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妹妹不能陪你吃苦
“我就说让你别过来吧。”
周秋雅终于挤了进来，急忙将白南临从人堆里“解救”出来。
她转身对着热情的军嫂们连连告饶，“各位姐姐们，实在对不住，我们得赶紧回去做饭了，下次……下次我再跟你们聊！”
“哟，瞧瞧，不愧是司令的孙女，说话就是有礼貌！”
一个大娘啧啧称赞。
白南临僵着一张俊脸，几乎是落荒而逃，跟在周秋雅身后，脑子还是懵的。
“她们……她们怎么都这样？”
“这……大概是北方人比较热情？”周秋雅想了想，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大家好像都挺喜欢我。”
白南临沉默了。
他一向临危不乱，今天算是栽了。
走回平房的路上，他清了清嗓子，侧头看着周秋雅，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刚才的事……别告诉我妹妹。”
他白南临的脸面，绝不能丢在妹妹面前！
“噗嗤！”
周秋雅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白先生，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可你刚才那样……还挺好玩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变了，她感觉自己在白南临面前，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许多。
白南临低着头，抿着唇。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这个形象？
他瞥见周秋雅拎着半桶水，胳膊绷得紧紧的，走得有些吃力。
白南临伸手直接将水桶接了过去。
“我来。”
周秋雅微微一怔，看着他宽阔颀长的背影，眼神恍惚了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里，顾归沉一见白南临提着水，立刻喊道：“谢谢大舅子！”
白南临冷着脸，理都懒得理他，径直将水倒进缸里，然后把白朝兮从灶台边喊了过来。
“这是大哥从沪市给你带的。”
他将桌上的一个大包袱解开，里面琳琅满目，漂亮的发绳，润手的雪花膏，还有巧克力和几张百元的票子。
白朝兮脸色纳闷，“大哥，你知道我不缺这些的。”
白南临当然知道她不缺，但他不能空着手来啃妹妹。
他从包袱最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个呢？你最喜欢的梨花酥，难道你也有？”
“梨花酥！”白朝兮语气有些不淡定了，“大哥，还是你最疼我！这家店的梨花酥最难买了！”
她走之前就想去买，结果店家那天偏偏不做，成了她一个大遗憾。
白朝兮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满脸都是幸福。
她又掰了两块给苏念，两块给顾萝，几人凑在一起，吃得不亦乐乎。
灶台旁边的顾归沉，目光盯着白朝兮的模样，发现她和家人在一起时，似乎要更加开心一点。
他垂下眼，默默将锅里已经香气四溢的菜盛了出来。
饭桌上，面对那一盆什么都有的大乱炖，在沪市吃惯了精致菜肴的白南临，迟迟都没有下筷子。
“这东西……能吃？”
顾归沉抬了抬下巴，“这是阿兮手把手教我做的。”
“大哥，你快尝尝，这是北方的特色菜，可好吃了！”
白朝兮在旁边催促。
白南临只好给妹妹一个面子，夹了一筷子，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愣住了。
这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姑姑，姑父，你们平时就吃这么好吗？”苏念埋头干饭，小嘴塞得鼓鼓的，“我要在边境军区待一辈子！”
这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等这场全家人的饭吃了，白南临和顾归沉同时抢着去洗碗。
周秋雅抱着苏念无奈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白先生到了边境，透着一股子和顾归沉较劲的味道。
忽然。
她有点尴尬的起身，对着白朝兮轻声问道，“白妹妹，你能带我去一趟厕所吗？”
白朝兮立刻答应，领着周秋雅往外走。
顾萝也想去洗澡，抱着苏念跟了过去。
等到白朝兮带着周秋雅走后，洗碗的白南临停下了动作，清冷的嗓音不悦道，“顾归沉！”
顾归沉洗碗的动作一顿，看到白南临的气息几乎压迫，道，“你好端端的空军不做，现在来到边境这种鬼地方，想要带我妹妹陪你一辈子么？”
顾归沉的面容发沉，都没有抬起眼皮看白南临。
白南临一把将顾归沉的衣领抓住，“我白南临疼爱的妹妹，不该陪你在荒漠蹉跎半生，如果当初早知道是这样，我不会把她嫁给你！”
“大舅子……”
顾归沉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声音沉静如水，“我会带阿兮离开的。”
“那你告诉我要等多久？”
白南临将顾归沉狠狠的推开，兴师问罪的开口，“你为什么不做空军了？！”
听到这话，顾归沉的神色微凝，盯着白南临的视线晦暗不明。
“因为……四年前……”
白南临瞬间明白了什么，身体一僵，不爽的眯了眯眸，“行，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谢谢大舅子。”
顾归沉扯了扯薄唇，将手里的碗筷洗干净。
“啪嗒！”
白南临拿着的空碗突然脱手，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猛的苍白，弯下腰扶住灶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大舅子，要帮忙吗？”
顾归沉放下手里的东西，作势要去扶他。
白南临身体紧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顾归沉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来。
“大哥！”
白朝兮刚一进门，就看到白南临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吓了一跳。
周秋雅也快步上前，想把他扶起来，“你怎么了？”
白南临也说不清是哪儿不舒服，只觉得头晕目眩，八成是被顾归沉给气的。
他勉强站直身子，俊脸还白着，低声说，“我就是有点晕，没事……”
白朝兮打量着白南临，这看着不太像生病，“大哥，你是不是水土不服？”
白南临微微一怔，他从到边境这就觉得浑身不舒坦，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拧眉思索，“有可能。”
“你刚才就没吃几口饭。”
白朝兮在菜里可都加了灵泉，白南临要是好好吃饭，肯定不会有事。
偏偏他因为是顾归沉做的菜，就只动了几筷子。
“来，你喝口水。”
白朝兮将一杯灵泉递了过去。
果然。
一杯加了料的灵泉水下肚，白南临的脸色肉眼可见恢复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白朝兮盯着大哥这种情况，关怀建议道，“你们俩刚来，路上也累，早点休息吧。”
苏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确实困了。
