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抓住机会
樊胜美到达公司时，正好九点五十。
办公室位于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壮丽景色。这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奔跑，生怕被淘汰。
“樊姐早！”前台小妹笑着打招呼。
“早。”樊胜美回以微笑，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的位置在人力资源部靠窗的区域，不大，但整洁。桌上摆着绿植、相框——里面是她和邱莹莹关雎尔的合照——以及几本专业书籍。
“胜美，来得正好。”王经理从办公室探出头，“十点半有个临时会议，关于华东区项目的，你也参加。”
樊胜美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好的王经理，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先听听。”王经理说完就缩回头去。
不用准备？樊胜美可不这么想。她迅速打开电脑，搜索所有关于华东区业务整合的资料。公司内部公告、行业分析、类似案例……半小时内，她整理出了三页要点。
十点半，会议室。
参与会议的有八个人，除了王经理和樊胜美，还有业务部的两位总监，以及财务、法务的同事。王经理主持会议，介绍了项目背景：公司要整合华东区三个分公司的业务，预计涉及两百多名员工的调整。
“人力资源这边要全力配合，特别是人员调配、培训、沟通这些环节。”王经理说，“我亲自抓这个项目，胜美你协助我做一些基础工作。”
典型的安排：重要项目领导亲自抓，下属打杂。但这一次，樊胜美不打算只是打杂。
“王经理，我研究了一些类似案例。”在讨论间隙，她适时开口，“发现这种跨区域业务整合，最大的难点不是架构调整，而是文化融合和员工认同。我建议我们可以提前做一个文化诊断，了解三个分公司员工的真实想法和顾虑。”
所有人都看向她。王经理有些意外：“文化诊断？”
“是的。”樊胜美打开自己准备的资料，“比如，我们可以设计匿名问卷，组织焦点小组访谈，了解员工对整合的期待和担忧。这样在制定具体方案时，就能更有针对性，减少阻力。”
业务部刘总监点点头：“这个思路不错。我们之前并购一家公司，就是没做好文化融合，后来走了不少核心员工。”
“而且，”樊胜美继续说，“如果能把这个过程做好，说不定能成为公司内部的标杆案例。现在很多企业都在做业务整合，但真正成功的不到一半。”
王经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觉得具体怎么做？”
“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先出一份详细的方案。”樊胜美说，“包括诊断方法、时间安排、预算估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王经理终于点头：“行，你先做一版方案给我看看。下周三之前。”
“好的。”
会议继续，但樊胜美能感觉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资深的樊专员”，而是一个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同事。
散会后，王经理叫住她：“胜美，你今天提的这个点很好。好好做方案，如果可行，这个文化诊断的部分可以交给你负责。”
“谢谢王经理，我会努力。”
回到工位，樊胜美握了握拳。一个小小的突破。如果她能负责文化诊断这个模块，就不再是“协助基础工作”，而是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
【系统提示：在职场主动争取机会并展现专业能力。意平修正进度：8.3%】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进度条又往前跳了一格。看来系统认可这种在职场中的积极改变。
中午，她和同事在员工餐厅吃饭。几个女同事聚在一起，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再转到感情。
“胜美，听说你昨天去参加那个酒会了？怎么样，有没有收获？”同部门的莉莉挤眉弄眼地问。
按照樊胜美以往的性格，她会含糊其辞，或者夸大其词，维持自己“行情很好”的形象。但今天，她选择实话实说。
“认识了几位同行，聊了些行业动态，挺有收获的。”她平静地说。
“就这样？没遇到条件不错的男士？”
“遇到了几位，不过都是工作交流。”樊胜美笑笑，“我现在觉得，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莉莉和其他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显然觉得这个回答不像樊胜美。但没人说什么，话题很快转到其他事情上。
樊胜美安静地吃饭，心里清楚：改变别人对自己的认知需要时间。同事们习惯了那个一心想要嫁入豪门、工作只是谋生手段的樊胜美，要让他们接受一个新的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下午的工作很忙。除了日常的人力资源事务，她还要开始准备文化诊断方案。她查资料、做框架、列问题清单，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直到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专注。
是邱莹莹发来的微信：“樊姐！救命！我今天和实习生一起工作，他约我晚上吃饭，我该不该去啊？[纠结][纠结]”
樊胜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按照剧情，她应该鼓励邱莹莹去，因为原来的樊胜美信奉“多认识人总是好的”。但苏小小知道，那顿饭是白渣男攻略邱莹莹的第一步。
她斟酌了很久，回复：“如果你对他有好感，可以去，但注意保护自己。如果不确定，就再观察观察。”
既没有完全阻止，也没有盲目鼓励。这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提醒。
邱莹莹很快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知道啦！谢谢樊姐！”
樊胜美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她只能在发生后，用更好的方式帮助那个女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知晓一切，却不能改变一切。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最大的可能。
下班时，已经晚上七点。
樊胜美关掉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文化诊断方案的框架已经完成，明天再细化一下就可以交给王经理了。她对自己的工作成果还算满意——这具身体有六年的人力资源经验，加上苏小小的思维方式和规划能力，效率比原来高了不少。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吹来，有些凉意。她裹紧外套，走向地铁站。
晚高峰的地铁依然拥挤，她好不容易挤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周围是疲惫的上班族，有人刷手机，有人闭目养神，所有人都带着一天工作后的倦容。
这就是大城市的日常。光鲜的写字楼，拥挤的地铁，高昂的房价，永远不够花的工资。但依然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涌来，因为这里有机会，有可能。
樊胜美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三十岁的脸，妆容依然精致，但眼神里少了往日的焦虑和急切，多了几分沉静。
