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白河村与玉佛寺

离开苏州是在晨雾未散的清晨。

林天南亲自送到城外，身后跟着十余名林家弟子，阵仗颇大。林月如没有来送行，但托人带给李逍遥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青色劲装、一柄精钢长剑，还有一张手绘的江南地图，上面用朱笔标出了几条安全路线。

“这丫头……”林天南看着包袱，摇头失笑，“嘴上说不嫁，心里还是惦记着。李少侠，三年之约，莫要忘了。”

李逍遥郑重抱拳：“晚辈铭记在心。”

灵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原著中林月如对李逍遥是一见钟情，但这一世因为她的干预，变成了更平和的相识。这样也好，感情需要时间沉淀，强求的未必是福。

石虎三兄弟已经在城外等候。他们换回了苗服，腰佩弯刀，气势凛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见到灵儿，三人单膝行礼：“公主殿下。”

“在外不必多礼。”灵儿扶起他们，“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末将职责所在。”石虎沉声道，“公主，接下来往哪个方向？”

灵儿看向西南方：“白河村。”

这是她计划中的下一站。按照原著，白河村正遭受僵尸之灾，源头是玉佛寺的赤鬼王。她要提前解决这个隐患，同时获取土灵珠——五灵珠中的第一颗。

五人离城南下。江南的秋意渐浓，路边的稻田金黄一片，农人正忙着收割。偶尔能看见远处丘陵上缭绕的雾气，那是水乡特有的景致。

李逍遥穿着林月如送的新衣，背着新剑，走路都轻快几分。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苏州城的方向，眼中有些不舍。

“想林姑娘了？”灵儿笑着问。

“没有！”李逍遥立刻否认，脸却红了，“就是……觉得挺对不住她的。明明答应了三年之约，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一定能。”灵儿认真地说，“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这话说给李逍遥听，也说给她自己听。

行至中午，在一处茶亭歇脚。茶亭里已有几桌客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神色惊恐。

“……太惨了，整个村子都没几个活人……”

“……说是僵尸，眼睛发红，见人就咬……”

“……官府派人去看了，回来的人也疯了，胡言乱语……”

李逍遥和石虎对视一眼，走到那桌客人旁：“几位大哥，你们说的是哪个村子？”

一个中年汉子抬头，见李逍遥气度不凡，便压低声音：“小兄弟是外乡人吧？千万别往西南去！那里有个白河村，闹僵尸！已经死了好几十人了！”

“僵尸？”李逍遥皱眉，“真有这种东西？”

“千真万确！”另一个瘦子说，“我表舅就住在邻村，亲眼看见的！那些死人从坟里爬出来，走路摇摇晃晃，但力大无穷，刀砍不死！被咬到的人，过几个时辰也会变成僵尸！”

灵儿走过来，轻声问：“这祸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个月前。”中年汉子说，“起初只是夜里有人听见坟地有动静，后来就有人失踪，再后来……僵尸就进村了。现在白河村已经被官府封锁，不让进也不让出，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灵儿心中计算时间。半个月前，正好是她和李逍遥在余杭镇的时候。僵尸之灾提前了？还是原著中本就是这个时间？

“多谢几位告知。”她说完，回到自己那桌。

石虎低声道：“公主，白河村恐怕有妖物作祟。我们要绕路吗？”

“不。”灵儿摇头，“我们要去救人。”

李逍遥也点头：“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灵儿看着两人，眼中闪过欣慰。李逍遥的侠义心肠，石虎的忠诚担当，这些都是她改变悲剧的重要助力。

“但僵尸非同小可。”她正色道，“需要提前准备。石将军，你们可知道对付僵尸的方法？”

石虎想了想：“苗疆有赶尸之术，但那是操控尸体，不是对付僵尸。不过末将听说，僵尸畏火、畏光、畏符咒，可以用糯米、黑狗血、桃木剑克制。”

“那些是民间偏方，对付普通行尸有用，但若是有妖物操控的僵尸，就不够了。”灵儿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瓷瓶，“这是我炼制的‘驱邪散’和‘清心丹’，可以暂时抵御尸毒和邪气。你们一人一瓶，贴身收好。”

