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洗澡水怎么啦?
一根水管突然从天台护栏中落了下来。
楼下的人群早已按捺不住。
瞬间就冲了上去,准备抢夺。
“是老子先攥住的管子。你们这帮杂碎别想插手。”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将水管抢在手中。
眼神凶狠,一脸的蛮横。
“放你娘的屁。”
“明明是我的手先碰到的”
瘦高个踮着脚尖拼命扒拉壮汉的胳膊,锋利的指甲就掐进对方的肉里。
此时他的眼底全是不甘与急切,并且双眼死死盯着那根能续命的水管。
“少在这儿胡搅蛮缠瞎嚷嚷。”
“现在管子在我手里,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一个一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又冲上前来。
便将争执不休的两人各自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然后便霸占了那根水管。
齐柔咬着牙,费力的从拥挤不堪的人群外围一点点挤进去,看着眼前互相推搡、拳打脚踢的混乱场面,心头一紧,忍不住劝阻说道:
“大家别抢了行不行?咱们排着队接水,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这样抢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排队?纯属扯蛋。”
“根本不可能。”
这灾荒年月,缺水早已成了常态,别说排到漫长队伍的末尾,恐怕前排几个人接完,水管里就再也滴不出一滴水了。
别说是什么洁净甘甜的饮用水,就算是洗澡水,此刻也成了稀世珍宝,但凡攥在手里,就绝不肯再松开半分。
每个人的眼里只剩下那根水管,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体面与道德,因为活下去成了唯一的执念。
天台之上,陈傅升靠在围栏往下看。
看着混乱的人群。
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灾年里水源有多金贵,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分配秩序的问题,再这么无序争抢下去,迟早要闹出人命,场面只会愈发失控。
他抬手拿起身旁的对讲机。
不容置疑的说道:
“让他们立刻停手,排好队伍再放水,每人仅限一桶,多一滴都没有,谁也别想搞特殊。”
齐柔连忙踮起脚尖,将对讲机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嘈杂喧闹的人群高声传话:
“都给我听着。”
“傅升哥发话了。”
“不排队就坚决不放水,排好队每人一桶,就算拼到你死我活也没用,赶紧把队伍整整齐,别再乱闹了。”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几分,众人虽一脸不情愿,眼神里还藏着不甘与算计,却没人敢真正违抗陈傅升的命令。
在这片区域,“陈疯子”的威慑力远比任何规则都管用。
大家磨磨蹭蹭的挪动脚步,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队伍。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新的争执便又毫无预兆的爆发了,队伍再次陷入躁动。
“凭什么他的桶那么大?这也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能多接水。”
一个拎着小号塑料桶的女人,指着前排男人手里的大号水桶大声说道。
“就是。”
“我这两个小桶加起来,容量还不及他一个桶的一半,这根本说不过去。”
“必须重新定规矩。”
又有人跟着附和起哄,原本还算勉强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不少人都死死盯着旁人手里的桶,眼里翻涌着嫉妒与不满,抱怨声此起彼伏。
拎着大桶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与得意:
“谁让你自己没远见,不提前备个大桶?没那个本事准备,还敢在这儿抱怨,活该你接的少,怨不得别人。”
齐柔无奈的对着对讲机重重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喊道:
“大佬,您都听见了吧?他们又因为桶的大小吵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我根本劝不住,场面快又控制不住了。”
这边的吵闹声顺着风势传得越来越远,附近片区的难民们听闻九州又一城有水可换,纷纷提着各式各样的容器匆匆赶来。
有缺口的破旧铁盆、布满裂纹的塑料水壶,还有勉强能装水的破旧塑料袋,甚至有人抱着掏空的罐头盒,个个面带急切,脚步匆匆。
其中不乏揣着家里仅存的一点粮食,想换些水回去救急的人。
也有早已山穷水尽、一无所有的,只想混在人群里蹭点水喝,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人都快渴得失去理智了,所谓的脸面和尊严,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傅升看着楼下越聚越多、乌泱泱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心里非常烦躁。
他对着对讲机沉声道:
“让他们都走,水不卖了。”
“再这么闹下去,场面根本没法控制,别到最后闹出人命,反而惹来麻烦。”
齐柔的对讲机始终开着,陈傅升的这句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场瞬间陷入一片绝望的哀嚎。
