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总裁妻子冷眼旁观的看着我被欺负了三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我。
“你的白月光我见一次揍一次。”
在我提出离婚的那一夜,她喝醉酒吻上了我
1.
梦里我在巷口跟人干架,砖头刚抡起来,突然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上百平的会议室里,坐着十几号人,个个西装革履的。
他们全都玩味的看着我。
在我面前有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在甩手,如果没错的话,我刚才应该是被他打了一巴掌。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开口了:“陈阳,开会睡觉就算了,还打呼噜,林总在讲话,你给这儿配背景音呢?”
“你他妈……”
我正准备开口骂他,突然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砸进了脑子里。
我叫陈阳,是林氏集团总裁林雪的丈夫。
结婚三年,但从来没碰过她,在公司里挂了个闲职,是个人都能踩一脚。
打我的这个叫赵铭,是公司的副总,也是林雪的青梅竹马,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变了,还有一股火辣辣的疼。
主座上的林雪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那张脸的确漂亮,加上那冰冷的气质,妥妥的冰雪女神,难怪原主能在她身边委屈三年。
她看着文件平静地说道;“继续。”
好像刚才我被打了,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赵铭得意地扯了扯嘴角,用指头戳了戳我的胸口;“下次再这样,就别来公司丢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啊”一嗓子叫了起来。
因为我抓住了那根戳过来的手指,使劲向后一掰。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变得奇怪,再不是刚才的玩味了。
赵铭疼得腰都弯了下去,脸也涨成了猪肝色:“松手!你他妈松手!”
听着他的叫喊,我反而加了点力道,看着他额头瞬间冒出的冷汗,慢悠悠地开口:“赵副总,没人教过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吗?”
林雪在这个时候也再次抬起了头,声音里带着警告:“陈阳!”
我看了她一眼,手上又用了点劲,赵铭疼的跪在了地上,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松开手,在赵铭起身的瞬间,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2.
赵铭直接疼的瘫在了地上。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林雪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带着怒意的看着我。
我也直勾勾地看着她:“林总,您的狗要是管不好,我可以代劳。”
赵铭还跪在那里,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那张虚伪的脸已经变得扭曲了。
他嘴唇哆嗦着:“你……你……你……”
会议室里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想像平时一样斥责我,但是看着我此时混不吝的样子,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林雪气得把手里的笔一扔:“陈阳,道歉。”
真好笑啊,我的脸上还在火辣辣的疼着,自己的妻子却要让我给打我的人道歉,原主这三年也算是练出来了。
“行啊!”
说着我蹲下了身,一把捏住赵铭的后脖颈:“赵副总……”
“咚”一声闷响,我按着他的头磕在了地上。
“刚才打你打疼了吧?”
“咚”又是一声。
“对不起啊!”
“咚”继续。
三句话,我按着他的头磕了三个响头。
赵铭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了。
接着我凑近他耳边:“下次再碰我,可就不是磕个头就能原谅的了。”
说完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无视林雪那杀人的目光,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到了外面,我摸出手机,黑屏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清秀,甚至有点过分精致,就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常年憋着口气活过来的怂样。
记忆还在不断往脑子里灌。
原主陈阳,父母早逝,被林家老爷子收养,三年前老爷子临终前硬撮合了和林雪的婚事。婚后搬进林雪的别墅,但一直分房睡。在公司挂了个“项目顾问”的虚职,工作内容是没有事,以及忍受全公司的白眼。
前台小姑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保洁阿姨拖地时敢把水甩到他身上,赵铭更是隔三差五找茬。而林雪,永远冷眼旁观。
真他妈憋屈,我都怀疑这小子是来渡劫的。
我三岁开始泡妞,五岁街道里没人敢惹我,十岁偷看女生洗澡,十八岁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混子了。
要搁我的话,整个林氏我都能给拆了。
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手机啥都没有,看到露台上有几个人在抽烟,我直接过去从一个人兜里掏出了一根放进嘴里。
3.
