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塔中世界

塔内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虚无之暗”。三人刚进来，就感觉五感被剥夺，看不见，听不见，甚至感觉不到彼此的存在。

灵儿立刻施展光明术。

一颗光球从她掌心升起，但光芒只照亮了周围三尺范围，三尺之外依旧是浓稠的黑暗。

“这塔……有问题。”李逍遥握紧云梭剑，剑身自动泛起微光，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

林月如的赤霞剑也亮了，红光与白光交织，照亮了更大范围。

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还在发光，有些已经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妖气和怨气，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屏住呼吸，用内息。”灵儿提醒，同时取出三颗清心丹分给两人，“含在舌下，能抵御怨气侵蚀。”

三人沿着走廊前进。按照地图，第一层是“迷魂廊”，布满了幻术陷阱，走错一步就会陷入无尽幻境。

果然，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忽然出现岔路。

左边一条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欢声笑语；右边一条路阴森恐怖，传来凄厉的哭嚎。

“走哪边？”李逍遥问。

灵儿对照地图，皱眉：“地图上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这两条……都是幻象。”

她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破幻符，然后按在地面。

金光扩散，两条岔路同时消失，眼前只剩下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向上的楼梯。

“走。”

三人加快脚步。但走到一半时，两侧石壁上的符文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无数血色手臂从石壁中伸出，抓向三人！

“小心！”李逍遥挥剑斩断几只手臂，但手臂断而不死，落地后化作更小的血手继续爬来。

林月如的赤霞剑爆发出炽热剑气，所过之处血手被烧成灰烬。但血手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灵儿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净化咒文。

翠绿光芒如涟漪般扩散，血手触之即化为青烟。净化之力克制邪祟，这正是女娲族的优势。

清理完血手，三人终于来到楼梯前。

楼梯盘旋向上，通向第二层。但楼梯口蹲着一只怪物——牛头人身，手持钢叉，正是传说中的牛头狱卒。

“生人……擅闯锁妖塔……死！”牛头瓮声瓮气地说，钢叉直刺而来！

李逍遥迎上，云梭剑与钢叉碰撞，火花四溅。他感觉手臂发麻——这牛头力大无穷，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

林月如从侧翼攻击，赤霞剑专攻下盘。但牛头皮糙肉厚，剑砍上去只留下白痕。

灵儿没有出手，她在观察。很快她发现，牛头的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符文印记，那是控制它的核心。

“逍遥哥，攻它额头！”她喊道。

李逍遥会意，施展刚学会的守护剑诀。剑光化作一个圆，将牛头困在其中，然后一道剑芒直刺额头！

噗！

剑尖刺入符文，牛头身体一僵，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尊石像。

“呼……”李逍遥喘气，“第一层就这么难，后面……”

“后面更难。”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三人抬头，看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丽，但眼神沧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姜婉儿前辈？”灵儿试探地问。

女子点头：“是我。剑圣师兄已经传讯给我，说你们会来。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转身向上走，三人跟上。

第二层比第一层宽敞得多，像个巨大的迷宫。姜婉儿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三人在迷宫中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陷阱和守卫，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室。

石室里有桌椅床铺，还有书架，显然是姜婉儿的住处。

“坐吧。”她挥手，石桌上出现茶壶茶杯，茶香四溢，“锁妖塔百年，难得有客人来。”

灵儿接过茶，但没有喝：“前辈，剑圣前辈说您有进入塔心阵眼的地图？”

姜婉儿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地图铺在桌上：“锁妖塔共九层，每层都有一个守关妖王。塔心阵眼在第九层，但要到第九层，必须击败或避开前面八层的妖王。”

她指着地图：“第一层牛头，你们已经过了。第二层是‘书中仙’，是个书妖，擅长幻术和咒术。第三层是‘天鬼皇’，力大无穷，但头脑简单。第四层……”

她一层层介绍下去，灵儿认真听着，与记忆中的原著剧情对照，基本吻合。

“第八层是‘镇狱明王’，是塔中最强的守关者，修为接近元婴巅峰。”姜婉儿神色凝重，“你们不可能打得过他，只能智取。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过明王直接进入第九层，但密道中有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李逍遥问。

“心魔。”姜婉儿说，“那条密道会放大进入者内心的恐惧和执念，形成心魔幻境。若心智不坚，就会永远困在幻境中，成为密道的一部分。”

