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天规局全面入侵
她转身,判厄笔重新握在手中,火光在末端跳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你们藏了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我来挖。”
石阶从深渊口盘旋而上,通向渡厄司正殿前的长道。雾气比往常浓,压得低,贴着地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她一步未停,指尖缠着业火,在判厄笔杆上绕了三圈,又松开。那火不烫手,反而凉,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刚翻过第三道残碑,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是符咒自毁时那种“嗤”的一声轻响,像纸烧尽了最后一角。
然后是鬼差的喊声。
“东墙破了!他们进来了!”
“别靠太近!沾上月白袍气的人,魂光直接暗了!”
她脚步一顿,抬眼望去。渡厄司东侧高墙裂开一道斜口,砖石翻卷如被巨兽啃噬过,墙根下倒着两个鬼差,趴在地上抽搐,嘴里反复念叨:“天规不可违……天规不可违……”声音机械,毫无起伏。
几道月白色身影立于断墙之上,不动,不语,面覆青铜面具,肩披长袍,袖口垂落一截局规链,链环彼此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们没动手,只是站在那儿,可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固了,连风都绕着他们走。
晏无邪冷笑一声,加快脚步。
半途遇见一个档案房的小吏,抱着卷宗往回跑,脸煞白,看见她像见了救星:“主簿!主簿你快去正殿!陆司主在等你!西狱那边已经失守,执律司的人把滞影全放出来了,现在那些东西都在替他们清路!”
她问:“多少人?”
“不清楚……但每个司都在报失联。钟暮……钟暮昨天值夜就没出来,今早发现他的腰牌卡在执律司门槛底下,沾着血。”
她眼神一冷,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小吏追了两步:“主簿,咱们……咱们能赢吗?”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信天规吗?”
小吏一愣。
“不信。”她说,“那就别等它护你。”
话音落,人已掠出十丈。
正殿前广场铺着黑石,此刻裂了几道缝,镇渊剑插在台阶中央,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嗡鸣不止。陆司主站在灯下,玄色司服沾着灰,左袖撕了一半,露出绑着符纸的手臂。他没看她,只盯着远处翻涌的雾气。
“他们来了。”他说。
晏无邪走到他身侧,站定。判厄笔轻敲案几三下——旧习惯,平复心绪。她没问“谁来了”,也没问“为什么”。她知道。
“你若不出手,地府将亡。”陆司主终于转头看她,目光沉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没动。
“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什么?”
“清洗。拘押。名单。还有我母亲的事。”
陆司主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他们在动刀,但我不知道刀口朝哪。我以为还能拖,还能压,还能用规矩拦住规矩之外的事。”他苦笑一下,“可他们根本不在乎规矩。他们就是规矩。”
她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没得选。”他说,“但我可以让你有得选。你是唯一一个没被‘局规链’染过的人,你的业火能烧穿他们的虚言,你的笔能写出他们不敢录的真相。你若不出手,没人能出手。”
她低头,看向脚下。
一块残碑躺在那里,上面刻着“天规”二字,已被踩裂。她弯腰,拾起一角,冷笑一声,塞进衣袖。
“证据。”她说。
陆司主看着她:“你准备怎么打?”
“打?”她抬头,眼神锋利,“这不是打。这是掀桌子。”
她走向大殿中央,脚步不急,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远处,雾气翻滚,越来越多的月白身影出现,无声列阵,局规链在他们手中缓缓展开,像一张张收拢的网。
她停下,高举判厄笔。
业火自笔尖燃起,不向天,不向地,直指来敌方向。火焰青白,映得她眉间朱砂发亮。
“既然你们不愿讲规,那我也不必守序。”她声音清冷如霜,“那我便战个痛快!”