那个人看到是我刚要骂我,我一个眼神,他就讪讪的走开了,抽了一口立马咳嗽了起来,这身体也太差了。
正咳着呢,那几个人突然神色慌张的走了。
我转头看过去,林雪站在那里,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她说话了。
我吸了一口把烟圈吐出去:“刚学的。”
“赵铭是公司副总。”
我往前走了几步,离她只有一步:“所以呢?副总的巴掌更金贵?”
她沉默了几秒:“老爷子说过,你不能受欺负。”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我笑着把烟圈吐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你……”
我直接打断她:“那你他妈的这半年是在给我做抗压训练呢?”
林雪没接这个茬,用手扇了扇烟味,又把目光落在我脸上:“医药箱在我办公室,自己去处理。”
“不用,”我擦过她身边往外走,“留着提醒自己,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陈阳。”
我停住了脚步,但没回头。
“别惹事。”
我嗤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这话你跟赵铭说去。还有,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放你桌上。离婚,对大家都好。”
我没在意她什么反应,应该是轻松吧。
下午我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人事部要离职单。
办事的小姑娘一脸见鬼的表情,磨蹭了半天才从抽屉底翻出一张表格。
“陈、陈顾问,这个需要林总签字……”她说话结结巴巴的。
“那就给她签。”我把表格塞进口袋,“今天算我调休,走了。”
出公司大门时,前台那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刷手机,抬头看见我,齐刷刷闭了嘴。
看来我的事迹已经传遍公司了,我冲她们笑了笑,其中一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真爽。
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我看见里面站着赵铭。他身边还跟了两个项目部的跟班,正点头哈腰说着什么。
赵铭看我的眼神像要生吞活剥。
我犹豫了一下,本来要往外面走的脚步直接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空气瞬间凝固。
“陈阳,”赵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的事,没完。”
我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嗯,你说得对。”
他愣了下,随即冷笑:“你以为耍个狠就能翻身了?林雪现在护着你,不过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等这阵过了,你算什么东西?”
5.
电梯升到五楼,门开之后,外面等电梯的几个人看见里面的阵势,愣是没敢进来。
门又关上了。
“赵副总,”我转过身看着他,“你那个‘星悦广场’的项目,建材报价虚高了三成吧?”
赵铭脸色立马变了。
我继续说着:“供应商‘鑫茂建材’的老板,是你表舅。上周三晚上,你带他去‘金鼎会所’潇洒,开了两瓶拉菲,记在了公司招待费上。”
我顿了顿:“对了,那晚还有两个姑娘,也算了‘招待’。”
旁边两个跟班的脸都白了。
赵铭嘴唇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电梯升到九楼,我伸手一把按下了紧急制动按钮。
“嘎吱!”电梯猛地一顿,停在了九楼和十楼之间。
“你疯了?”赵铭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了起来。
我没说话,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赵铭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两个跟班想动,我指了指他们:“敢动一下,明天你俩吃回扣的证据就会发到纪委邮箱。”
他们的动作僵住了。
我一把揪住赵铭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膝盖狠狠顶在他胃部,他直接干呕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听好了,”我凑近他耳边,“那些黑料我备份了五份,你要是再敢惹我,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到该出现的地方。”
赵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松开手,他直接瘫在了地上:“所以,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再敢阴阳怪气一句,我会把你呛死在粪坑里。”
我重新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启动。
门打开时,外面等了一群人,看见里面的景象后,全都愣在了当场。
我理了理西装,跨过瘫坐在地的赵铭,走了出去。
晚上九点,我推开别墅门。
没想到林雪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上面。
这场景倒挺新鲜的,结婚三年,我睡客卧,她睡主卧,公共区域错峰使用。
像这样“共处一室”等我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我换了鞋往客卧走去。
“陈阳。”她抬头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去,她合上电脑,把目光落在了我脸上:“药擦了吗?”