“傅升哥,别啊。”
“我们是真的没水喝了,再渴下去就真的撑不住了,求您发发善心吧。”
“您行行好,别见死不救啊。”
“我们马上排队,再也不吵了,绝对安分守己,谁也不敢挑事了。”
“都给我闭嘴。”
“赶紧排队。”
“谁再敢废话挑事,耽误大家接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有个急着喝水的壮汉,主动出声维持秩序,对着躁动的人群厉声呵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快排好队伍。”
“后面的人还在往这赶,再磨磨蹭蹭的,连一勺水都摸不着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催促着众人尽快整队。
住在15栋的几个邻居,见状也主动站了出来,分散在队伍两侧帮着维持秩序,对着混乱的人群耐心疏导。
当水从水管里缓缓涌出的那一刻,人群瞬间陷入了狂热的沸腾。
引得每个人都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眼神里全是贪婪与渴望。
率先接满水的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匆匆放下用来交换的物资,抱着水桶就往小区外狂奔,生怕晚一步就被人盯上抢水。
可他刚冲出小区大门,就和蜂拥而来的另一波难民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愣了一瞬,下一秒,难民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眼神猩红的猛的扑了上去,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只手疯狂的朝着他怀里的水桶抓去。
“这是我用物资换的水。”
“们别抢。”
“快松手。”
“这是我的救命水。”
那人拼尽全力将水桶抱在怀里,身体连连后退,可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他的反抗显得格外无力,不过片刻就被难民们按倒在的,怀里的水桶也被抢走,只剩下绝望的嘶吼。
第二个拎着水桶走到门口的人,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小区里狂奔,最后紧紧抱着水桶,蜷缩在21栋的墙根下,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后面陆续接完水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个个扎堆躲到墙根处,形成一道临时的防护线,眼神警惕的盯着小区大门地方向,手里的水桶抱得愈发紧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区门口的难民越聚越多,一双双布满红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那些装满水的水桶。
不少人搓着干裂的双手,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挪动,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经蠢蠢欲动,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动手抢水。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护着水桶的邻居突然挥起手里的菜刀。
对着难民们厉声喝道:
“干什么?敢在傅升哥的地盘上动抢,你们是活够了,想找死吗?”
一听到“陈疯子”这三个字,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瞬间打了个寒颤,。
眼底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他们不甘的咬了咬牙,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不肯彻底离开,就这么在门口徘徊打转,目光始终死死黏在水桶上不肯移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队伍末尾的人刚接了八分满的水桶,水管里的水流突然戛然而止。
那人愣在原地,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里的水桶差点脱手掉落,眼神里全是错愕与不甘。
后面还没轮到接水的人,见状瞬间炸了锅。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齐柔对着躁动不安的人群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等了,已经没水了,大家都散了吧,再在这儿耗着也没用。”
可没人愿意就这么空手离开,好不容易赶来,若是连一滴水都没拿到,回去也只能等死。
众人纷纷调转方向,齐刷刷的围向了墙根下那些抱着水桶的人,眼神里全是贪婪与急切。
一个嘴唇干裂起皮、面色蜡黄的难民,挤出一个僵硬又谄媚的笑容,对着墙根下的人讨好的说道:
“兄弟,行个方便呗,分我们点水喝。”
“我们实在渴得快扛不住了,求你了,给我们留条活路。”
帮派里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武器的手猛的收紧,语气恶狠狠的回怼,没有丝毫怜悯:
“做梦。”
“想喝水自己找地方凑去,别在这儿打我们水的主意,再敢废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怎么?这是打算硬护着这些水了?”
