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柏川的出现

周一清晨，樊胜美走进公司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办公室还沉浸在前一夜的余温中，同事们打着哈欠互相问候，咖啡机前排着小小的队伍。但今天，每个人都低着头，表情严肃，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走向自己的工位，路上经过王经理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坐着三个人——王经理、刘总监，还有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她认出那是总部来的审计总监赵总。

出事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小陈就从茶水间冲出来，看见她像看见救星一样：“樊姐！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樊胜美压低声音。

“赵总突然来审计，说要查华东区项目。”小陈脸色发白，“已经调走了所有项目文件，王经理被叫进去半小时了。”

樊胜美的心沉了一下。华东区业务整合项目是她全权负责的文化诊断模块，如果出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但她迅速冷静下来。项目从启动到现在，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经得起审计。她问：“查什么方面？”

“听说……听说有人举报项目资金使用不规范，还有……”小陈欲言又止，“还有说你滥用职权，私自决定供应商。”

滥用职权？樊胜美皱起眉。她确实选了一家小咨询公司做第三方支持，但那是经过比价和评估的，价格合理，资质齐全，王经理也签了字。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你先回去工作，该做什么做什么。”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调出所有项目相关文件——合同、报价单、会议纪要、付款凭证，分门别类整理好。无论审计查什么，她都准备好了。

九点半，内线电话响了，是王经理：“胜美，来我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樊胜美整理了一下衣领，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向办公室。推门进去时，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赵总，刘总监，王经理。”她得体地点头问候。

赵总打量着她，眼神锐利：“樊专员，请坐。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说明。”

“好的。”樊胜美在空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是关于华东区文化诊断项目吗？”

“对。”赵总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你在选择第三方咨询公司时存在违规操作，接受了对方的回扣。另外，项目预算的编制也有问题，虚报了人员成本。”

很严重的指控。樊胜美能感觉到王经理的紧张，刘总监则皱着眉头。

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调出一份文件：“赵总，这是我选择这家咨询公司的所有依据。首先，我们联系了五家公司询价，这是各家报价对比表。”

她把电脑转向赵总：“这家公司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报价最低，且有三家类似项目的成功案例。其次，合同经过了法务审核，所有条款合规。第三，付款按照项目进度分期支付，有验收报告支持。”

她又调出另一份文件：“关于项目预算，这是人力资源部、财务部、业务部三方会签的版本。人员成本部分，我附上了市面同类岗位的薪酬调研数据，以及项目所需的工作量测算。”

条理清晰，证据充分。赵总翻阅着文件，表情有所松动。

“举报信说你私自决定供应商，没有走招标流程。”他说。

“项目金额没有达到公司招标标准，按照制度可以采用三方比价。”樊胜美点开公司制度文件，“这是相关规定，第35条。我咨询过采购部，确认了流程的合规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刘总监开口了：“赵总，我觉得小樊解释得很清楚。项目启动时我在场，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王经理也补充：“胜美做这个项目很用心，经常加班，每笔支出都跟我汇报过。”

赵总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樊胜美一一回答，每个回答都附有文件支持。最后，赵总合上文件夹：“好，情况我了解了。樊专员，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

“应该的。”樊胜美不卑不亢，“项目是公司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过，”赵总话锋一转，“匿名举报者提到了一个具体细节——咨询公司负责人是你同学，这是真的吗？”

樊胜美愣了一下。这个信息她确实不知道。她选择的公司是通过行业推荐找到的，负责人姓陈，她从未见过。

“赵总，我不认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她如实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所有沟通记录，证明之前没有交集。”

赵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会核实。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工作。”

走出办公室，樊胜美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但心里是坦荡的。她确实没有违规，不怕查。

小陈等在门口，紧张地问：“樊姐，怎么样？”

“没事。”樊胜美拍拍她的肩，“审计是正常的，我们配合就好。你继续跟进问卷回收，数据分析不能停。”

“嗯！”小陈用力点头。

回到工位，樊胜美没有时间后怕。她立刻给咨询公司的陈总发了邮件，委婉地询问是否认识自己，同时抄送王经理和赵总。这是最快的澄清方式。

做完这些，她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北京汇报只剩四天，PPT还需要打磨；文化诊断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初步结果，需要解读；还有日常的人力资源事务……

【系统提示：成功应对职场审计危机并保持专业态度。意平修正进度：44.1%】

樊胜美看着进度条，心里感慨。职场如战场，每一步都要谨慎，每一关都要过。但正是这些挑战，让人成长得更快。

中午，她没有去餐厅吃饭，叫了份沙拉在工位解决。正吃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胜美？是我，王柏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樊胜美的手顿住了。王柏川——原著中深爱樊胜美却一波三折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王柏川约在陆家嘴一家咖啡馆见面，时间是下午六点。

樊胜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补了补妆。镜中的女人眼神坚定，气质干练，不再是那个一心想要攀高枝的樊胜美。

她知道，原著中她和王柏川的初次重逢，是在一场同学会上。她为了面子，谎称自己住在欢乐颂小区，还让王柏川开车送她回家，实际上只是送到小区门口。王柏川看出了她的虚荣，但依然爱她。

但现在不同了。她没有虚荣的必要——她确实住在欢乐颂，虽然只是合租；她确实在职场上奋斗，虽然还只是专员；她确实在努力改变人生，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这次见面，她要坦诚相待。

六点整，她走进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朝她挥手。王柏川——比她记忆中年轻一些，穿着得体的西装，笑容温和，眼神里有重逢的喜悦。