她又取出几张黄符纸，咬破指尖，用血画了几道符咒：“这是‘破邪符’，贴在兵器上，可以增强对邪物的杀伤力。”

李逍遥接过符咒，好奇地问：“灵儿，你怎么会这些？”

“书上看来的。”灵儿轻描淡写地带过，“在岛上无聊，什么书都看。”

其实这些都是紫萱传承中的驱邪术，加上她十年研究的改良版。对付僵尸应该够用。

五人继续赶路，下午时分，已能看见白河村的轮廓。

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原本应该宁静祥和，此刻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村口立着木栅栏，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但栅栏已经被破坏，地上有拖拽的血迹。

更诡异的是，村中寂静无声，连犬吠鸡鸣都没有。

“小心。”石虎拔刀在前，“末将先进去探路。”

“一起。”灵儿说，“僵尸对活人气息敏感，分开反而危险。”

五人缓缓走进村子。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有些已被破坏，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桌椅翻倒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李逍遥握紧长剑，手心出汗。他虽然经历过战斗，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气氛，还是忍不住紧张。

“那边！”石豹忽然指向一条小巷。

巷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背对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啃食什么。听到声音，那身影缓缓转过头——

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睛血红，嘴角沾着暗红的血肉。它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只人的手臂！

“呕——”李逍遥差点吐出来。

那僵尸看见活人，眼中红光更盛，嘶吼一声，蹒跚着冲过来！

石虎一刀劈出！刀锋裹挟着破邪符的金光，斩在僵尸肩头。嗤啦一声，僵尸肩头冒起黑烟，但动作不停，继续扑来！

“好硬！”石虎皱眉，又是一刀，这次砍在脖颈。僵尸头颅滚落，身体终于倒下，但头颅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

灵儿上前，一张符咒贴在头颅眉心，金光闪过，头颅这才彻底不动。

“这些僵尸被强化过。”她沉声道，“普通的刀剑难伤，必须用灵力或符咒。”

正说着，周围房屋的门窗忽然被撞开！数十个僵尸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五人团团围住！

它们有的穿着村民的衣服，有的穿着官差的制服，都是白河村的居民。此刻却面目狰狞，嘶吼着扑来。

“结阵！”石虎大喝，三人背靠背将灵儿和李逍遥护在中间。

刀光闪动，符咒纷飞。僵尸一个个倒下，但更多的从阴影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李逍遥也挥剑加入战斗。他的剑法在实战中快速精进，加上剑上的破邪符，每一剑都能重创僵尸。但僵尸数量太多，他渐渐感到吃力。

灵儿没有出手，她在观察。

这些僵尸的行动有规律——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攻击，而是有组织地包围、消耗。这说明背后有操控者。

她用真实之眼扫视四周，果然在村中心的祠堂方向，感应到一股浓郁的邪气。

“源头在祠堂！”她高声道，“擒贼先擒王！”

“末将开路！”石虎一刀劈开身前三个僵尸，带头向祠堂冲去。

五人且战且进，终于杀到祠堂前。祠堂大门紧闭，门缝中渗出森森黑气。

石虎一脚踹开大门！

祠堂内，景象骇人。

数十具尸体被吊在梁上，都已化作干尸。地面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眼处坐着一个黑袍人——正是拜月教徒！

那教徒手中捧着一个黑色骷髅头，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句，骷髅头眼中就亮起红光，外面的僵尸就更加狂暴。

“又是拜月教！”李逍遥怒道。

教徒睁开眼，眼中没有眼白，只有漆黑：“公主殿下，恭候多时了。这些僵尸，是教主送给您的见面礼。”

“用无辜百姓炼尸，你们还有没有人性！”灵儿声音冰冷。

“人性？”教徒狞笑，“在教主的大业面前，这些蝼蚁的生命算什么？公主殿下，您若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让这些僵尸停下。否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因您而死。”

灵儿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没办法救他们？”

她抬手，五指张开。

翠绿光芒从掌心涌出，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僵尸的动作忽然迟缓，眼中的红光开始褪去。