三人沉默。

姜婉儿看向灵儿：“剑圣师兄让我帮你，但有些事我必须说清楚。我帮你们，不是无偿的——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说。”

“如果你们成功修复封印，塔内妖物会受到压制，但不会消失。”姜婉儿说，“我希望你们能带我出去。我半人半妖，在塔中困了百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我想去南诏，看看我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灵儿心中一动。原著中姜婉儿最终离开了锁妖塔，但结局并不好。这一世……

“好，我答应你。”她认真道，“等封印修复，我一定带你出去。”

姜婉儿笑了，笑容中有种解脱的意味：“那就说定了。现在，我们先去第二层会会书中仙。那老家伙虽然烦人，但知道很多塔内的秘密，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她站起身，推开石室另一侧的门。

门外不是迷宫，而是一个巨大的书房——书架高达十丈，上面摆满了书籍，有些书还在自动翻页。书房中央，一个穿着儒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书中仙前辈，有客人来了。”姜婉儿说。

老者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眯起眼睛打量三人：“女娲后人？蜀山弟子？还有一个……林家剑法？有趣，有趣。”

他合上书，书封上写着四个大字——《锁妖塔志》。

“你们是来修复封印的？”书中仙问。

“正是。”灵儿行礼，“还请前辈指教。”

书中仙捋着胡须：“指教可以，但老夫有个规矩——回答一个问题，就要帮老夫做一件事。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前辈请问。”

书中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一个问题：女娲后人，你认为‘妖’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刁钻。

锁妖塔中关押的都是妖，姜婉儿是半妖，书中仙自己也是书妖。灵儿的回答，将决定他们接下来的态度。

李逍遥和林月如都紧张地看着灵儿。

灵儿却笑了：“前辈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问我‘人’是什么。”

“哦？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人也好，妖也好，本质上都是‘生命’。”灵儿认真道，“生命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善恶之分。为善者，虽妖亦仙；为恶者，虽人亦魔。”

书中仙眼中闪过赞赏：“说得好。那依你看，锁妖塔中这些妖，是该杀还是该放？”

“该杀的已经杀了，该镇压的还在镇压。”灵儿说，“锁妖塔存在的意义不是屠杀，而是囚禁和净化。那些罪大恶极、无法救赎的妖，自然该永世镇压。但那些还有善念、还能救赎的妖……或许应该给一个机会。”

她看向姜婉儿：“就像姜前辈，她半人半妖，从未害人，却因出身被困百年。这不公平。”

姜婉儿身体微颤，眼中泛起泪光。

书中仙沉默良久，叹道：“小丫头，你比剑圣那小子明白事理。他修太上忘情，认为一切妖都该杀，却忘了妖也是天地所生。”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万妖录》，记载了锁妖塔中所有妖物的来历、罪行、以及……他们被关进来的原因。”

他将书递给灵儿：“有些妖确实十恶不赦，但有些……只是倒霉。比如三楼的天鬼皇，他当年只是贪吃，偷吃了蜀山的供奉，就被关进来三百年。还有五楼的画妖，她爱上了一个书生，想化为人形与他相守，却被当成害人的妖精抓进来。”

灵儿翻开书，果然看到许多类似的记载。

“前辈给我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想说，修复封印固然重要，但若能顺便救一些无辜的妖，也是功德。”书中仙说，“当然，老夫不是要你放走所有妖——有些确实该死。但你可以甄别，该救的救，该镇压的继续镇压。”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若想修复封印，需要大量灵力。塔中这些妖虽然被镇压，但体内仍有妖力。如果你能说服他们自愿贡献一部分妖力，修复封印会容易得多。”

灵儿眼睛一亮：“前辈是说……”

“以功德换自由。”书中仙微笑，“你承诺救他们出去，他们贡献妖力助你修复封印。双赢。”

姜婉儿也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塔中很多妖都想出去，但不敢反抗蜀山。如果你以女娲后人的身份承诺，他们会相信的。”

灵儿思考片刻，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但我要先甄别，罪大恶极者，绝不放过。”

“自然。”书中仙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这些是塔中妖物的详细档案，包括他们犯过的罪、受过的罚、以及这些年的表现。你好好看，看完再做决定。”

灵儿接过书，开始翻阅。

李逍遥和林月如也帮忙。三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塔中三千七百八十二个妖物的档案全部看完。

