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暴前夕
民国二十八年四月二十日，特工总部审讯室。
周佛海被拷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汪曼春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手枪——那是明楼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周副司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周佛海了。”汪曼春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还不肯说实话吗？那些文件是谁伪造的？谁指使你陷害明楼的？”
周佛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汪处长，我说了八百遍了，是有人陷害我！那些文件不是我伪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
“是吗？”汪曼春笑了，“那这张照片呢？”
她推过去一张照片——周佛海和佐藤雄一在“大世界”赌场密谈的照片，拍摄角度隐蔽，但两人的脸清晰可见。
周佛海的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
“这是三天前的晚上，你忘了吗？”汪曼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枪管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周佛海，你以为你和佐藤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倒卖军需物资，为日本人收集情报，还计划在五月配合日军进攻上海...你好大的胆子啊。”
“汪处长，我...我也是被逼的！”周佛海终于崩溃了，“佐藤用我贪污的证据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会把那些证据交给你！我也是没办法啊！”
“所以你就陷害明楼，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汪曼春冷笑，“好一出借刀杀人。可惜啊，刀没借成，反而伤了自己。”
她收起枪，走回座位：“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佐藤的全部计划，特别是五月行动的具体安排。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周佛海像抓住救命稻草：“我说！我都说！佐藤计划在五月五日晚上，趁日军进攻华东的时机，在上海市区制造多起爆炸和骚乱。他们的目标是几家重要工厂——江南制造局、华丰纺织厂、还有...还有明氏企业的仓库！”
汪曼春眼神一凝：“明氏企业？”
“是！佐藤说，明家一直不肯和他合作，还暗中支持抗日活动。他早就想除掉明家了，这次正好借乱动手！”周佛海喘着气说，“他还说...说汪处长您对明家有私怨，一定不会阻止他...”
“私怨？”汪曼春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是...就是您和明楼处长以前的事...”周佛海声音越来越小，“佐藤说，只要明家倒了，明楼就会失去靠山，到时候...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置他都行...”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良久，汪曼春才开口：“佐藤现在在哪？”
“应...应该在日本商会。他这几天都很警惕，很少出门。”
“带下去。”汪曼春挥手。
特工把周佛海拖走后，汪曼春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银色手枪。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赠曼春，愿卿长安——明楼，民国二十三年春。”
五年了。这把枪她一直带在身边，就像那个男人的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明楼...”她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呢？”
同一时间，日本商会大楼顶层。
佐藤雄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密电是东京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周已暴露，立即切断所有联系，执行B计划。”
周佛海暴露了。这意味着汪曼春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虽然他有日本领事馆的保护，但汪曼春那个女人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重要的是，五月行动计划可能已经泄露。
“会长。”秘书推门进来，“刚刚得到消息，周佛海在特工总部把什么都说了。”
“意料之中。”佐藤转身，“我们的东西转移了吗？”
“已经全部转移到二号安全屋。但工厂那边的布置还需要三天时间。”
“加快速度。”佐藤说，“另外，明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收集了明镜资助爱国学生、暗中支持抗日活动的证据。随时可以交给特工总部。”
“不，不交给特工总部。”佐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交给宪兵队。汪曼春对明楼还有旧情，可能会手下留情。宪兵队不一样，他们只认证据。”
“是。”秘书犹豫了一下，“会长，真的要动明家吗？明楼在财政部的位置很重要，而且他姐姐明镜在上海商界很有影响力...”
