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风光嫁入侯府

定亲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明兰依旧每日去寿安堂学习，管家看账的本事日渐精进。老太太如今将盛家一半的产业交给她打理，说是“练手”，实则是在为她将来嫁入侯府做准备。

“顾家后宅复杂，你若没些真本事，镇不住场子。”老太太常这样说。

明兰知道祖母的苦心，学得格外认真。她将现代企业管理的思维融入这个时代的管家之道中，建立明晰的账目制度，制定合理的奖惩规则，调整人员分工。不过半年时间，她打理的几处铺子收益都涨了三成，连盛紘都刮目相看。

这日，明兰正在账房核对账目，丹橘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姑娘，顾二公子来了！正在前厅跟老爷说话呢！”

明兰手中算盘一顿：“他来做什么？”

“听说是……是来商议婚期。”丹橘压低声音，“顾二公子说，想早日迎娶姑娘过门。”

明兰眉头微蹙。她今年才十岁，按礼制至少要到及笄才能出嫁。顾廷烨这么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放下账本，起身往前厅去。到了厅外，隐约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盛伯父，”是顾廷烨的声音，“晚辈知道六姑娘年纪尚小，本不该急着完婚。但眼下确实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盛紘问。

顾廷烨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明兰站在门外听不真切。只听见盛紘惊讶道：“竟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顾廷烨道，“所以晚辈想，不如趁此机会，将婚事办了。一来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二来……也能让六姑娘早日名正言顺地帮我。”

明兰心中疑惑，轻轻推门进去。

厅内，盛紘和顾廷烨对坐，见她进来，都停了话头。

“父亲，二公子。”明兰行礼。

顾廷烨起身，眼中带着笑意：“六姑娘来得正好。我正在与伯父商议婚事。”

明兰看向盛紘：“父亲，女儿还小……”

“我知道。”盛紘神色复杂，“但顾二公子说得对，眼下确实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解释道：“顾二公子在漕运衙门立了功，皇上准备封赏。但宁远侯府那边……小秦氏不知从哪里听说你要嫁入侯府，正在四处活动，想搅黄这门亲事。”

明兰心中一凛。小秦氏果然出手了。

“她做了什么？”

顾廷烨冷笑：“她四处散播谣言，说六姑娘是庶女，不配入侯府之门；又说六姑娘心机深沉，设计攀附。还暗中联系了几家勋贵，想给皇上递折子，说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请皇上收回成命。”

明兰眼神一冷。小秦氏这一招确实毒辣。若真让她得逞，就算婚事不黄，她嫁过去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二公子想提前完婚？”

“对。”顾廷烨点头，“只要婚事已定，木已成舟，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而且……皇上已经答应，若我们早日完婚，他会在婚仪上赐下赏赐，以示恩宠。”

皇帝赐婚的荣耀，足以堵住所有闲言碎语。

明兰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顾廷烨：“二公子，你实话告诉我——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原因吗？”

顾廷烨一怔，随即笑了：“果然瞒不过六姑娘。”

他正色道：“我在漕运衙门查到了一桩旧案，涉及宁远侯府的一些隐秘。小秦氏怕我继续查下去，所以想方设法要拖住我。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搅黄我的婚事，让我分心。”

明兰明白了。小秦氏这是双管齐下——既打击她，又牵制顾廷烨。

“既如此，”她缓缓道，“那就早些完婚吧。”

盛紘惊讶：“六丫头，你……”

“父亲，女儿想清楚了。”明兰平静道，“既然早晚要嫁，不如趁此机会，风风光光地嫁。皇上赐婚的荣耀，不是谁都能得的。有了这份荣耀，女儿在侯府也能站稳脚跟。”

顾廷烨眼中闪过赞赏：“六姑娘果然明理。”

婚期就这样定下了——三个月后，腊月十八，黄道吉日。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皇帝赐婚，这是何等的荣耀！多少勋贵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恩宠，竟落在一个五品文官家的庶女身上。