改变正在发生，从内而外。
回到欢乐颂时，已经八点多。2202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邱莹莹欢快的声音：“真的吗？你也喜欢那部电影？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呢！”
樊胜美走进去，看到邱莹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不用说，是在和白渣男聊天。
“樊姐回来啦！”邱莹莹抬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今天怎么样？”
“还行。”樊胜美放下包，“你呢？和实习生吃饭了？”
“嗯！他请我吃了日料，人超级好！”邱莹莹眼睛发亮，“他还说下次带我去一家很正宗的意大利餐厅，他留学时经常去……”
“莹莹。”樊胜美打断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你们才认识一天，不用这么快就计划下一次约会。慢慢了解，不着急。”
邱莹莹愣了愣，随即笑道：“知道啦樊姐！你就是太谨慎了！我觉得他人真的很好，又帅又有才华……”
樊胜美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陷入“爱情”的邱莹莹听不进任何劝告。她只能点点头：“你开心就好。不过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邱莹莹挥挥手，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关雎尔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水杯，看起来疲惫不堪。
“关关，又加班了？”樊胜美问。
“嗯，有个报表明天必须交。”关雎尔有气无力地说，“樊姐，你说我能不能通过实习期啊？我觉得自己好差劲，什么都做不好……”
“别这么想。”樊胜美接过她的水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关雎尔喝了口水，眼圈有点红：“可是努力不一定有用啊。我们部门那个Lisa，她爸爸是公司客户，领导明显更照顾她……”
“职场就是这样，有关系是优势，但不是全部。”樊胜美在她身边坐下，“你要做的是让自己的能力足够突出，突出到别人无法忽视。”
关雎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樊姐。”
三个女人各怀心事，2202安静下来。樊胜美看着这两个女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她们即将经历的挫折和成长，知道她们未来的道路不会平坦。
但她也知道，她们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方向。
洗漱完毕，回到自己床铺时，已经十点了。樊胜美拿出手机，该给母亲回电话了。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现在才想起来回电话？”
“妈，我刚下班。”樊胜美保持平静，“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吗？关于家里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母亲说：“聊什么？你哥把人打伤了，人家要三万医药费，不然就报警。你是他妹妹，你能不管吗？”
“我可以管，但我要知道具体情况。”樊胜美说，“哥为什么打人？在哪里打的？对方伤得怎么样？有没有报警记录？这些我都需要知道，才能判断怎么处理最好。”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给钱就行了！”
“妈，如果这次给了三万，下次呢？下下次呢？”樊胜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摇钱树，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我们要想办法让哥学会负责，而不是每次出事就找我。”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母亲的声音开始哽咽，“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家里有困难你不帮，你还有没有良心？”
又是这一套。樊胜美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但她咬咬牙，继续说：“妈，我没有不帮家里。过去几年我给了家里多少钱，您心里清楚。但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也需要为自己打算。从下个月开始，我每月固定给您和爸三千生活费，哥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三千？三千够干什么！”
“三千是给您和爸的生活费，不包括哥的开销。”樊胜美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可以帮爸找份轻松的工作，或者把老家的房子租出去一部分。但哥必须学会自立。”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樊胜美闭上眼睛，任由那哭声刺痛耳膜。她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必须的切割。不断奶的孩子永远长不大，不断供的家庭永远学不会自立。
“妈，我知道您难过，但这是为了我们全家好。”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您想想，如果我一直这样给钱，哥永远不会有责任心，永远会惹事。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扛不住的。到那时，我们全家怎么办？”
哭声渐渐小了。母亲抽泣着说：“可是……可是这次的三万……”
“这次我可以给，但这是最后一次。”樊胜美说，“而且我要和哥通电话，要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如果他不同意，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长久的沉默。然后母亲说：“我……我跟他说说。”
“好。我等您电话。”樊胜美说，“妈，我爱你们，但爱不是无条件地纵容和索取。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健康地、长久地在一起，而不是这样互相拖累。”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这不是紧张，而是释放——释放了积压在这个身体里多年的压力、委屈和愤怒。
【系统提示：成功与原生家庭进行理性对话并设定长期边界。意平修正进度：11.7%】
进度条猛地向前跳了一大截。看来，这才是真正重要的改变。
樊胜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职场上的小小突破，对邱莹莹的有限提醒，对关雎尔的鼓励，以及与母亲的艰难对话。
每一步都很小，但每一步都在推动那个进度条向前。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哥哥会有什么反应，不知道职场上的机会能不能抓住。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了。
开始为自己而活，开始走一条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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