“用不着,死不了。”
6.
林雪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直接仰头喝了半杯。
这个动作可真不“林总”啊,看起来有点烦躁。
喝了之后,她看着我:“赵铭下午去医院了,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
“哦,”我点了点头,“那得补补。公司不是有食堂吗?明天我让师傅给他炖个猪脑汤。”
林雪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下午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走过去放在茶几上。
“签了,我明天就滚蛋。你们爱怎么青梅竹马就怎么青梅竹马,跟我无关。”
她没去看那份协议,而是盯着我的眼睛:“你变了。”
我笑了笑:“是啊,被打醒了,原来当狗当久了,真会忘了自己是个人。”
“陈阳!”她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我们结婚是爷爷的意思,但这三年,我亏待过你吗?吃穿用度,哪样短了你的?”
“没短,”我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就是尊严这玩意儿,你们没打算给。”
客厅陷入了沉默。
林雪又喝了口酒,她没穿外套,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纤细的锁骨,真别说,这女人就这么看着是真带劲。
“离婚暂时不行,”她终于开口,“下个月要和‘鼎峰资本’谈并购,这个节骨眼上总裁离婚,会影响估值。”
得,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资本家发言。
“关我屁事。”我笑了笑。
“陈阳,”她放下酒杯走过来,“算我求你。再等三个月,等并购案结束,财产分割按对你最有利的方案来。”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威士忌的酒气。
原主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曾小心翼翼地对她好。
早起做早餐,虽然她从来不吃。晚上等她回家,虽然她总是深夜才回。有一次她发烧,他守了一夜,天亮时她醒了,第一句话是:“你不上班吗?”
那些不被在意的付出,在这具身体的心脏上蠢蠢欲动。
我向后靠进沙发,拉开距离。
“林雪,以前那个陈阳,可能真的喜欢你。所以你们怎么糟践他都忍了,但那个陈阳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儿的人,不吃这套。”
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明天给我答复,”我站起来,“签,还是不签。不签的话,我还会把赵铭的黑料发给董事会。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并购案重要,还是你竹马重要。”
说完我往客卧走去,关门之前,我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以后别用‘求’这个字,你求人的样子,挺假的。”
7.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一觉睡到了中午。
点了个外卖,坐在窗前慢悠悠地吃着,这里风景很好,能看见远处的山群。原主以前也常坐在这儿,不过不是看风景,而是等林雪回家。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起来。
“陈阳是吧?”那边声音粗哑,“你他妈挺能打啊?”
“赵总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今晚七点,地下车库把事情了了。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在路上蹲你。”
那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差点乐出了声,没想到哪里都有挑刺的,但向来都是我挑别人的。
原主记忆里,赵铭确实养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专门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去年有个供应商闹事,就是被这群人打断了腿,最后私了了事。
六点半,我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拿了把水果刀走了出去。
七点整,我开车进入公司地下车库。
刚走进去,三个男人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手里拎着根棒球棍。另外两个一胖一瘦,胖子拿着甩棍,瘦子空着手,但指关节上戴着指虎。
“挺准时啊,”光头咧嘴笑道,“赵总说了,留口气就行。”
我没说话,在他们冲上来的瞬间,一脚踹开驾驶座车门!
冲在最前的胖子收势不及,胸口狠狠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我趁机窜出,一拳-砸在光头脸上,砸的他鼻血狂飙。
“操!”光头抹了把脸,棒球棍横扫过来。
我转身躲过,拉开后车门。瘦子已经绕过来,我抓起后座上的保温杯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瘦子惨叫了起来。
胖子这时缓过劲,甩棍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我一个侧身一脚踹在他膝盖。
胖子立马单膝跪地。
光头从另一侧扑来,棒球棍直捣我后心。我侧身反手抓住他手腕,狠狠往车门框上一磕!