“正因如此，才要动他们。”佐藤冷笑，“明家不肯合作，就是绊脚石。绊脚石，就要踢开。再说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照片——是明楼、明镜、明台的合影，拍摄于三年前明台去香港前。
“明楼这个人，太聪明，也太危险。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佐藤盯着照片上明楼平静的眼睛，“汪曼春查了他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要么是他真的清白，要么...是他藏得太深。无论哪种，都不能留。”
秘书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佐藤叫住他，“明台那个小少爷，最近在干什么？”
“根据监视的人回报，他每天就是陪那个香港来的女朋友逛街、吃饭、看戏，偶尔去财政部找明楼，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佐藤摇头，“我不信。明家的孩子，没一个简单的。继续监视，特别是他那个女朋友林晚秋...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是。”
秘书离开后，佐藤重新走到窗前。五月的上海，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但他嗅到的，只有血腥味。
明公馆，书房。
明楼放下电话，脸色凝重。电话是他在特工总部的内线打来的，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周佛海已经招供，佐藤的五月行动计划可能泄露；第二，佐藤正在收集明家的“罪证”，准备交给日本宪兵队。
“大哥，怎么了？”明台推门进来，看到明楼的脸色，心里一沉。
“佐藤要对我们下手了。”明楼没有隐瞒，“他收集了你大姐资助学生的证据，准备交给宪兵队。”
明台握紧拳头：“这个王八蛋！我去找他算账！”
“站住！”明楼喝道，“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佐藤的商会大楼守卫森严，你连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难道等着宪兵队来抓大姐？”
明楼走到书柜前，挪开几本书，露出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些东西，你交给王天风。”
明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文件和照片——都是佐藤和周佛海勾结的证据，甚至还有几份日本军方的密令。
“大哥，你...”
“我早就开始调查佐藤了。”明楼说，“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日本人那里失宠。但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曝光，不能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五月五日。”明楼看着弟弟，“佐藤计划在那天晚上制造混乱，趁乱对我们下手。我们就在那天晚上，给他来个反戈一击。”
明台眼睛亮了：“具体怎么做？”
“我需要你和晚秋做一件事。”明楼压低声音，“潜入日本商会，拿到佐藤的完整行动计划。特别是爆炸点的具体位置，我们必须提前拆除炸药。”
“这太危险了！商会大楼守卫那么严...”
“所以需要你们俩。”明楼看着弟弟，“明台，我知道你和晚秋都不是普通人。你们受过专业训练，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明台愣住了。大哥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别那副表情。”明楼笑了，“我是你大哥，看着你长大的。你从香港回来后的变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晚秋...她看你的眼神，不只是女朋友那么简单。”
明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们接这个任务。但大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保护好大姐。”
“我会的。”明楼郑重承诺，“五月五日之前，我会想办法让你大姐去香港避一避。就说...就说去看港看望舅舅。”
“好。”
兄弟俩对视一眼，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都是战士，只是战场不同。
当天晚上，于曼丽从明台那里得知了任务详情。
“潜入日本商会...”她沉吟，“比上次更危险。佐藤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
“但我们有优势。”明台说，“大哥给了我们商会大楼的建筑图纸，还有守卫换班时间表。另外，他安排了一个内应——商会厨房的一个帮工，是我们的人。”
于曼丽仔细研究图纸：“我们需要从通风管道进入。但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不行。”于曼丽摇头，“你对管道不熟悉，容易卡住。我身材小，更适合。”
明台还想争辩，但看到于曼丽坚定的眼神，知道说服不了她：“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于曼丽微笑，“我可是毒刺教官。”
两人开始制定详细计划。行动时间定在五月四日晚上——行动前一天，佐藤的警惕性可能会放松，而且那天晚上商会有个酒会，人多眼杂，便于混入。
“我们需要两套侍应生的衣服。”于曼丽说，“还有通讯设备、开锁工具、微型相机...”
“这些王教官会提供。”明台说，“明天下午我们去裁缝铺拿。”
正说着，楼下传来明镜的声音：“明台，晚秋，下来吃宵夜了！”
两人相视一笑，暂时放下沉重的话题，下楼去了。
餐厅里，明镜煮了酒酿圆子，热气腾腾的。福伯也在，正和明楼说着什么。
“大姐，什么事这么开心？”明台问。
“你舅舅从香港来信了。”明镜笑着说，“说想我们了，让我去香港住段时间。我正和你大哥商量呢。”
明台和于曼丽对视一眼——大哥动作真快。
“好啊大姐，你去散散心。”明台说，“上海最近不太平，去香港躲躲也好。”
“就是。”明楼附和，“我已经帮你订了五月三号的船票。正好，晚秋不是香港人吗？可以陪你一起去，给你们当导游。”
于曼丽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明楼的安排——想把她也支开，保护起来。
“我不去。”她摇头，“我要留下来陪明台。”
“晚秋...”明镜感动地看着她，“你这孩子...好，那我们都不去。一家人，要在一起。”
明楼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姐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大姐，倔起来谁也劝不动。
【系统提示：明家危机升级，五月行动触发。意难平修正进度：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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