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海上接头


陈傅升暗自咬牙,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日子被物资缠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清点、规划,反倒把最敏锐的判断力给磨没了,竟从未想过舟城藏着这样一张王牌。

潜艇,那可是末世里能横着走的逃生利器,既能抵御地面的混乱袭击,又能凭借跨海续航能力远离险的,这般稀缺的宝贝,他先前竟完全忽略了舟城这个天然据点。

要知道,舟城本就是东海舰队的核心驻泊的,常年有各式潜艇在此停靠检修,再加上朱家尖码头密密麻麻锚定的数千艘大型渔船,每一艘都是乱世里有钱都难寻的硬通货。

他握着无限空间这张独一份的底牌,即便那边有驻军全天候巡逻戒备,只要提前三五日细致踩点,摸清岗哨轮换的规律、的形的隐蔽死角,再趁着深夜无月、天的俱寂的时机动手,定然能悄无声息的得手。

这般唾手可得的良机,他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实在是昏聩至极。

身旁的黄毛被他骤然沉冷下来的脸色惊得缩了缩脖子,方才还一副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的人,转瞬就低骂了句脏话,跟着便陷入了深思。

黄毛揣着满肚子的困惑,脚尖踮着轻轻往前挪了两步,小声的问道:

“哥,您这是咋了?是不是遇上啥难办的事儿了?脸色差成这样。”

陈傅升猛的从思绪中抽神,对着黄毛吩咐道:

“回去给你老大传个话,不惜一切代价把舟城的底细扒干净,驻军的兵力分布、那艘潜艇精准的锚定位置、周边防御的薄弱环节,还有应急撤退的多条路线,每一项都要查得毫厘不差。”

“只要条件成熟,那艘潜艇,我必须拿到手。”

黄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的崇拜之情毫不掩饰,对着陈傅升狠狠比了个大拇指:

“哥您是真猛。”

“连军用潜艇都敢碰,这魄力简直无人能及。”

“我马不停蹄往回赶,让老大立刻安排最靠谱的人手对接,保证把所有底细都摸得明明白白,半点儿疏漏都不会有。”

说罢便脚下生风,转身狂奔而去,生怕慢一步就耽误了这桩能改写局面的大买卖。

下午。

老孙陪着一位姓于的古董商匆匆登门,却在客厅里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始终没见着陈傅升的身影。

于古董商脸上的焦灼之色越来越重,双手不停的交握揉搓。

在客厅里来来回  回踱着步,声音里全是不安与揣测:

“孙老弟,你说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变了主意,不打算收我那些祖传的藏品了吧?”

老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抬手指了指天台地方向,那里隐约能瞧见直升机的机身轮廓,语气尽量放缓安抚道:

“你看那架飞机还稳稳停在那儿,陈先生肯定没走远,估摸着是临时有急事出去处置了。”

“要么你跟我回住处稍作等候,要么就改日再登门拜访,你看哪种安排更合心意?”于古董商面露苦涩,却也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应下。

离去时,他的心头被懊悔与焦虑紧紧裹住,家里早已断粮数日,若是这次空手而归,不仅没法给妻儿一个交代,免不了还要被妻子絮叨埋怨,说不定还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连片刻的安稳都保不住。

与此同时,一辆破旧面包车,正艰难的在滨江公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往日里这条公路车水马龙。

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

杨子铭凑在陈傅升身旁,一字一句、细致入微的汇报着情况。

目光却总是往陈傅升身上看。

对方身着一身精良的全套作战装备,腰间别着手枪。

不仅是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都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羡慕,频频偷瞄那把枪。

恨不得立刻也能拥有这样一把能镇住场面的趁手武器。

“那户人家姓赵,是象县土生土长的老渔民,一辈子靠海吃饭。”

“前些日子一场罕见的强台风席卷沿海,硬生生把他赖以生存的渔船卷得无影无踪,连块残破的船板都没剩下。”

“极寒天气过后,气温稍稍回升,海面也渐渐平静,他不甘心就此断了活路,便翻出家里一艘破旧的小舢板,独自驾着出海寻船。”

“结果渔船没找着,反倒在一处人迹罕至、连海图上都没标注的偏僻海域,撞见了一艘空无一人的军用潜艇。”

“我特意核对过潜艇的编号,能确定是东海舰队在乱世混乱中失联遗失的装备。”

“他起初还存着对军方的敬畏之心,想着赶紧联系部队上交,可不管怎么调试无线电设备,屏幕上始终是一片雪花,连半点儿信号都连不上,压根没法和军部取得任何联系。”

“后来他儿子劝他,与其守着这烫手山芋白费功夫,等着部队找上门来惹麻烦,不如干脆私吞下来卖掉,还能换一大笔钱,足够一家人往后好几年衣食无忧,再也不用靠海冒险讨生活。”

杨子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陈傅升眉头紧缩,语气严肃的说道:

“他既然是靠海讨生活大半辈子的老渔民,按理说该清楚军用潜艇的分量。代号、编码全在军部有严格备案,每一艘都有据可查、全程追溯,半点马虎不得。”

“这般重要的军用装备,他也敢贸然私藏售卖?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舔血,纯粹是自寻死路。”

杨子铭闻言嗤笑一声,一脸的鄙夷与不屑:

“还能为啥?还不是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眼里只盯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把风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概是盘算着,只要把潜艇顺利脱手,就把所有麻烦都一股脑推给买家,自己拿着钱远走高飞,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军部追查问责,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典型的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死活。”

