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拒绝的命运
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秦淮茹刚踏进四合院,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间,院里该有孩子们嬉闹、大人们闲聊的声响,今天却异常安静。几家屋门虚掩着,隐约能感觉到门后有人透过门缝朝外张望。
她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往自家走。
“秦姑娘回来了?”
贾张氏的声音从前院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气。这老太太今天没像往常那样坐在门口摘菜,而是直挺挺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块抹布,指节都捏得发白。
“贾婶。”秦淮茹停步,礼貌点头。
“听说你在厂里,当着一大爷和赵主任的面,把我们东旭给拒了?”贾张氏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里各家都听清楚。
果然来了。
秦淮茹神色平静:“贾婶,您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什么时候当众拒绝东旭哥了?”
“还装糊涂?”贾张氏往前走了两步,“昨天中午,纺织厂食堂,一大爷易中海和你们车间赵主任做媒,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现在不考虑个人问题’——这不是拒是什么?”
消息传得真快,还添油加醋了。
秦淮茹心下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贾婶,您误会了。昨天一大爷和赵主任是关心我,问我有没有考虑个人问题,我说想先好好学习、干好工作,这是实话,也是对领导关心的回应。怎么就成拒绝东旭哥了?”
她声音清亮,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能让院里人听清楚:“再说了,一大爷和赵主任只是问我个人打算,从头到尾没提过东旭哥的名字。您这么说,倒像是他们二位特意去说媒似的——这不是冤枉人家领导吗?”
这话厉害。既撇清了“当众拒婚”的指控,又把易中海和赵主任摘了出来,还暗示贾张氏听信谣言、胡乱攀扯。
贾张氏噎住了。她确实是从轧钢厂一个碎嘴女工那儿听来的二手消息,具体细节本就模糊。现在被秦淮茹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捕风捉影、无理取闹。
“你、你少在这儿狡辩!”贾张氏恼羞成怒,“要不是心里没我们东旭,你能搬去厂里住?能说什么‘先不考虑’?你就是看不上我们贾家!”
这话一出,院里好几家门开大了些。
秦淮茹心里叹息。她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以后流言蜚语更多。
“贾婶。”她语气认真起来,“我搬去厂里住,是为了上夜校学会计,这是厂里培养青年工人的政策,跟我个人问题没关系。至于‘先不考虑’——我才十九岁,进厂才半年,想多学点本事,多为国家做贡献,这有什么错?咱们新社会,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先立业后成家吗?”
句句在理,还拔高了思想高度。
贾张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这时,贾东旭从屋里冲出来,脸涨得通红:“妈!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贾张氏更来劲了,“我为谁?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这院里,多少人家盯着秦家姑娘?你不抓紧,早晚让别人抢了去!”
“妈!”贾东旭急得直跺脚,转向秦淮茹时,眼神复杂,“秦姑娘,对不住,我妈她……她就是急了。那个……你说得对,年轻是该多学习。我、我支持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但终究是说出来了。
秦淮茹有些意外。原著里的贾东旭对母亲唯唯诺诺,没想到现在还能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
“谢谢东旭哥理解。”她诚恳地说,“您也在进步,听说要考三级钳工了?预祝您成功。”
这话给了贾东旭台阶下。他点点头,拉着还在生闷气的贾张氏回了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秦淮茹知道,这事没完。贾张氏那性格,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流言蜚语很快会传遍整个四合院甚至周边胡同。
果然,晚饭时分,秦大妈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淮茹,你过来。”
秦淮茹放下书,跟着母亲进了里屋。
“刚才我去粮站买面,碰见后院刘婶了。”秦大妈压低声音,“她说院里都在传,你看不上贾家,心气高,想攀高枝。”
“还有呢?”
“还说……你搬去厂里住是为了躲贾家,其实在厂里跟什么技术科的干部走得近。”秦大妈忧心忡忡,“淮茹啊,妈知道你有主意,可这人言可畏……”
秦淮茹握住母亲的手:“妈,流言这东西,你越在意,它越来劲。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
“而且,”秦淮茹眼神清亮,“与其让人传闲话,不如让他们看见实实在在的东西——下周夜校第一次测验,我要是考个好成绩,厂里通报表扬,谁还敢说我不务正业、心气高?”