棒球棍瞬间脱手。
我揪住光头衣领,膝盖连续顶击他腹部,很快他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软了下去。
胖子又挣扎着站起来,我掏出那把小刀比划了一下。
胖子立马僵住了。
“还打吗?”我玩味的问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
8.
我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只见赵铭躲在那儿,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拖到车前,把头狠狠地按在引擎盖上。
“赵副总,来了怎么躲着不见人啊?”
他眼泪鼻涕的往下淌。
我抓着他头发,把他的头往引擎盖上使劲磕了三下:“下次换个能打的来。”
松开手后,他瘫坐到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我懒得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刚进大堂,前台两个小姑娘齐刷刷站起来,九十度鞠躬:“陈顾问早!”
声音又脆又亮,跟军训似的。人啊,就是这样“贱!”
一路上碰到几个同事,原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看见我之后立马散开,贴着墙根走,眼神躲闪得像见了鬼。
电梯里已经站了三个人:市场部的小刘,财务部的李姐,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我一进去,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刘目不斜视的盯着楼层数字。李姐低头玩手机,手指划得飞快。中年男人清了清喉咙,往角落又缩了缩。
“早啊。”我打了个招呼。
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早早早……”小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电梯在八楼停下,门一开三人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差点撞到一起。
十楼到了,林雪的助理小王站在外面,看见我愣了一下。
“陈、陈顾问,林总请您去她办公室。”
“现在吗?”
“是的,现在。”
路过开放办公区时,几十号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过来,那种寂静很诡异。
有人小声说了句:“逼急了兔子也咬人啊……”
我停下脚步,看着说话的那个人笑了笑:“也许不是兔子呢?”
那个人被吓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在意,继续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离开时,整个办公区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9.
林雪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了身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走的御姐风。
她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坐。”林雪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走到窗户前。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楼下的车流,像玩具一样缓缓移动,难怪很多人喜欢写字楼啊,原来真的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赵铭请了病假,”林雪在我身后说道,“一周。”
“哦,那是得好好休息。”
林雪沉默了几秒,把面前的文件拿过来放我面前。我瞥了一眼,是离婚协议。
“月底生效,这期间你继续来公司,做做样子。”
我没动。“昨天赵铭找了几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我转身看向她,“林总,你的人要打断我腿,你说你知道?”
林雪的声音也提高了:“陈阳,昨天的事我已经处理了。那三个人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城市。赵铭那边我也警告过了。”
“警告?”我笑了出来,“林雪,你是在养狗还是在养男人?狗咬了人,主人说句‘下次不会了’就完了?”
她的眼神冷了冷:“那你想怎么样?真把他送进去?你知道他舅舅是王振国,董事局副主席。动了赵铭,并购案百分百黄。”
“所以呢?”我往前走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我就活该被打?”
她呼吸有点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你不是没吃亏吗?”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这句话真恶心。
原主的委屈在我心里涌现了出来,我吼了出来:“对,我没吃亏。因为我他妈的会打架!因为原来的陈阳早就被你们打死了!”
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林雪被我这副样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深吸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协议我收着,但这一个月,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赵铭不准出现在我百米范围内。第二,我在公司的职位,今天起调去项目部,我要实权。”我盯着她眼睛,“第三,这一个月,你搬出去住。别墅归我。”
林雪瞳孔骤缩:“陈阳,你别太过分。”
“过分?比起你们这三年对我做的,这才哪到哪。”
她死死盯着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项目部现在归赵铭管。”
“那就让他滚蛋。或者我滚,立马离婚。你选。”
那张总是精致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好,我答应。”
10.
调令下午就发了。
走到项目部时,整个楼层安静得像停尸房。工位间的人要么假装埋头工作,要么“恰好”起身去茶水间,就是没人往我这边看。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看我过来,手忙脚乱地过来给我收拾。
“怎么称呼?”
