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悟入司因,破局之局
指尖敲击案沿。
一下,两下,三下。
前两次落指无声,第三次落下时,发间的判厄笔轻轻一震。她掌心压着案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缓慢下来。
刚才那缕墨痕已没入心口,像一根线缠进血肉深处。她不再抗拒那种压迫感,反而顺着它往下探。笔尖微热,她将意识沉向那股热意,引导业火自笔锋流下。
火光沿着手臂蔓延,不灼皮肤,只烧内里。心口一紧,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画面浮现。
一间石室,四壁无灯,只有中央一座高台。台面冰冷,上面放着一个襁褓。深青色布料,边角绣着渡厄司的暗纹。一名男子跪在旁边,身穿玄色司服,背影挺直。他手中握着半块令牌,沾着未干的血。
陆司主。
他低头,将令牌塞进襁褓内侧,动作很轻。然后他在婴儿额前点了一下。一道微光闪过,随即熄灭。
“此女命格特殊,唯其可破渊封。”他说完这句话,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着那襁褓,许久才低声道:“对不住。”
画面到这里本该结束,但她看见自己伸出了手。不是现在的她,而是记忆中的手——小小的、稚嫩的,正从襁褓中探出。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块染血的令牌,指尖沾上一点红。
火光一闪,画面裂开一道缝。
她看见另一个场景:天规局七人立于阵前,脚下是百具女子尸身。她们双眼被剜,胸口空洞,血液汇成符文,流向地底深处。阵眼处站着一个女人,穿素白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模糊。她双臂张开,身体正在消散。
那是她的母亲。
阵法启动时,天地震动。陆司主站在高处,手中持剑,却没有斩下。他闭了眼,说:“以婴代祭,封渊三年。”
火势再涨,那些画面开始崩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念:“逆命改天。”
四个字出口,判厄笔突然浮起,悬在她面前。笔尖亮起血光,“逆命改天”四字旋转着飞出,化作锁链缠住她的四肢与腰身。链条冰冷,贴着皮肤收紧,勒进衣料。
她站着没动。
锁链越收越紧,眼前景象再次变化。这一次不是回忆,而是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地府山河断裂,魂灵如雾升腾,尽数被吸入深渊。无名渊张开巨口,形如黑洞,四周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司令、卷宗和断笔。渡厄司大殿倒塌,钟暮蜷缩在废墟里,手中还抱着那只空箱。迟明站在渊口,左腿的雾气不断被抽离,整个人缓缓飘向黑暗。
她看见自己站在渊底,手持判厄笔,笔尖指向心脏。
画面消失。
她喘了一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锁链已不见,但心口仍残留着被束缚的感觉。她抬起手,摸了摸胸前衣料,那里没有痕迹,也没有湿意。
殷无念的身影出现在三步之外。
他还是旧款主簿服,右眼朱砂色,左眼空洞。这次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指向她,只是静静站着。
“你明白了?”他问。
她点头。
“他们不是让你来查案的。”他说,“他们是让你来走完这条路。每一件滞影案,每一次执笔断生死,都在为你铺向渊底。”
她看着他,开口:“我母亲为何不散?”
“因为她不是死于血祭。”他说,“她是自愿成为祭品,只为换你活下来。她的魂被钉在渊底,不能走,也不能散。她在等你。”
她喉咙发紧。
“你若不去,渊会吞尽地府。”他说,“陆司主当年封的是表层,真正的裂口从未合上。你才是那个能破局的人。”
她没说话。
他身影开始变淡,像是风中的灰烬。“去渊底。”他说,“母亲在等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缕墨痕,飘回判厄笔中。笔轻轻一颤,落回她发间,安静如初。
她撑着案沿站直。
外面没有动静。归档司的门依旧关着,走廊空荡。那只空箱倒在地上,箱口朝向禁地方向。风吹进来,掀动案上纸页,其中一页飘下,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份命簿的残页,上面有六个名字。她原本打算逐个查证,现在不用了。有人已经动手,叛逃发生,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
而是回应。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敲击案沿。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和心跳一致。
这一次,判厄笔有了回应。它微微一震,笔尖渗出一丝墨痕,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缓缓下沉,没入她心口。
她闭了眼。
再睁眼时,目光已不同。不再是查案的主簿,也不是受命的执笔者。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也看清了要去的地方。
她是为了破局而生的人。
心口那股热意还在,像火种埋在深处。她伸手抚过发间玉簪,指尖触到判厄笔的尾端。它很安静,不再震颤,也不再刺她。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查案的。
她是来破局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上,节奏稳定。不是鬼差巡逻的步调,也不是寻常走动的声音。那人走得极慢,却不停顿,一步,又一步。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框边缘投下一小片影子,轮廓清晰。那人站在外面,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
她站在案前,双手垂落。
判厄笔静静别在发间,再无异动。
门上的铜环突然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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