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惊讶的、好奇的，各种目光投向盛府。

明兰却不受影响，依旧每日学习、管家、准备嫁妆。老太太亲自为她操办，嫁妆单子列了长长一串，从田产铺子到金银首饰，从绫罗绸缎到古籍字画，样样俱全。

“祖母，这太贵重了。”明兰看着单子，心中不安。

老太太摇头：“不贵重。你嫁的是侯府，嫁妆若不丰厚，会被看轻。况且……这是祖母的一片心。”

她握住明兰的手：“孩子，祖母知道你聪慧，但侯府不比盛家，那里水深，你要处处小心。这些嫁妆，不只是给你撑门面，也是给你留条后路。将来若真有什么……至少你手里有东西，不至于受制于人。”

明兰眼圈一红：“祖母……”

“别哭。”老太太替她擦眼泪，“新娘子要高高兴兴的。记住祖母的话——到了侯府，该忍时忍，该硬时硬。顾廷烨那孩子会护着你，但终究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保。”

“明兰记住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腊月十八这日，天还没亮，明兰就被叫醒了。沐浴、梳妆、更衣，一道道程序繁琐而庄重。

嫁衣是大红织金绣凤的广袖长裙，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案，华丽非常。头发梳成高髻，戴赤金点翠凤冠，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脸上敷了粉，点了胭脂，唇上涂了口脂。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容色倾城，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新娘的娇艳。

“姑娘真美。”丹橘和小桃都看呆了。

明兰望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这就是她这一世嫁人的模样吗？

前世她没结过婚，这一世……就这样嫁了。

“姑娘，”房妈妈进来，“时辰到了，该去拜别长辈了。”

明兰深吸一口气，在丹橘和小桃的搀扶下起身。凤冠很重，嫁衣很沉，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当。

正厅里，盛家所有人都到了。

盛紘坐在上首，眼圈微红。王大娘子站在他身侧，神色复杂。老太太坐在另一边，眼中含泪。长柏、长枫、如兰，还有已经出嫁回门的华兰，都站在两旁。

明兰上前，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祖母。养育之恩，没齿难忘。”

盛紘扶起她，声音哽咽：“好孩子，到了侯府，要孝顺公婆，敬重夫婿，谨守妇道。”

王大娘子也难得软了语气：“六丫头，好好过日子。若受了委屈……就回来说。”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放，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明兰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外头响起鼓乐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顾廷烨今日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引得满街百姓围观。

“新娘子出来啦！”喜娘高喊。

明兰蒙上红盖头，被喜娘扶着，一步步走出盛府。爆竹声声，鼓乐喧天，热闹非凡。

上花轿前，她听见顾廷烨在她耳边轻声道：“明兰，我来娶你了。”

声音温柔而坚定。

明兰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花轿起行，缓缓驶向宁远侯府。

轿外是喧闹的街市，轿内是安静的自己。明兰握着手中的苹果——寓意平安，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去，就是新的人生了。

宁远侯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花轿在侯府门前停下，喜娘掀开轿帘，扶着明兰下轿。跨火盆，过马鞍，一道道仪式走过，最后来到正厅。

正厅里，宁远侯顾偃开和夫人小秦氏坐在上首。顾偃开年约五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小秦氏则是一身绛红衣裙，笑容温婉，但眼神深处透着审视。

明兰虽蒙着盖头，却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犀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明兰被送入新房。

新房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明兰坐在床边，听着外头的喧闹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顾廷烨带着一身酒气进来，挥退了丫鬟婆子。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顾廷烨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盖头。烛光下，明兰抬起眼，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夫人。”他笑了，笑容里有醉意，也有欢喜。

明兰脸一热，垂下眼帘。

顾廷烨在她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两个酒杯：“合卺酒。”

两人交杯饮下。酒很辣，明兰呛得咳嗽起来。

顾廷烨忙给她拍背：“慢点喝。”