“我叫李文,大家都叫我小李。”他推了推眼镜,“我是项目助理,来公司半年。”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肚子微微发福,脸上挂着假笑。
“陈顾问,欢迎欢迎!”他伸出了手,“我是张伟,项目组临时负责人。”
我没搭理,他收起了手,也不尴尬。
“赵副总交代了,您先熟悉熟悉业务。”张伟指了指小李,“让小李给您介绍下项目情况。下午三点有个项目例会,您也参加。”
说完他就走了。
小李搬来一摞文件,堆在我桌上。
我翻了翻,最上面那份的日期是半年前的。
“最新的呢?”
“最新……最新的在张经理那里。”小李眼神躲闪,“他说要整理一下再给您。”
懂了,这是下马威啊。
不过无所谓,我来也不是真当部门经理的。
一上午的忙碌,也算是有了点收获。
中午我去公司餐厅吃饭。
往常原主都是打包回办公室吃,因为没人愿意跟他同桌。
今天我一进餐厅,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响起刻意压低的嗡嗡声。
我打了份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林雪端着餐盘坐到了员工区,这举动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有事?”我没抬头,专心挑着菜里的青椒,原主不爱吃,巧了,我也不爱。
林雪沉默地吃了口饭,餐盘只有几片蔬菜,看着就没什么滋味。
“陈阳,”她突然说,“你这一个月,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头发镶了圈金边,这副模样,倒是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顺眼点。
“要个公道,虽然这词挺矫情。”
“公道……”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个苦笑,“这世上哪有公道。”
“所以我才自己来讨。”
我们都没再说话。餐厅里人渐渐多了,嘈杂声盖过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11.
快吃完时,赵铭走了过来。
“林总,”他完全无视我,“关于星悦广场的项目,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赵副总,”我打断他,“病假期间还这么敬业?”
赵铭像才看见我,扯出个假笑:“陈顾问也在啊。听说你调来项目部了?正好,有些工作可以交接一下。”
他说着,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餐盘整个朝我这边倾斜过来。
我早在他肩膀动的瞬间就侧开了身。
汤汁饭菜,全泼在了空椅子上。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赵铭一脸“惊慌”:“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说着要拿纸巾给我擦。
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赵副总,你这招太老了。”
然后我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半杯水,从他头顶慢慢浇了下去。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只落汤鸡。
“这也是不小心,手滑。”
周围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赵铭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我:“陈阳!你……”
“我什么?要打架?可以啊。还是想像昨天那样,跪着跟我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桌子。
林雪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等赵铭带着怒气离开后,她才开口:“你这样,他更不会罢休。”
“我知道。”我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我就等着他不罢休。”
晚上加班到九点。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办公室还亮着灯,那些资料比我预想的还精彩。
出门时,整层楼都黑了,刚出大门,就看见林雪的车停在路边。
她降下车窗:“上车。”
“我自己打车。”
“上车,有事跟你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什么事?”我直接问。
“赵铭舅舅今天找我了。”她声音很轻。
王振国。董事局副主席,公司元老,也是赵铭最大的靠山。
“说什么了?”
“让你停手,他愿意补偿。赵铭可以调去分公司,你开个价,只要不过分,他都答应。”
“补偿?”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我这张脸,他打算赔多少?”
林雪沉默了很久:“陈阳,你真的只是想要个公道吗?”
我没说话。
“还是说,”她声音更轻了,“你在报复我?”
“这三年,我对你不好,我知道。爷爷走后,我把气撒在你身上。觉得你是他硬塞给我的负担,觉得你软弱,没出息……”
她转头看我:“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12.