最终，灵儿筛选出了五百多个可以救的妖——都是罪行较轻、或已悔改、或有特殊情况的。

“剩下的，继续镇压。”她合上最后一本书，“这些可以救的妖，我需要他们立下天道誓言，出去后不再为恶，否则天谴加身。”

书中仙点头：“可以。那现在，该你们帮老夫做件事了。”

“前辈请说。”

“老夫的本体是一本《论语》，当年被主人遗弃在荒山，吸收日月精华成了书妖。”书中仙说，“老夫最大的心愿，是能重新被人阅读、被人珍惜。你们若出去，请将老夫的本体带出塔，送到一个真正爱书的人手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论语》，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灵儿郑重接过：“晚辈一定做到。”

交易完成。

书中仙很开心，又提供了许多塔内的情报，包括各个妖王的弱点、陷阱的位置、密道的机关等等。

有了这些情报，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第三天，三人离开书房，前往第三层。

天鬼皇的地盘。

按照书中仙的说法，天鬼皇头脑简单，但重情重义。当年他偷吃蜀山供奉，其实是为了救一个快饿死的小妖。如果能说服他，他会是强大的助力。

第三层是个巨大的洞穴，洞中堆满了骨头——有人骨，有兽骨，更多的是不知名生物的骨头。洞穴深处，一个三丈高的巨鬼正在睡觉，鼾声如雷。

正是天鬼皇。

灵儿上前，按照书中仙教的方法，轻轻拍了拍天鬼皇的脚趾。

巨鬼醒来，低头看见三个小人，瓮声瓮气地说：“嗯？新鲜的血肉？正好当点心！”

他伸手抓来，但灵儿不躲不闪，举起手中的《论语》。

天鬼皇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大了：“这、这是书老头的本体？你们见过书老头了？”

“见过。”灵儿说，“书中仙前辈让我们来找你，说你可以帮忙。”

天鬼皇挠挠巨大的脑袋：“帮忙？帮什么忙？我又笨又没用，只会吃和睡。”

“我们需要妖力修复封印，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带你出去。”灵儿认真道，“书中仙前辈说你重情重义，当年偷吃供奉是为了救一个小妖。这样的你，不该被困在这里三百年。”

天鬼皇愣了，巨大的眼睛忽然红了：“你、你知道那件事？书老头告诉你的？”

“他还说，那个小妖后来成了你的妻子，但在塔中病死了。”灵儿轻声说，“你想出去，是想去她的坟前看看，对吗？”

天鬼皇沉默了，良久，才沙哑地说：“她叫小蝶，是一只花妖。当年我偷供奉被抓，她为了救我，自愿被关进来陪我。可塔里环境太差，她身子弱，没几年就……就走了。”

他抹了把眼泪——巨鬼的眼泪有碗口大，砸在地上咚咚响。

“我想出去，想去她最喜欢的那个山谷看看，想在开满花的地方给她立个碑。”天鬼皇说，“你们真能带我出去？”

“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出去后不为恶，我们就带你出去。”灵儿说，“而且，我们需要你的妖力修复封印。”

天鬼皇毫不犹豫，举手发誓：“我天鬼皇在此立誓，若得离开锁妖塔，绝不为恶，若有违誓，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天道感应，誓言成立。

天鬼皇从体内分出一团精纯的妖力，交给灵儿。那妖力有篮球大小，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这是我三百年修炼的精华，应该够用了。”他说，“还有，第三层到第四层的通道被我堵死了，因为第四层的妖王是我死对头。但现在……我帮你们打通。”

他走到洞穴一角，一拳轰在石壁上！

轰隆隆——

石壁坍塌，露出后面的楼梯。

“第四层是‘画妖’的地盘，那丫头脾气古怪，但人不坏。”天鬼皇说，“你们好好说，她应该会帮忙。”

“谢谢前辈。”灵儿行礼。

“不用谢我。”天鬼皇咧嘴笑——巨鬼的笑脸有点吓人，但眼神真诚，“该我谢你们。三百年了，我终于能出去看小蝶了……”

他坐下来，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起来。

灵儿三人默默离开。

锁妖塔之行，比想象中顺利。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系统提示：成功获得锁妖塔内部支持，书中仙、姜婉儿、天鬼皇成为盟友，修复封印成功率大幅提升。意难平修正比例：55%】

从50%跳到了55%。

灵儿握紧手中的妖力光团，眼中满是坚定。

还有四层。

她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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