秦大妈愣住了。她没想到女儿想得这么深。
“还有,”秦淮茹继续道,“我确实跟技术科的陈老师走得近——他是夜校老师,我向他请教问题,天经地义。这事儿厂领导都知道,还鼓励我们多向老师学习。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那就是质疑厂里办夜校的政策。”
一番话,把可能的攻击点都堵死了。
秦大妈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有章法了?
“妈,您放心。”秦淮茹语气软下来,“我心里有数。您和我爸只要相信我、支持我就行。”
秦大妈终于点头:“成,妈信你。”
安抚好母亲,秦淮茹走出屋子。院子里,三大爷阎埠贵正在侍弄那几盆菊花,看见她,推了推眼镜。
“淮茹啊,过来看看,这菊花开得怎么样?”
秦淮茹走过去。阎埠贵这人爱算计,但也好面子,喜欢被人请教。
“三大爷养的花就是好。”她真心称赞,“这颜色,这形状,在咱们胡同里都数得上。”
阎埠贵脸上露出笑容:“那是!我这儿可是专门托人从中山公园弄来的品种!”说着,压低声音,“淮茹,贾家那事,你别往心里去。贾张氏那人就那样,院里人都知道。”
这是在示好,也是打探。
秦淮茹笑笑:“我没往心里去。三大爷,我弟弟淮民最近数学进步不小,还得谢谢您呢。”
提到补课的事,阎埠贵更高兴了:“淮民那孩子聪明,一点就通!对了,你上次说想找几本会计方面的参考书?我认识图书馆的老王,帮你问问?”
“那太谢谢三大爷了!”
用共同的利益交换,比空谈感情有用得多。阎埠贵得了面子,自然会帮着说话——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正聊着,何雨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条鱼。
“淮茹姐!看,我师父给的,活鲤鱼!”何雨柱兴冲冲地,“晚上炖了,我给你家端一碗!”
“又让你破费……”
“破费啥!我师父河里钓的,没花钱!”何雨柱说着,凑近些,“淮茹姐,我刚回来路上碰见许大茂那小子,他跟人嚼舌根,说你……反正没好话!让我给怼回去了!”
秦淮茹心里一暖:“谢谢你啊柱子。不过这种事,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不理他,他自己就没趣了。”
“我就是气不过!”何雨柱愤愤,“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你?”
“清者自清。”秦淮茹拍拍他胳膊,“对了,你厨艺最近进步挺大吧?听说你们食堂要评先进班组?”
提到这个,何雨柱来劲了:“可不是!我师父说了,下个月区里饮食公司来检查,要是表现好,我们班组能拿流动红旗!到时候我工资还能涨!”
“那我提前恭喜你了。”秦淮茹笑道,“等评上了,可得请客。”
“必须的!”何雨柱拍胸脯。
又说了几句,秦淮茹回了屋。她坐在窗前,摊开笔记本,却没有马上写字。
流言蜚语只是表面问题。深层次的问题是,她在这个四合院的人设需要重新确立。
原著里的秦淮茹,是柔弱、需要被帮助的寡妇形象,靠着眼泪和算计维系生存。但她不行,她要成为有本事、有主见、能自立的人。
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光靠“说”不行,得靠“做”。
周一夜校下课后,秦淮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技术科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陈知远正在灯下画图纸,桌上摊着厚厚的资料。
“陈老师,打扰了。”
陈知远抬头,有些意外:“秦同学?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秦淮茹拿出笔记本,“关于成本分摊的方法,还有折旧计提的不同方式……”
陈知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坐。你这些问题,已经超出夜校教学范围了。”
“我看了您推荐的那本《工业会计实务》,里面提到了,但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陈知远有些惊讶。那本书专业性强,很多正式会计都看得吃力,她一个刚入门的学生居然已经看到了这里。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看秦淮茹列出的问题,越看越惊讶——这些问题提得很有水平,不是浮于表面,而是真正思考过实务中的应用难点。
“你自学能力很强。”陈知远由衷道,“这些问题,我给你详细讲讲。”
这一讲就是一个小时。陈知远从理论到实践,讲得深入浅出。秦淮茹听得认真,不时提问,两人之间的交流更像是同行探讨,而非师生问答。