明兰缓过气来，轻声道：“二公子……”

“还叫二公子？”顾廷烨挑眉，“该改口了。”

明兰脸更红：“夫……夫君。”

顾廷烨满意地笑了，但随即正色道：“明兰，我有话要跟你说。”

“夫君请讲。”

“今日婚仪上，你看见了，小秦氏表面热情，实则……”顾廷烨顿了顿，“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今日婚仪上那些宾客，有一半是她请来的，目的就是给你下马威。”

明兰点头：“我看出来了。那些夫人小姐看我的眼神，多是审视与轻蔑。”

“你不怕？”

“怕有用吗？”明兰反问，“既然嫁过来了，这些迟早要面对。”

顾廷烨眼中闪过赞赏：“说得好。但我要告诉你——在顾家，你不必忍气吞声。我娶你，不是要你受委屈的。该争的要争，该硬的时候要硬。”

明兰抬眼看他：“那若是……与你父亲或继母冲突呢？”

“有我。”顾廷烨握住她的手，“我会站在你这边。但我们要有策略，不能蛮干。”

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我整理的顾家主要人物关系，你看看。”

明兰接过，细细看去。名单上详细列出了宁远侯府各房人员、性格特点、立场倾向，甚至还有彼此间的恩怨矛盾。

“夫君这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顾廷烨道，“顾家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父亲偏疼大哥，对我不冷不热；小秦氏表面贤惠，实则处处打压；大哥顾廷煜体弱多病，但心思深沉；三弟顾廷炜被小秦氏宠坏，不成器；四妹妹顾廷灿年纪尚小，还看不出倾向……”

他一一道来，条理清晰。

明兰静静听着，心中震撼。这些信息，顾廷烨显然调查了很久。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和她一起面对顾家的风雨。

“除了这些人，还有各房的管事、婆子、丫鬟。”顾廷烨继续道，“哪些是小秦氏的人，哪些可以争取，我也都标出来了。明日敬茶后，我会带你一一认识。”

明兰点头：“多谢夫君。”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顾廷烨看着她，“明兰，我答应过你，婚后我们平等相待。今日我就兑现承诺——从今往后，顾家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外头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不仅仅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盟友。”

这话说得郑重，明兰心中涌起暖流。

“夫君，”她轻声道，“明兰也有话要说。”

“请讲。”

“明兰嫁你，不是要躲在你的羽翼下求庇护。”明兰认真道，“明兰要与你并肩而立，共担风雨。顾家后宅的事，明兰会处理好；你前朝的事业，明兰也会尽力相助。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廷烨眼中亮起光彩：“好！这才是我顾廷烨的妻子！”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亲密的轮廓。

顾廷烨忽然道：“明兰，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他有些犹豫，“关于圆房。”

明兰脸一红，低下头。

顾廷烨轻声道：“你还小，身子未长成。我们可以……可以先不圆房，等你再大些。”

明兰惊讶地抬眼。在这个时代，女子嫁人后若不圆房，是会被人议论的。顾廷烨竟能为她考虑到这一步……

“夫君不必如此。”明兰摇头，“既已成婚，该尽的义务……”

“这不是义务。”顾廷烨打断她，“这是夫妻之事，要两情相悦才好。我愿意等你，等你真正愿意的时候。”

明兰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感动：“谢夫君体谅。”

“不过，”顾廷烨狡黠一笑，“外头得做个样子。明日让丫鬟收拾床铺时，记得……”

他在明兰耳边低语几句。明兰脸更红了，轻轻点头。

这一夜，两人和衣而卧，说了许多话。从顾家的形势，到京城的局势，从各自的经历，到未来的打算。

烛火渐弱，夜色渐深。

明兰在顾廷烨平稳的呼吸声中，缓缓闭上眼。

这一世的新婚之夜，没有旖旎，却有心安。

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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