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狡诈商会
第七十三章 狡诈商会
“只有你，能把这些皮子卖出它们应有的价钱。”
“记住，不要只找皮货商，直接去那些高门大院里问，总有识货的。”
李牧的话，点醒了柳如烟。
她本就出身商贾世家，对这些门道了然于胸，李牧这是把最关键的一环交给了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心中的那一丝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认可的振奋。
“我明白了。”
柳如烟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牧又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检查武器的郭孝和张猛，扬声喊道，“老郭！张猛！你们俩过来！”
两人立刻跑了过来。
李牧先是对郭孝说，“老郭，这次去县城，你的任务是看铁料。”
“别怕花钱，只要是好铁，不管是什么，能买多少就给我买多少回来。”
“咱们的刀，该换了。”
“光靠那十把朴刀，根本不够！”
不说狩猎队其他成员，还有李大壮那边的青壮，光是投靠过来的那些流民，想武装起来就不是一件小事。
郭孝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作为一个工匠，没有什么比得到充足的优质材料更让他激动。
最后，李牧的视线定格在张猛身上，变得锐利而凝重。
“张猛，你带十个最好的小伙子，全程保护柳姑娘和货物的安全。记住，进了县城，人多眼杂，钱货两清之前，你们的刀，一刻也不能离手！”
“东家放心！”
张猛拍着胸脯，声若洪钟，“谁敢打咱们货物的主意，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支小小的商队在全村人的注视下，集结在村口。
两辆板车上，码放着二十张精心卷好的狼皮，最上面的，正是那张黑得发亮、威风凛凛的狼王皮。
柳如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布衣，脸上带着几分干练。
郭孝和张猛分立左右，身后是十名背着朴刀神情肃穆的青壮。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相送，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紧张与希望。
这支队伍，承载着整个李家村过冬的口粮，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全部憧憬。
在李牧的点头示意下，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出发！”
商队缓缓启动，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走去。
就在队伍即将转过山脚时，走在前面的柳如烟，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晨曦的微光中，那个男人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拄着木杖，身形笔直。
他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庞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可那道身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感到心安。
柳如烟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却低声对身旁的翠儿问了一句，“翠儿，你说……一个人的心里，究竟要藏着多少丘壑，才能在那种绝境之下，布出这样一个天罗地网，还能在转瞬之间，就为全村人谋划好下一步的生路？”
这句话仿佛在问她，又仿佛是柳如烟在问自己。
她没有答案，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一角，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人拄杖而立的温度。
车轮滚滚，清河县那高大却斑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相比于李家村的死寂与挣扎，县城里依旧维持着一种表面的繁华。
叫卖的商贩，行色匆匆的路人，以及偶尔驶过的华丽马车，构成了一副乱世中扭曲的浮世绘。
商队刚在城门口接受完盘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从板车上盖着的油布缝隙里散发出来，立刻引来了几只苍蝇，也引来了几个嗅觉灵敏的“饿狼”。
“哟，几位客官，这是从山里打了好货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人凑了上来，一对小眼睛在两辆板车上滴溜溜地转，满是精明与算计。
张猛一把按住腰间的刀柄，壮硕的身躯往前一站，挡在了柳如烟身前，警惕地盯着对方。
“让开，有好货自然会去皮货行，用不着你在这里打听。”
张猛的声音又粗又硬，带着生人勿进的煞气。
那山羊胡男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这位壮士别动气嘛，我就是城里德胜皮行的伙计，这不是看你们风尘仆仆，想让你们少走点冤枉路嘛。”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个穿着不同商号服饰的伙计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报价，言语间都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施舍意味。
“看这车辙印，还不浅，从山里出来不容易吧？”
“这样，你们这车皮子，我福运楼全包了，给你们三十两银子，省得你们再费工夫！”
“三十两？老王你可真黑心！我出三十五两！”
这群人名为报价，实则是在联手压价，欺负他们是外乡人，不懂行情。
张猛身后的十个青壮个个怒形于色，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只等一声令下，就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见见血。
“五十两！”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跳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张狼王皮的不凡，决定下个重注，“这可是天价了！你们这批货里，最好的那张皮子腹部有刀口，品相不完整，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猛的怒火。
那道刀口是李牧为了救全村人留下的功勋，此刻却成了这帮奸商压价的借口！
“你他娘的找死！”
张猛一声爆喝，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揪住了那尖嘴猴腮商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啊！杀人啦！乡下蛮子进城打人啦！”
那商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空中乱蹬，凄厉地尖叫起来。
周围的商人纷纷后退，看热闹的路人也围成了一圈，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住手。”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
柳如烟从张猛身后走了出来，她没有看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商人，而是将一枚碎银子丢给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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