夜色很浓,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汪深潭。
“赵铭的事,我会处理。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但你别再自己动手了,王振国那个人……手段不干净。”
“哦?多不干净?”我来了兴趣。
“三年前,有个审计员查他侄子的账,后来出车祸死了。”林雪声音发涩,“交警说是意外。”
我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她没回答,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看向窗外:“林雪,你听好了。第一,我不怕王振国。第二,赵铭的事,我自己来。第三……”
“如果你真的有点愧疚,就别拦着我。这口恶气我不出,这辈子都过不去,别说是王振国,就算你拦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手软。”
周一早上,我被叫到顶层会议室。
里面全是董事会的面孔,平均年龄五十往上,个个表情严肃。
林雪坐在主位,旁边是王振国,六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陈顾问,坐。”王振国指了指末位的椅子。
我靠在门框上:“有事说事,我项目组还忙着。”
几个老董事皱起了眉头。王振国笑了笑:“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今天请你来,是想聊聊赵铭副总的事。”
“他怎么了?”
“听说你最近在查项目,”王振国慢悠悠地说,“还找了些……不太合规的证据?”
我挑了挑眉:“王董消息挺灵通啊。”
“都是为公司好嘛。”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不过小陈啊,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赵铭这些年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就算有点小疏漏,也该给个改正的机会。你这一查,项目停了,损失的是全体股东的利益。”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着我。
我缓缓走到王振国身后,手搭在他椅背上,他身体僵了僵。
“王董,您女婿在英国赌场欠的那两百万英镑,还清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还有您小舅子开的那个空壳公司,去年接了公司三百万的‘咨询服务’,实际上一份报告都没出。”我直起身,声音提高,“要不这样,今天咱们不聊赵铭,先聊聊您家这些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董事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擦汗。
王振国手指发抖,想站起来,但被我按住了肩膀。
“王董,您坐着,血压高就别激动。”我环视一圈,“各位还有什么要聊的吗?”
没人说话。
13.
我转身直接走了出去,门关上,我听见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接下来一周,我泡在项目组。
明天就是公司年会了,说实在的,我挺激动,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大型聚餐呢,应该有很多好吃的。
没想到林雪特意找上了我,我看着她满脸好奇:“有事吗?”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明天周年庆,你……收敛点。”
“……什么叫收敛?”
“赵铭也会来。”
“所以呢?”
“所以你们别在庆典上闹。”她语气有点急,“并购案下周就要签意向书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靠近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林雪,你是在担心公司,还是担心我?”
她别过脸:“都有。”
我本来想逗逗她,但这个答案让我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这娘们不对劲啊!
“行,”我退开一步,“只要他不惹我,我不动他。”
林雪松了口气:“谢谢。”
“别谢太早,”我转身离开,“他要是不长眼,我也没办法。”
周年庆当晚,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林雪站在台上致辞,台下坐了三四百人。
致辞结束,赵铭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跟这个碰杯,跟那个寒暄,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光。
他果然朝我这边走过来了。
“陈顾问,”他举起酒杯,“之前多有误会,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多关照。”
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举起苏打水杯,跟他碰了碰:“赵副总客气。”
他仰头把酒喝完,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我撞过来,手里那杯红酒,正对着我胸口泼来。
又来这个?
我侧身闪开。
红酒全泼在了我身后的香槟塔上。
赵铭愣住了,就在这一秒的愣神间,我抓住他手腕反拧,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往香槟塔方向一带。
赵铭整个人撞在香槟塔上。
三层水晶杯塔倾倒了下来,赵铭摔在满地玻璃碴和香槟酒里,衣服湿透,手上脸上被碎玻璃划出几道血口,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全场一片死寂。
我笑了笑,拿起一支话筒:“不好意思,赵副总喝多了,给大家助助兴。”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14.
林雪从人群中冲过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躺在地上的赵铭,脸色铁青。又抬头看我,眼里有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力。
庆典草草收场,我走出酒店时,林雪发来一条短信:
“来我办公室。现在。”
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雪站在窗前背对着我,手里端着一杯酒。
“好玩吗?”她没回头。
“还行。”我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挺热闹的。”
她转身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陈阳,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来了多少合作方你知道吗?公司的脸都丢尽了!”