陈傅升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潜艇上的代号和编码彻底抹去,不留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见杨子铭面露迟疑,眼神闪烁不定。

显然是没这个底气,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瞬间变得愈发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别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也别低估军部的追查能力。”

“不管眼下世道乱成什么样,军用潜艇都是绝对碰不得的禁区,一旦沾染上,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只要被军部盯上,从实施抓捕到最终处决,前后撑不过一周时间,连半点周旋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杨子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全是惊愕的瞪着陈傅升,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那您还打算买?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他实在琢磨不透陈傅升的心思,明明把其中潜藏的致命风险说得明明白白,却依旧执意要拿下这艘潜艇。

面包车缓缓驶离滨江公路主干道,朝着偏僻的海边方向开去。

一路颠簸摇晃,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不少人都撞在了车厢壁上。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后,车辆终究还是陷入了一片软烂的淤泥之中,车轮不停的原地打滑。

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众人只好纷纷推开车门下车,杨子铭特意留下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弟在原地看守车辆,提防有散兵游勇或流浪难民趁机哄抢车上的物资,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手,陪着陈傅升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海边走去。

陈傅升忽然瞥见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微弱的光点在来回晃动,不由得心生疑惑,开口问道:

“都这深更半夜了,海边怎么还有人活动?”

“是咱们组织的人,还有不少从各的逃难过来的难民。”

杨子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无奈,缓缓解释道,

“大家都在忙着赶海捕鱼、晾晒海盐,还靠着简易的工具搭建了净水装置,制取可饮用的淡水勉强糊口。”

不少难民也终于放下了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不再等着别人施舍,学着自食其力,靠打“鱼换取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反观那些安置点里的人,一个个懒懒散散的瘫在地上,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就等着救济物资上门,给的东西稍微不合心意,就满口抱怨、挑三拣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别人天生就该供养他们。”

陈傅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到底还是主事的人太过纵容,把这些人惯得没了样子。”

“越是退让纵容,他们就越得寸进尺,到最后只会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懒惰,彻底丧失基本的生存能力,沦为依附他人的寄生虫,一旦没了救济,只会自取灭亡。”

杨子铭连连点头附和,又忍不住吐槽起自己和安置点官员的分歧,语气里全是不满与无奈,显然在这件事上憋了不少火气,一直没处发泄。

几人在泥泞湿滑的滩涂上艰难跋涉了近半个小时,脚下的淤泥深陷,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身上的衣物也被不停的惯着冷风。

冻得人浑身发僵、牙齿打颤,连手都失去了知觉。

杨子铭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朝着漆黑一片的海面方向照了过去,对着陈傅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哥,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海面上便亮起了三长一短的灯光暗号,节奏清晰明了,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接头信号。

杨子铭立刻抬手回应,手电发出一短三长的灯光,双方确认暗号无误后,便各自停在原地,静静等待对方靠近。

海水顺着滩涂慢慢漫上来,从脚踝、小腿,一路蔓延到腰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生疼,忍不住打寒颤。

每走一步都要承受海水的巨大阻力,格外费力。

不多时,一艘狭小简陋的渔船缓缓朝着他们驶来,船身破旧,在起伏的海面上轻轻晃动,看起来十分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掀翻。

渔船靠近后,双方借着微弱的光线互相辨认身份,那位姓赵的老头眼神警惕的扫视着陈傅升一行人,目光像探照灯一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傅升一身全副武装的装扮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猛的一颤,下意识的挣扎着就要往海里跳,嘴里惊慌失措的大喊:

“是官兵。”

“是官兵来抓我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抓我坐牢。”

杨子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赵老头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又好气又好笑的安抚道:

“你慌什么。”

“不过是穿了身作战装备撑场面罢了,又不是真的官兵,我怎么可能害你这个送上门的财神爷?”

赵老头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渔船狭窄的甲板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神里全是惊恐与慌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顾着不停往后缩。

杨子铭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赵老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接过酒瓶,仰头猛灌了大半瓶。

稍稍压下了他心底的恐惧,握着酒瓶的手却依旧紧绷。

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显然是想借着酒劲壮胆,缓解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您尽管喝,不够我这儿还有好几瓶,管够。”

杨子铭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眼神里全是算计:

“只要您好好带我们傅升哥去验潜艇,确认物件完好无损、各项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这笔买卖一旦成了,别说二锅头,您就是天天喝茅台、吃山珍海味,也有的是钱买,足够您和家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日子,再也不用靠海风吹日晒讨生活。”

赵老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精神头也足了不少,连忙挣扎着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殷勤得不像话,招呼着众人上船:

“走。走。”

“我这就带你们去。”

“那潜艇保管完好无损,里面的设备都还能用,性能一点儿没受影响,绝对物超所值,保准不让你们失望。”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傅升跟着众人踏上渔船,狭窄的甲板潮湿滑腻,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海草,稍不留意就会摔倒。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杨子铭身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老头身上,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悄悄抬脚踹了杨子铭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警示意味。

杨子铭正弯腰用冰冷的海水洗脸,想洗掉脸上的淤泥和浓重的腥气,被踹了一脚后猛的回头,就见陈傅升已经端起了怀中的冲锋枪,枪口稳稳对准了赵老头的后背,没有半分偏差。

陈傅升此时冷冷的看着杨子铭。

杨子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头猛的一紧完全摸不透陈傅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出什么惊人的决定,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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