他一手拉着白南临，一手拉着周秋雅，脆生生地说，“爸爸妈妈，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白南临和周秋雅微滞，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飞快错开，两个人心里乱糟糟的。
今晚……在一个房间，到底该怎么睡？
顾萝还在洗澡没回来。
白朝兮和顾归沉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回了房。
床上刚躺下，顾归沉就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白朝兮被抱得紧紧的，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白朝兮愣了一下，眨眼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司令主楼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情绪不对。”
顾归沉声音顿了顿，“是我想多了？”
白朝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轻声颤抖道，“阿沉，你还记不记得白绵绵说的话？她说，军区会有一场地雷埋伏，这里会死很多人。”
顾归沉看到白朝兮的眼里担忧，他低低的问道，“你这么相信她的话？”
“如果白绵绵说的是真的呢……”
白朝兮不知道该不该说，声音有点闷闷的，“如果我们都是本子里的设定，我们的命运都是安排好的呢？”
“就算我们是被命运推着走，那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顾归沉的手臂收得更紧，郑重地在她耳边说，“阿兮，这个世界有我们爱的人，所以它不可能是假的，我，还有你，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话让白朝兮混乱的心神安定了些许。
是啊，她也无法接受这个世界是假的。
爸爸妈妈，大哥，还有肚子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他们的记忆，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真实。
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怎么可能只是作者笔下的几行字？
“你说得对，我爱这个世界，所以它就是真的，我们的命运，要由我们自己做主！”
白朝兮的语气变得坚定。
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在顾归沉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做了一个漫长而真实的噩梦。
梦里，有人偷拍军区的布防图，无数的地雷被悄悄埋下。
她看见顾归沉踩中了地雷，远远的和她对望，那张冷硬的脸庞满是血污，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她化不开的不舍。
“阿兮……”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断肢残臂漫天飞舞，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白朝兮瘫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质问老天爷。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了，还是无法改变这一切？！
是不是因为她妄想违抗命运，所以才害死顾归沉？！
一场大雨冲刷着满地血水，她呆呆的坐在地上，怎么呐喊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梦外，顾归沉睡到半夜，发现怀里的白朝兮在抽泣发抖，他焦急的将她低沉唤醒。
“阿兮，阿兮？”
顾归沉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在，我一直在……”
白朝兮睁开了眼睛，猛地抓紧他的手臂，一片黑暗中是她的哽咽，“阿沉，我害怕。”
“别怕，我在。”
顾归沉嗓音不知疲倦地在她耳边重复，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焦虑和恐惧。
白朝兮紧绷着的神经放松，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又怎么样，她已经警惕了地雷的事，她相信自己不是什么命运的傀儡！
第二天。
白朝兮昨晚没有睡好，醒来身边没人，赶紧穿衣服跑出房间，发现白南临他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顾归沉给她留了一份，让她刷牙洗脸再吃。
白南临看着顾归沉对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的那点不爽也散了些。
白朝兮站在院子里刷牙，嘴里还含着泡沫，一抬头，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大场面。
苏司令满脸笑意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领导干部。
而在他们身旁的，赫然是那位被她治好的外国商人，米努斯！
“噗——”
看到这么多人威严走来，白朝兮嘴里的漱口水没忍住，一口喷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领导慌乱躲避，孙教授笑着摆手，“白丫头别激动，我们是来给你送惊喜的！”
周遭的平房里也传来骚动，不少家属院的妇女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米努斯看着白朝兮，叽里咕噜地说着一长串外语。
站在门边的顾归沉眉头一挑，把一旁看热闹的顾萝揪了过来，“听听，他说什么？”
顾萝一脸为难，她那点蹩脚的洋文，要翻译米努斯的话实在是太够呛了。
她只能磕磕巴巴地大概表述：“米努斯……好像是在感谢嫂子？”
这不是废话吗？
顾归沉看着米努斯对着白朝兮手舞足蹈的样子，也知道他肯定是在感谢。
这时，两个战士抬着一面巨大的锦旗走了过来。
白朝兮嘴角一抽，手上还拿着漱口杯，“这……这该不会是给我的吧？”
苏司令苍老的面容很欣慰，“这是城中央给你送来的锦旗！那边知道你治好了传染病，特意决定给你颁发锦旗，以示表彰！”
他们将锦旗哗啦一下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大字——“妙手回春，济世救人”下面写着白朝兮！
这阵仗也太隆重了，白朝兮彻底有点呆住了。
她在军区轰动就算了，怎么连城中央也给惊动了？
要是上面盯上她感兴趣，细揪白朝兮的身份，很可能就把沪市白家给揪出来了！
完蛋，大哥白南临还没和周秋雅结婚，苏司令现在不顶用……
白家也没有这么快把产业都挪到明面上。
她搞得这么高调，不会将沪市白家逼上绝路吧？
白朝兮脑子一乱，嘴角微微发抖。
孙教授他们误解了白朝兮的反应，哈哈大笑道，“快瞅瞅，这次咱们可把白丫头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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