另一个难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
“傅升哥的地盘,我们确实不敢明着抢。”
“但我们可以在这门外守着,除非你们一辈子都躲在里面,永远不出来,否则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帮派的其他成员拎着刀棍,气势汹汹的匆匆赶来,迅速将墙根下的人护在中间,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墙,对着门口的难民们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谁敢动我们的水,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有种的就上来试试。”
“敢动手就往死里砍,谁也别想好过,看最后谁先倒下。”
帮派成员们个个眼神凶狠,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天灾之下,难民们手里也都握着木棍、石块之类的简陋武器,可他们人心涣散,各有各的顾虑,没人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更不敢和组织严密、下手狠辣的帮派硬抗。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片刻后,难民们终究是怂了,知道再耗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带着满心的失望与不甘,骂骂咧咧的渐渐散去。
唯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依旧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肯挪动半步。
齐柔放缓脚步走上前,看着这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心里泛起一丝怜悯,语气温柔的问道:
“你们怎么不走呀?是不是还想找水喝?可是真的没有多余地水了。”
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姐姐,能不能麻烦你问问傅升哥,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水?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在家里快渴得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这儿求您。”
她的声音非常笑。听着让人听着心疼。
齐柔心里一酸,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涌上心头,可她手里也没有多余地水,只能硬着心肠,语气歉疚的说道:
“对不起啊小姑娘,水都已经换完了,真的没有多余地了。”
“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说不定能碰到好心人,给你们一点水救急。”
旁边一个围观的邻居,看着女孩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插话道:
“社区组织每天都会给难民发一杯水,你可以去领取点,一杯水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妈妈暂时应急了。”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眼里全是深深的恐惧,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姐姐之前就是去领水,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妈妈说外面太危险了,让我千万别离开傅升哥的地盘,说只有这里才安全,不让我去别的地方,怕我也出事。”
女孩的话令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天灾降临之后,原本维系社会运转的道德准则早已彻底崩塌,秩序荡然无存。
街上时常有年轻女孩被强行掳走,要么被当作物资随意交换,要么遭受无尽的欺凌与折磨,最终的下场大多凄惨无比。
虽说有军管队伍驻守,试图维持基本秩序,可兵力严重不足,根本顾不过来这么大一片区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阴暗的事情不断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任由悲剧上演。
没人知道,当初何营长没有抓捕陈傅升,并非仅仅因为陈傅升曾救过他的性命。
何营长向来公私分明,恪守职责,若是陈傅升真的犯了足以枪毙的大罪,他或许会念及旧情出面求情,却绝不会徇私枉法,放过一个恶人。
真正让他决定不抓陈傅升的核心原因,是“陈疯子”这三个字背后的强大威慑力。
只要有陈傅升在,九州又一城方圆三公里之内,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闹事。
帮派之间的争斗或许难以避免,暗的里的龌龊事也偶有发生,但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女孩,更不敢触碰那些突破人性底线的恶事,因为他们都清楚,触碰底线的下场有多凄惨。
从来没人见过陈傅升亲自出面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也没人听过他定下什么规矩,可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在他的地盘上,绝不能干没底线的事。
谁要是敢越雷池一步,挑战他的权威,第二天就会被处以凌迟之刑,尸体被挂在九州又一城的大门上示众,以此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造次。
就在这时,陈傅升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显然是来清点那些用来换水的物资。
一条大黄狗叼着一袋矿泉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模样温顺乖巧,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齐柔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把刚才孩子们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希望他能伸出援手。
陈傅升听完,眉头紧缩,沉默了片刻,说道:
“水已经换完了,没有多余地。”
“你们几个刚才帮忙维持秩序的,每人去领一瓶矿泉水。”
“要是觉得他们可怜,愿意分点给他们,随你们的便,我不干涉。”
听他这么说,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邻居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拿出自己刚领到的矿泉水,各自小心翼翼的倒出三分之一,递到那几个孩子手里,眼神里全是怜悯与心疼。
他们都是经历过灾荒的人,深知失去亲人、濒临绝望的滋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最小的那个小女孩,接过水后,感动得眼泪直流,连忙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发霉发黑、还沾着灰尘与泥土的馒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齐柔面前,声音细若蚊蚋:
“姐姐,我只有这个了,有点发霉了,你别嫌弃,拿着吃吧。”
齐柔温柔的把馒头推了回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
“谢谢你呀小姑娘,姐姐不饿,这个你留着自己吃,记得给妈妈也分点,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堆放的各类物资,眼神里带着几分漠然与疏离,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长了虫子、散发着刺鼻异味的大米和面,包装发黏、早已过了保质期地方便面、火腿肠和罐头,还有几双破旧不堪、沾满污渍与泥土的拖鞋,没有一样能入他的眼。
但他也清楚,对帮派里的人来说,这些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而外面的难民们,恐怕连这样发霉的粮食都求之不得,只能在饥饿与绝望中苦苦挣扎,甚至为了一口吃的,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抬眼看向那些不肯离开的难民,喊道:
“你们都过来,每人拿点物资回去,别在这耗着了,再耗下去也没用。”
齐柔抱着半瓶矿泉水,望着陈傅升的背影,一脸的崇拜之情。
她在心里忍不住暗道:
果然不愧是傅升哥,看似不近人情。
其实他是用自己地方式守护着这片区域的人。
妥妥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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