“胜美，这里。”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温和。

“柏川，好久不见。”樊胜美走过去，大方地与他握手。

两人坐下。王柏川仔细看着她：“你变了，胜美。比以前更……更有气质了。”

“谢谢。”樊胜美微笑，“你也变了，更成熟了。”

“我上个月调来上海分公司，负责市场拓展。”王柏川说，“一直想联系你，但又怕唐突。昨天听同学说你在做华东区项目，才鼓起勇气打电话。”

“看来我在业内有点名气了。”樊胜美开玩笑。

“何止是有点。”王柏川认真地说，“我打听过，你负责的文化诊断项目做得很专业，连总部都关注了。胜美，我为你骄傲。”

这话说得很真诚。樊胜美心里一动，原主的记忆中，王柏川一直是那个默默喜欢她的高中同学，即使后来创业成功，在她面前也总是带着一丝卑微。

但现在，她希望他们能平等相待。

“谢谢。”她说，“不过你也不差，能调到上海分公司负责市场，说明能力很强。”

“还在努力。”王柏川谦虚地说，“上海竞争激烈，压力很大。不过能在这里见到你，一切都值得。”

他说话时眼神温柔，能看出那份深藏多年的感情。樊胜美既感动又警醒——感动于这份真诚，警醒于不能重蹈原著的覆辙。

“柏川，”她决定开门见山，“有件事我想先说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你说。”

“我确实在陆家嘴工作，但只是外企的HR专员，不是高管。我确实住在欢乐颂，但是合租，不是自己的房子。我月薪一万出头，还要负担家里的开销。”她一口气说完，“这就是真实的我，没有光环，没有伪装。”

王柏川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过了几秒，他笑了：“胜美，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就是这份坦诚。”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我在找你之前，就打听过你的情况。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樊胜美，聪明，坚强，努力。”

这下轮到樊胜美意外了。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找你？”王柏川接过话，“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喜欢她的光环，而是喜欢她这个人。胜美，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工作、你的房子、你的收入。”

这话太真诚，真诚得让樊胜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原主一辈子都在寻找一个能接受她全部的人，但总是用错误的方式去试探、去伪装。而现在，当她把真实摆在面前时，对方却说这从来都不是问题。

“柏川，”她轻声说，“我很感动，但我需要时间。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家里的事，工作的事。我不想草率开始一段感情。”

“我明白。”王柏川点头，“我不着急，我可以等。我们先从朋友做起，互相了解，互相支持。如果将来有机会，那是缘分。如果没有，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成熟，理智，尊重。这完全不是原著中那个急于求成、有时甚至显得笨拙的王柏川。看来，时间和经历改变的不只是她。

“好。”樊胜美终于笑了，“从朋友做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柏川说起他在上海的业务拓展计划，樊胜美分享了一些人力资源方面的见解。对话轻松自然，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七点半，王柏川送她到地铁站。临别时，他说：“胜美，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谢谢你，柏川。”樊胜美真诚地说，“同样的，如果你需要帮助，也随时找我。”

地铁上，樊胜美回想这次见面。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坦诚，他成熟；她独立，他尊重。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有机会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手机震动，是王柏川发来的微信：“到家告诉我一声。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她回复：“已到家，谢谢。今天聊得很愉快。”

刚发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小美，你爸今天能下床走几步了。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但康复训练要持续做。”

“太好了。出院后你们就来上海，康复的事我来安排。”

“可是上海那么贵……”

“妈，别想那么多。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挂断电话，樊胜美靠在车窗上。家庭、事业、感情……每一条线都在向前，虽然慢，但坚定。

【系统提示：成功与王柏川建立健康平等的初步关系。意平修正进度：46.3%】

系统提示出现。46.3%，离一半只差一点点了。

走出地铁站，夜色已深。樊胜美抬头看着欢乐颂小区的灯火，心里有一种踏实感。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这里总有一盏灯为她亮着。

回到2202，邱莹莹和关雎尔正在客厅研究网店的页面设计。看见她回来，邱莹莹兴奋地招手：“樊姐！快来看！安迪帮我们设计的LOGO，超好看！”

樊胜美走过去，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简洁优雅的logo，融合了蛋糕和书本的元素，既可爱又专业。

“真不错。”她赞叹，“安迪的审美果然好。”

“安迪姐还说，可以帮我们联系一个摄影师，拍产品照片。”关雎尔小声说，“她认识的人都很专业。”

“那太好了。”樊胜美说，“莹莹，网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周就能上线！”邱莹莹眼睛发亮，“我这两天在试不同包装，既要好看又要保证饼干不碎。”

正说着，曲筱绡开门进来，一脸疲惫但兴奋：“姐妹们！我搞定了！外贸项目的基本框架搭起来了！”

她瘫在沙发上：“安迪帮我梳理了流程，樊姐帮我设计了团队架构，关关帮我做了预算表……我现在信心满满！”

樊胜美笑着给她倒了杯水：“辛苦了。但你爸那边通过了吗？”

“还没，但我有把握！”曲筱绡坐起来，“这次我是真刀真枪做了功课，不是糊弄他。你们知道吗，我今天还自己去海关跑了一趟，实地了解流程！”

“可以啊筱绡！”邱莹莹竖起大拇指。

四个女人笑作一团。客厅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夜深了，各自回房。樊胜美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审计危机，王柏川出现，家人好转，朋友进步……

每件事都在轨道上，每个人都在向前。

闭上眼睛前，她想起王柏川真诚的眼神，想起朋友们温暖的笑容，想起父亲能下床走路的喜讯。

生活也许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方向对，每一步都有意义。

明天，北京汇报进入倒计时。她要面对的，是更大的舞台，更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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