“脸?林雪,赵铭这些年吞了公司多少钱,害了多少人,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司的脸?现在他丢个人,你就心疼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公司!并购案下周就要签了,这种节骨眼上……”
“这种节骨眼上,你更应该清理门户。”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个公司连蛀虫都舍不得清,谁敢跟你合作?”
林雪看着我,满眼的血丝。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声音沙哑。
我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桌上:“赵铭所有黑料,够他坐十年。”
她没看U盘,而是盯着我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我不恨他。”我实话实说,“我甚至不怎么讨厌他。他就是只苍蝇,嗡嗡叫,很烦,拍死就清净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闹这么大?”我替她说完,“因为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因为你们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就该忍气吞声,就该当条狗,给点剩饭就摇尾巴。”
她没说话,我继续说道:“林雪,我以前可能真的喜欢你。所以忍了三年。但现在我的规矩很简单。谁打我,我打回去。谁不把我当人,我就让他也当不成人。”
许久,她轻声问:“如果……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路是你自己选的。老爷子对我不错,U盘里的内容就当我报答他的,至于你怎么处理跟我没关系。离婚财产是你应该给我的三年补偿,你必须给我,之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
15.
第二天早上我们签了字,银行卡几乎秒到账,两千万,在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世界,足够我潇洒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机票是明天的,我早就看好了一个养老的地方,环境优美四季如春。
晚上我正在盘算着我的未来美梦,突然别墅门被撞开了,只见林雪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喂,林总,说好这一个月这里是我一个人的。”
我站起来看着她,这女人太极品了,我现在不是原主,要和她朝夕相处一个月,我还真不一定控制住得住自己,到时候惹得一身骚就不划算了。
她没有接话,扶着墙边一步步向我走来。
靠!这女人喝醉了。
我过去扶住她,想把她往卧室里面带。
她一把推开我:“陈阳……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喝多了,回去睡觉。”
“不……我不睡,你为什么变了……”
她指着我,眼神迷离的看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攥住她的手:“人都是会变的,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
她却突然踮脚吻了上来,一股酒气直冲我的嘴鼻,毫无章法的撞在我的唇上。
我大脑空白,愣了一秒,然后毫无感情的回应着她。
去他妈的理智,老子不是那种人。
我扣住她的后脑,她呜咽一声,随即更加用力的回应着。
那一夜很混乱,客厅到卧室,地上到床上,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离,我似乎要把原主三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臂弯里的林雪睡的很沉,头发凌乱,满身红印。
我内心在天人交加着,走?留?
走了显得我不是个东西,但留下来她肯定不会把我当东西。
最后我还是做出了决定,这不是我该留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和事都见鬼去吧。
我下床穿好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像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紧蹙着。
走到楼下客厅时,我看到地上一抹刺眼的殷红。
它好像是一块吸铁石,把我吸在了那里。
但最终,我拿起拖把把那抹红色擦干净,这样它就没有了。
新城市靠海,气候宜人,我买了套能看到日落的公寓,每天睡到自然醒。
去市场挑最新鲜的海鲜,下午躺沙滩上看书发呆,晚上偶尔去酒吧喝一杯。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在便利店买烟时,随手翻了架上的财经杂志,封面人物竟是林雪。
她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标题写着“林氏女掌门铁腕整顿,清除蛀虫股价回升,并购案顺利推进”
报道里隐约提了一句“据悉,林总裁近期私人行程频繁,似在寻人……”
又过了一阵,酒吧老板跟我熟了,有天闲聊时说起:“哎,你听说了吗?好像有个特别有钱的女老板,在到处找一个男的,悬赏高的吓人,连我们这种小地方都有人拿着照片打听。”
他挤眉弄眼着:“照片我还瞟过一眼,啧,跟你有点像,不过那气质可差远了,照片里那男的,看着挺……嗯,挺好欺负的。”
我喝了一口酒:“是吗?世界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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