“这是……净化之力？！”教徒脸色大变，“不可能！女娲族的净化术需要化神期修为！你才——”

“你对我了解太少了。”灵儿轻声说。

她确实只有金丹巅峰，但十年沉淀，她对力量的掌控远超境界。再加上紫萱的完整传承，施展净化术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

翠绿光芒越来越盛，僵尸们一个个倒下，不再动弹。它们体内的尸毒被净化，虽然不能复活，但至少可以安息了。

教徒咬牙切齿，举起骷髅头：“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髅头上。骷髅头炸开，化作漫天黑气，黑气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鬼影——赤鬼王的分身！

“吼——！”

鬼影咆哮，整个祠堂都在震动。

石虎三兄弟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怪物？！”

“赤鬼王的分身。”灵儿依然平静，“你们退后，交给我。”

她上前一步，双手结印。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翠绿光芒，而是炽烈的金色火焰！

“女娲真火，焚尽邪祟！”

金色火焰化作火龙，扑向鬼影。鬼影嘶吼着对抗，但火焰是它的克星，触之即燃，很快蔓延全身。

教徒在火焰中惨叫：“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鬼影和教徒都化为了灰烬。

祠堂恢复平静，只有地上焦黑的法阵痕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李逍遥呆呆地看着灵儿的背影。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灵儿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酒剑仙还要恐怖。

“灵儿……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灵儿转身，脸色有些苍白——施展女娲真火消耗很大。但她还是笑了笑：“比你高一点。走吧，村里应该还有幸存者，我们去看看。”

五人走出祠堂，发现外面的僵尸都已倒下，恢复了死者的安详。

而在祠堂废墟中，一枚土黄色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土灵珠。

灵儿弯腰拾起，珠子入手温润，蕴含着磅礴的土灵之力。

“第一颗。”她轻声说。

修正之路，又前进了一步。

清理完僵尸后，五人在村中搜寻幸存者。

大多数房屋都空着，有些里面有尸体，有些有打斗痕迹。直到村尾一间简陋的医馆，他们才听见微弱的呻吟声。

推门进去，医馆里躺着七八个伤者，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溃烂，惨不忍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忙着给一个少年包扎伤口，手法娴熟，但药材显然不足，只能用些普通的草药。

老者听见动静，警惕地回头，看见灵儿等人，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你们……是活人？”

“老伯，我们是路过此地，看见村中异状，特来查看。”李逍遥上前，“您是……”

“老朽姓韩，是这白河村的郎中。”韩医仙叹气，“半个月前村里闹僵尸，死伤惨重。能逃的都逃了，剩下这些老弱病残，走不了，只能躲在这里等死。”

他看向灵儿等人，眼中燃起希望：“几位侠士能除掉僵尸，定是身怀绝技！可否……帮老朽一个忙？”

“老伯请说。”

“村后山上有座玉佛寺，寺中有一尊玉佛，据说能镇压邪祟。”韩医仙说，“僵尸之灾起后，老朽曾想上山请玉佛，但寺中僧人闭门不见。几位侠士若是有能力，可否上山一趟，请玉佛下山镇压僵尸？或者……至少问问寺中高僧，这灾祸如何化解。”

玉佛寺？

灵儿心中一动。原著中，玉佛寺的住持小石头（智杖大师）是一尊玉佛所化，被赤鬼王控制，才导致僵尸之灾。现在赤鬼王的分身已被她消灭，但源头还在玉佛寺。

“好，我们这就去。”她答应下来。

韩医仙千恩万谢，又指着一个角落：“那是小女梦慈，也略懂医术，在帮忙照料伤者。梦慈，来见过几位恩公。”

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抬起头。她穿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虽然疲惫，但眼神清澈。看见灵儿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恭敬行礼：“小女韩梦慈，见过各位恩公。”

灵儿看着她，心中感慨。原著中韩梦慈是个善良的姑娘，后来与蜀山弟子有所牵连，但结局不算圆满。这一世，也许可以改变。

“韩姑娘不必多礼。”灵儿上前，查看伤者情况。

大多数伤者都是外伤加尸毒感染，虽然韩医仙尽力救治，但缺医少药，很多人已经奄奄一息。

灵儿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这是她十年间炼制的疗伤丹药，效果远胜普通草药。她倒出丹药，用水化开，喂给伤者。