讲完后,陈知远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专注的姑娘,忽然问:“秦同学,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秦淮茹想了想:“先学好会计,争取转岗。然后……如果有机会,想学学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
“企业管理?”陈知远若有所思,“这个想法很好。现在很多厂里都是懂技术的人管生产,懂政工的人管思想,但真正懂经济、懂管理的人太少了。”
“所以我觉得,会计不只是记账算账,更是管理的基础。”秦淮茹说,“通过账目能看出生产环节的问题,看出资源分配的效率,甚至能为决策提供依据。”
陈知远眼睛亮了。这番话,在这个年代是相当超前的见解。
“秦同学,下个月区工业局有个座谈会,讨论企业增产节约的问题。”他沉吟道,“我们厂要派代表发言,我原本要去的,但那天正好有个技术交流会冲突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
秦淮茹心跳快了一拍。区工业局的座谈会,那是接触更高层面、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
“我行吗?我只是个夜校学生……”
“你的思路很清晰,对问题有独到见解,这就够了。”陈知远认真地说,“而且座谈会需要准备发言稿,你文笔好,正好发挥特长。”
“那我试试。”秦淮茹没有推辞,“谢谢陈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知远微笑道,“好好准备。发言稿写好后,我可以帮你看看。”
离开办公楼时,已是晚上十点。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秦淮茹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她,正在拼命准备。
周三下午,秦淮茹回四合院取换季衣服。刚进院门,就看见娄晓娥推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冲她招手。
“淮茹!我考上了!轧钢厂宣传科!”
“真的?恭喜!”秦淮茹真心为她高兴。
“多亏你帮我改稿子!”娄晓娥跳下车,“考试那天,我按你说的,重点讲了自己会手风琴、能写宣传稿,还举了具体例子,考官们听得直点头!”
两人正说着,许大茂从后院晃悠出来,看见娄晓娥,立刻堆起笑脸:“晓娥同志!听说你考上了?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娄晓娥笑容淡了些:“谢谢许同志。”
“晚上厂俱乐部放电影,《铁道游击队》,我这儿有票,一起去看看?”许大茂掏出两张票。
“不了,晚上有事。”娄晓娥婉拒,转向秦淮茹,“淮茹,你上次不是说想学手风琴吗?我晚上有空,教你基本指法?”
这是明显的托词。秦淮茹会意:“好啊,正好我也想学。”
许大茂脸色有些难看,但还强撑着笑:“那……改天,改天。”
等他走了,娄晓娥小声说:“这人真烦,天天往宣传科跑,找各种借口接近我。”
“你心里有数就行。”秦淮茹提醒,“在厂里尽量别单独跟他相处,有事找其他同事一起。”
“嗯,我记住了。”娄晓娥点头,“对了,下个月我们宣传科要办墙报,主题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想写写你——夜校学习、追求进步的青年女工,典型的正面榜样!”
秦淮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机会,正面宣传能抵消不少流言。
“你别写得太夸张,实事求是就行。”
“放心吧!”娄晓娥笑道,“保证既真实又生动!”
两人约好晚上学琴的时间,娄晓娥骑车走了。秦淮茹正要回家,中院易中海家的门开了。
“小秦,来一下。”易中海站在门口。
秦淮茹走过去:“易师傅。”
“进来说。”易中海让她进屋,关上门。
易家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几张奖状,桌上摆着几本技术书。易大妈给倒了杯水,就避到里屋去了。
“贾家那事,我都听说了。”易中海开门见山,“贾张氏那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赵主任跟我通过电话,说你在厂里表现很好,夜校老师也夸你。”
“谢谢易师傅关心。”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长远的打算。”易中海坐下,目光如炬,“你拒绝贾家,是真的只想学习,还是……另有考虑?”
这话问得直接。秦淮茹知道,面对易中海这样的人,绕弯子没用。
“易师傅,我确实想先学好本事。”她认真回答,“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父母年纪大了,弟弟妹妹还小,我是长女,得担起责任。如果我自己没本事,将来怎么帮衬家里?难道靠嫁人、靠婆家?”