话音落,人已冲出。
她跃上断墙,脚尖一点,身形如箭射出。迎面一道月白身影抬手,局规链甩出,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扑来。她侧身避过,判厄笔横扫,业火擦链而过,发出“滋”的一声,链环瞬间焦黑断裂。
另一个从背后逼近,她头也不回,反手一撩,笔尖点地,火线炸开,逼退三人。
“左边!主簿左边!”有鬼差嘶吼。
她旋身,笔锋划弧,火浪席卷,将扑来的两名执律者逼退。可对方不退不逃,哪怕魂光被烧得扭曲,依旧步步向前,口中齐声低诵:“天规不可违,逆者当诛。”
“烦死了。”她咬牙,笔尖猛地点向地面,“那就闭嘴!”
业火轰然炸开,形成一圈火环,逼得四周敌人后撤半步。
她喘了口气,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鬼差节节败退。有人跪地不起,双手抱头,嘴里重复着“天规不可违”;有人试图结阵,符咒刚画完就被无形之力碾碎;更远处,原本被封印的滞影被放出,双眼空洞,被局规链串成一串,像傀儡般攻向同僚。
她眯眼,怒意翻涌。
“你们拿阴魂当兵器?”她吼,“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执法者!”
无人回应。
只有更多的月白身影从雾中走出,整齐划一,面无表情。
她冷笑,再次举起笔。
“来啊!”她吼,“一个两个三个,我都接着!看看是你们的链子硬,还是我的火狠!”
她冲向人群,笔尖划出火痕,像撕开夜幕的一道闪电。
一名执律者迎上,局规链缠向她手腕。她不避,任链条锁住手臂,反手一拽,借力腾空,膝盖撞向对方面门。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珠漆黑,不见瞳孔。
“傀儡?”她皱眉,“连魂都不是了?”
她甩手,业火顺链而上,直扑对方胸口。那人终于后退,可动作僵硬,像被线拉着。
“主簿!南门告急!他们要把冥河闸打开了!”有人大喊。
“让他们开!”她怒吼,“水淹不死我!”
她落地翻滚,躲过三道链击,反手一记火掌拍出,将一人掀飞。可敌人太多,前仆后继,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她咬牙,眉间朱砂突突跳动。
判厄笔突然一热。
她低头,墨痕在笔尖游走,比以往更快,更乱。她没看,只把笔攥得更紧。
“想说什么?”她低声问,“说啊!现在可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
墨痕扭动,却未成字。
她怒极反笑:“好,不说也行。我自己打!”
她再度冲出,火光撕裂雾气,身影如孤鹰扑入狼群。
“来一个杀一个!”
“来十个我杀一窝!”
“你们不是要秩序吗?我给你们烧个干干净净!”
“我母亲的名字你们敢删?我今天就把你们一个个从地底下拽出来!”
“谁给的你们权柄?谁让你们穿这身白皮?”
“执法者?我看是刽子手!”
“有本事别戴面具!有本事报名字!”
“你们怕什么?怕我们知道你是谁?”
“怕我认出你?怕我记住你?”
“怕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真名?”
“怕我写进判厄笔里,永世不得超生?”
“怕我掘了你们祖坟?”
“怕我掀了你们天规牌坊?”
“怕我告诉所有人——你们根本不是神,是贼!”
“偷命的贼!偷真相的贼!偷轮回的贼!”
“今天我不查案了!”
“今天我杀人!”
“杀你们这种披着规矩皮的畜生!”
“杀到你们跪着求我停手!”
“杀到你们面具碎尽!”
“杀到你们哭爹喊娘!”
她吼着,冲入敌阵最深处,笔尖火光炸裂,将三名执律者当场焚成灰烬。
可更多的人补上。
她喘息,嘴角带血,不知是谁的。
远处,陆司主仍立于残殿之前,未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她在看。
他微微颔首。
她收回视线,抬起笔,指向最后方那道最高大的月白身影。
“你。”她声音沙哑,“你带头的。别藏了。出来。”
那人没动。
她冷笑:“不出来是吧?”
她迈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火在笔尖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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