丹药入口，伤者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伤口的溃烂也停止蔓延。

韩医仙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神药？！”

“自己炼制的。”灵儿轻描淡写，“韩老伯，这些药留给您，应该够用。另外，我再给您一个方子，可以预防尸毒感染。”

她提笔写下药方，递给韩医仙。韩医仙接过一看，更是震惊——这方子配伍精妙，许多药材的用法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又合情合理。

“姑娘……可是神医？”他颤声问。

“略懂皮毛。”灵儿微笑，“韩老伯，我们这就去玉佛寺。您照顾好伤者，等我们回来。”

离开医馆，五人往后山走去。

路上，李逍遥忍不住问：“灵儿，你的医术……也是书上看来的？”

“嗯。”灵儿点头，“岛上有很多医书，无聊时就看看。”

其实，她的医术来自三方面：紫萱的传承、异域笔记中的现代医学理论、还有她自己十年的研究和实践。论医术，她现在可能比许多成名神医都强。

石虎三人跟在后面，眼中满是崇敬。公主殿下不仅修为高深，还精通医术，心怀慈悲，这样的君主，值得他们誓死追随。

后山路陡，但难不住五人。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玉佛寺前。

寺庙建在山腰，红墙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此刻寺门紧闭，门外落叶堆积，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

“有人在吗？”李逍遥敲门。

无人应答。

石虎皱眉：“里面有人气，但都在大殿方向，似乎在躲避什么。”

灵儿用神识探查，果然感应到大殿中有几十个气息，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而在后院的禅房里，有一个特殊的气息——非人非妖，纯净中带着一丝邪气。

是小石头。

“直接进去吧。”她说。

石虎推门，门没锁。五人走进寺庙，穿过前院，来到大殿。

大殿内，几十个僧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见有人进来，他们先是一惊，看清是活人后，才松了口气。

“各位师傅，我们是来帮忙的。”李逍遥上前，“村里闹僵尸，韩医仙让我们来请玉佛下山。”

僧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老和尚颤巍巍站起来：“施主……不是我们不愿帮忙，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为何？”

老和尚叹气：“半个月前，住持智杖大师忽然性情大变，不准我们出寺，也不准外人进寺。他说山下有灾劫，是村民自作自受，佛祖也救不了。我们想偷偷下山报信，都被他抓回来关禁闭……”

智杖大师，就是小石头。

灵儿问：“智杖大师现在何处？”

“在后院禅房闭关，谁也不见。”

“我去见他。”灵儿说完，径直往后院走去。

僧人们想拦，但被石虎三兄弟挡住。

后院禅房外，灵儿推门而入。

禅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小和尚面容清秀，闭目打坐，但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玉光。

“小石头，醒来。”灵儿轻声说。

小和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灵儿走进禅房，“你本是玉佛所化，受佛光点化有了灵智，在此修行。但赤鬼王用邪术控制了你，让你封闭山门，见死不救。我说的对吗？”

小石头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赤鬼王？”

“我刚杀了他的分身。”灵儿平静地说，“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是继续被心魔所困，还是回归本心，做一尊真正的佛？”

小石头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我……我怕……赤鬼王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毁了玉佛本体，让我魂飞魄散……”

“他现在自身难保。”灵儿伸手，掌心托着土灵珠，“你看这是什么？”

小石头看见土灵珠，眼睛一亮：“土灵珠！你……你拿到了土灵珠？那赤鬼王的本体……”

“很快就会去解决。”灵儿收起土灵珠，“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救山下那些村民？想不想做一尊真正的佛，而不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小石头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我想！”

他站起身，身上的玉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尊三尺高的玉佛虚影。虚影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化，小僧……悟了。”

玉佛虚影散开，重新化作小和尚的模样，但眼神清澈，再无邪气。

“施主，小僧愿随您下山，救治村民，超度亡魂。”

灵儿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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