失足从崖壁上摔下来，当场死亡。郭教官只是让人把尸体抬走，第二天训练照常。
“战争比这残酷百倍。”他说，“如果连训练都过不了，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孩子们沉默了。死亡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摆在面前。
苏小小更加努力地训练。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她有任务要完成，有人要守护。
她开始有意识地建立人际关系。帮小兰补习文化课，教石头一些格斗技巧，和高远讨论战术，和周明一起研究密码...半年下来，她在学员中有了不错的人缘。
郭教官对她的评价是：“七号，综合素质均衡，心理素质稳定，有发展潜力。”
王天风偶尔会来基地视察，每次都会单独见苏小小。
“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本事。”
“什么本事？”
“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的本事。”
王天风总是满意地点头。他似乎对苏小小寄予厚望，但又从不明确说出来。
一次，他问：“小小，你将来想做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做有用的人。”
“什么样的有用？”
“能让国家强大，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有用。”
王天风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目标很大。”
“我爹说，目标要大，脚步要实。”
“你爹...是个明白人。”王天风拍拍她的肩，“好好训练，将来会有大用。”
苏小小知道，王天风是在培养她，也许将来会把她派往重要岗位。但她更清楚，她的目标不是成为军统的优秀特工，而是改变于曼丽的命运，守护明台一家。
训练还在继续。每天五点半起床，十点熄灯，日复一日。
苏小小在汗水和泪水中成长，从一个十岁的孤女，逐渐蜕变成一个训练有素的预备特工。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两年后，她将进入真正的训练班，接受更专业、更残酷的训练。然后，她会去上海，去那个风云际会的地方，去完成她的使命。
夜晚，躺在硬板床上，她有时会想起茶楼的温暖，想起孙秀才的教诲，想起父亲留下的信...
但更多的时候，她想的还是未来。那个穿着西装、笑容明亮的明台，那个在梧桐树下向她伸出手的明台...
“等我。”她在心里说，“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被你保护。”
窗外，基地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像一把利剑，劈开黑暗。
新的篇章，正在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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