这话实在,也戳中了易中海的心思。他无儿无女,最看重的就是责任和担当。
“你说得对。”易中海点头,“女人也得自立。不过小秦,院里人多口杂,你一个姑娘家,有时候难免吃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这把年纪,在院里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是明确的庇护表态了。秦淮茹心里感激:“谢谢易师傅。”
“不用谢。”易中海摆摆手,“我看好你,是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要是都像你这样有上进心,那就好了。”
从易家出来,秦淮茹心情复杂。易中海的支持,既是因为欣赏她,恐怕也有长远考虑——如果她真的出息了,将来或许能成为他养老的助力之一。
但无论如何,这层关系对她目前是有利的。
周六傍晚,秦淮茹带着夜校测验的成绩单回四合院。会计班三十多人,她考了第一名,数学满分,实务题也接近满分。
秦大妈拿着成绩单,手都有些抖:“好,好……我闺女有出息!”
秦大成抽着旱烟,难得露出笑容:“下月工资,多给你两块,买书用。”
“不用爸,我够用。”秦淮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酒,“给您买了瓶二锅头,少喝点,解解乏。”
秦大成接过酒,眼眶有点热。
晚饭后,秦淮茹去找娄晓娥学手风琴。娄晓娥教得耐心,从最基本的按键、风箱开始。
“对,手指放松……手腕别僵……”
断断续续的琴声从屋里飘出来。院里几个孩子围在门口好奇地看,大人们也侧耳听着。
何雨柱拎着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听着琴声,看着窗里秦淮茹专注的侧脸,傻笑着。
贾家屋里,贾张氏听着琴声,啐了一口:“显摆什么!”转头看儿子闷头坐着,又气又心疼,“东旭啊,你别想了,那姑娘心高,咱家攀不上。”
贾东旭没说话,手里拿着本技术手册,却一页也没翻。
后院,许大茂听着琴声,眼珠转了转,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接近娄晓娥。他看得出来,娄晓娥对秦淮茹言听计从,要是能说动秦淮茹帮忙……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而此刻的秦淮茹,手指按在琴键上,感受着音簧震动传来的触感。音乐是另一种语言,能表达言语之外的东西。
这一世,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夜深人静时,秦淮茹躺在床上,复盘这一个月的得失。
拒绝了贾家的婚事,暂时解决了最大的隐患;获得了易中海的支持;和娄晓娥的友谊更加牢固;在厂里树立了积极向上的形象;夜校学习进展顺利;还获得了去区里座谈会的机会……
流言虽然还有,但已经弱了很多。毕竟,实实在在的成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宿主本月行为已大幅改变剧情走向】
【关键节点“正式拒婚”已完成,贾东旭命运线开始偏离】
【获得易中海的明确支持,四合院地位初步稳固】
【“夜校优异生”形象建立,厂内声望提升】
【成功推动娄晓娥进入轧钢厂,改变其早期社交圈】
【任务进度更新:35%】
进度又提升了13%。秦淮茹闭上眼睛,心里计划着下一步。
下个月的区工业局座谈会,是个重要的展示平台。她必须准备一份高质量的发言稿,不仅要展现自己的见解,还要贴合当前“增产节约”的政策导向。
另外,会计学习不能放松。她计划在年底前学完基础课程,明年开始接触更复杂的工业成本会计。
还有四合院这边……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得防着她搞小动作。许大茂那边也得留意,不能让他有机会祸害娄晓娥。
想着想着,秦淮茹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里,面前坐着许多干部模样的人,她正在发言,侃侃而谈。窗外,是蓬勃发展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干劲十足……
那是她想要的未来。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易中海也在灯下沉思。他想起今天秦淮茹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睛,想起她说的“女人也得自立”。
“是个好苗子。”他低声自语,“要是能培养出来,将来……”
他没说完,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四合院的瓦片上。这座院子的故事,正在悄然改变着走向。而改变的中心,是那个十九岁的姑娘——她拒绝了既定的命运,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也更广阔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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