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永昌伯爵府马球会盛况

三月开春，京城贵眷们的社交季随着第一场马球会的举办正式拉开序幕。

永昌伯爵府的马球会，历来是春季最热闹的场合之一。宽阔的草场经过一冬的休养，绿草茵茵，场边搭起数座彩棚，绸缎帷幕在春风中轻扬，各家女眷的钗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盛家的马车到得不算早。明兰随着王大娘子、墨兰、如兰下车时，彩棚里已坐了不少人。她今日穿了件新做的淡青色襦裙，料子是老太太特意赏的杭绸，不算华贵却质地细腻。头发梳成双丫髻，依旧簪着那朵白绒花——卫小娘过世已半年有余，按礼制已可除孝，但明兰坚持再戴些时日。

“一会儿见了各家夫人小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王大娘子低声嘱咐，“尤其是墨兰，你父亲说了，今日齐国公府、永昌伯爵府、英国公府的小辈都会来，你可要好好表现。”

墨兰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锦缎襦裙，发髻上插着珍珠步摇，耳垂上坠着明月珰，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确实有几分名门闺秀的风范。

如兰则是一身桃红，活泼娇俏，只是性子急，一下车就东张西望：“母亲，那边是不是齐小公爷？”

王大娘子瞪她一眼：“矜持些！”

明兰安静地跟在最后，目光扫过全场。这场面她在电视剧里见过，但亲临其境，才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压力——这里是京城顶级社交场，每个眼神、每句话、每个举动都可能成为日后议论的焦点。

盛家女眷被引到一处中等位置的彩棚。刚落座，就听见旁边传来清脆的笑声。

“这不是盛家妹妹们吗？今日来得倒齐整。”

转头看去，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石榴红骑装，英气勃勃，正是永昌伯爵府的嫡女吴大娘子——马球会的举办者之一。她身边还站着几个贵女，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王大娘子连忙起身寒暄，墨兰、如兰也规规矩矩行礼。轮到明兰时，吴大娘子多看了她两眼：“这位是？”

“这是我六女儿明兰。”王大娘子介绍。

吴大娘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向墨兰：“盛四姑娘今日这身打扮真精致，一会儿马球赛开场，可要好好看看。我家三哥说了，今日要拔头筹呢。”

墨兰脸一红，轻声细语：“吴三公子马术了得，定然能赢。”

又寒暄几句，吴大娘子才带着人离开。

如兰撇撇嘴：“装模作样。”

“少说两句。”王大娘子压低声音，“今日来的都是贵人，你们说话做事都仔细些，别给盛家丢脸。”

明兰安静地坐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东边最大的彩棚里，坐着平宁郡主和几位王妃、郡王妃。齐衡站在母亲身侧，一身月白骑装，玉树临风，引来不少少女的目光。他似乎感受到了明兰的视线，转头看来，微微颔首。

明兰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西侧彩棚较为热闹，一群年轻公子聚在那里说笑。顾廷烨也在其中，穿着靛蓝劲装，正和几个勋贵子弟比划着什么，笑得张扬。他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找到明兰的位置，咧嘴一笑，抬手挥了挥。

这举动引来不少侧目。

墨兰低声道：“六妹妹什么时候和顾二公子这么熟了？”

语气里带着试探与不悦。

明兰平静回答：“书塾里见过几面，不算熟。四姐姐多心了。”

正说着，场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看去，只见入口处又来了几辆马车。当先下来的是个穿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正是余嫣然。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但神色间仍有些怯生生的，下车时差点绊了一跤。

她身后跟着余嫣红，一身玫红骑装，昂首挺胸，颇有几分张扬。

“余家大姑娘也来了。”如兰嘀咕，“她也会骑马？”

“谁知道呢。”墨兰不以为然，“余阁老家虽然清贵，但终究不是勋爵，在这种场合也就是凑个数。”

明兰却注意到，嫣然下车后一直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帕子，显然很不自在。而她身边的余嫣红则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果然，不多时，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朝余嫣红走去，两人低声说笑起来。那公子明兰认得——是忠勤伯爵府的袁文绍，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余嫣然独自站在一旁，越发局促。

这时，场边传来鼓声。马球赛要开始了。

按照惯例，开场前会有些小彩头比赛，多是各家年轻子弟参与，算是热身。今日的彩头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这镯子真漂亮。”如兰艳羡道。

吴大娘子走到场中，朗声道：“今日第一场，彩头是这对翡翠镯。规矩照旧，两人一组，胜者得彩头。哪家公子姑娘有兴趣？”

几个勋贵子弟应声下场，其中就有齐衡和顾廷烨。

齐衡选了匹白马，顾廷烨选了匹黑马，两人并辔而立，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豪放不羁，引得场边女眷窃窃私语。

比赛很快开始。马球场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击球声、喝彩声混成一片。齐衡马术精湛，击球精准，很快为本队赢得几分。顾廷烨则大开大合，横冲直撞，虽然粗犷却十分有效。

明兰看得专注。她前世学过马术，虽然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门道。齐衡的打法讲究技巧与配合，顾廷烨则更重气势与力量——这倒是很符合两人的性格。

最终，齐衡所在的红队以一分险胜。吴大娘子亲自将翡翠镯递给齐衡，笑道：“齐小公爷好身手。”

齐衡接过，却并未收下，而是策马来到场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镯子递向盛家彩棚的方向。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盛家女眷——准确说，是投向墨兰。毕竟她是盛家适龄姑娘中容貌最出众、才名最盛的。

墨兰脸涨得通红，心跳如鼓。她几乎要站起身去接——

但齐衡的手，越过了她，越过了如兰，最终停在明兰面前。

“六姑娘，”他声音清朗，“这彩头，送你。”

死一般的寂静。

明兰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愕、好奇、嫉妒、探究。王大娘子脸色微变，墨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兰则张大了嘴。

她抬起眼，对上齐衡温润却坚定的目光。

这少年，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青睐。

但明兰知道，这青睐是祸不是福。平宁郡主就在不远处看着，眼神已冷了下来。她若接了，明日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妄想攀附国公府嫡子。

“谢小公爷美意。”明兰起身，规规矩矩行礼，“只是这彩头太过贵重，明兰不敢受。小公爷技艺精湛，这镯子该自己留着，或是送给郡主娘娘，方是孝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拒绝得礼貌，理由充分——贵重不敢受，且建议他送给母亲尽孝，谁也挑不出错。

齐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强求，收回手：“六姑娘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他策马离开，场边的议论声这才嗡嗡响起。

王大娘子松了口气，低声对明兰道：“你做得好。”

墨兰却咬紧了唇，指甲掐进掌心。凭什么？凭什么齐小公爷会看上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明兰重新坐下，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完全隐藏在盛家的阴影里了。齐衡这一举动，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马球赛正式开场，场上两队人马驰骋纵横，场边喝彩声不断。但明兰的心思已不在比赛上。

她注意到，余嫣然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独自站在场边一棵柳树下，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明兰起身，对王大娘子道：“母亲，我去更衣。”

王大娘子正专注看比赛，摆摆手：“去吧，让丹橘跟着。”

明兰带着丹橘绕到场边，走近那棵柳树。果然，嫣然在低声啜泣，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余大姑娘？”明兰轻声唤道。

嫣然吓了一跳，慌忙擦眼泪：“六、六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放心。”明兰走近，这才看清她手里攥着的是个荷包，布料已半旧，绣着几朵兰花，针脚细密，“这是……”

“是我母亲留下的……”嫣然声音哽咽，“唯一的遗物。里头装着她的一缕头发，还有我小时候的乳牙……”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方才嫣红说要看，我给她看了，她……她竟抢了去，说要拿去给袁公子看，说这是‘破烂玩意儿’……我追过去要，她不给，还……还扔给了袁公子……”

明兰脸色沉了下来：“袁文绍？”

“嗯……”嫣然点头，“他说……说想要回去，就得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嫣然脸涨得通红，说不出口。

明兰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袁文绍那种纨绔子弟，能提什么好条件？无非是些轻浮的要求。

“余大姑娘别急。”她握住嫣然的手，“荷包现在在谁手里？”

“在……在袁公子那儿。”嫣然抽噎着，“他说，让我酉时去后园假山那儿拿……可是那种地方，我怎么能去……”

当然不能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私下与男子在僻静处相见，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余三姑娘呢？”明兰问。

“她……她跟袁公子一伙的，还笑我……”嫣然哭得更伤心了，“那是我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父亲续弦后，母亲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只剩下这个……”

明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她想起原著里，余嫣然后来的遭遇——被迫嫁给顾廷烨做继室，却又因顾廷烨的外室曼娘而受尽委屈，最终抑郁而终。这个温婉善良的姑娘，一生都在被欺负、被摆布。

而现在，连她母亲唯一的遗物都要被夺走、被践踏。

“余大姑娘，”明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荷包，我帮你拿回来。”

嫣然抬头，泪眼朦胧：“可……可是袁公子他……”

“我有办法。”明兰打断她，“你信我吗？”

嫣然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那日在盛府，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是如何镇定自若地化解冲突，如何说出那些让她豁然开朗的话。

“我信。”她重重点头。

“好。”明兰微微一笑，“你先回彩棚，装作无事发生。这事交给我。”

“可是六妹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

“谁说我要自己去？”明兰眨眨眼，“我找个帮手。”


　　(https://www.173kwxw.cc/6104_6104593/39791816.html)


1秒记住一起上看小说：www.173kw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173kw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