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竹竿木棒教做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竹竿木棒教做人
第二天，又是十条船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又是游弋了一天就撤。
三天，四天，每天都有假动作，都把蓬莱的防御系统拉满。
连环坞的守将一开始还以为周乾在试探，到了五天开始发现不对。
“煤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二，再这样下去等不到补给船来就得熄火。”
但他不敢熄火，因为周乾的船队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冲过来。
真正的攻击在第七天晚上。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海面上漆黑一片。
周乾带着三条船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接近连环坞，那个方向是暗礁最多的航道。
正常的船队不可能从那里通过，因为暗礁会把船底划烂。
但周乾的三条船不是正常的船，是铁匠特制的平底小舟，吃水只有一尺深。
暗礁在它们下面三尺的地方，根本碰不到船底。
信号镜塔发现这三条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们距离连环坞只剩五里。
守将下令启动震爆区，声波装置开始发动。
但周乾的三条船上没有火药，没有铁器，只有木头和草绳。
船上的人也没带刀枪，每人只拿着一根两丈长的竹竿。
震爆区对这些东西完全无效，声波只能引爆金属和火药，引爆不了竹子和麻绳。
守将看着那三条船越来越近，终于明白了周乾的打法。
“他们要用冷兵器强攻。”
“快派人去堵港口，不能让他们靠岸。”
但蓬莱的兵习惯了躲在机关后面杀人，真让他们拿刀去拼命，一个比一个怂。
周乾跳上连环坞的码头，手里只有一根铁棍。
那铁棍是从岸边捡的，不在震爆区的覆盖范围内。
一个冲过来的蓬莱兵被他一棍打飞了三丈远，脑袋撞在石墙上碎成两半。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他抓住脖子扔进了海里。
老张带着人从侧面包抄，他们也没带兵器，每人手里只有一根木棒和一条草绳。
木棒用来打人，草绳用来捆人。
震爆区的声波装置对着他们嗡嗡响了半天，愣是一个人都伤不了。
守将终于扛不住了，下令关闭震爆装置派兵上前肉搏。
但蓬莱的兵一年到头就靠机关杀人，真刀真枪的本事早就废了。
周乾的人虽然没带铁器，但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一根木棒在他们手里比刀还好使，三棒子下去对面就躺一片。
连环坞的外围防线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突破，守将带着人往坞心撤退。
周乾没有追击，他让人先把港口的封港装置拆了。
那装置是一套水下绞盘系统，转动起来能让港口的淤泥涌上来堵住航道。
铁匠带人花了半个时辰把绞盘砸烂，港口的航道彻底畅通了。
外面等着的船队开始往里开，这一次船上装的是真正的炮和真正的兵。
守将看着那些炮船驶进来，终于明白自己中了什么计。
周乾用七天的假动作耗光了他的煤，用竹竿木棒废了他的震爆区，用平底小舟绕过了他的暗礁防线。
三道防线被逐个击破，连环坞变成了一座没有壳的乌龟。
但守将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让人把坞心的账库点燃，想把总账烧成灰。
周乾看到火光的时候已经冲到了坞心的门口。
那扇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档案库，架子上堆满了账本和名册。
火已经烧起来了，有几个蓬莱兵正在往账本上泼油。
周乾没有杀那些兵，而是抓起一个往火堆里扔。
“你们不是喜欢烧账本吗，先烧烧你们自己。”
那个蓬莱兵在火里惨叫着翻滚，其他人吓得把油桶全扔了跪地求饶。
赵灵儿带人冲进来开始抢救账本，已经烧掉的没办法，没烧的全部抢出来。
最后清点的时候，总账的七成被保住了。
这七成账本里记录的东西比周乾想象的还要多。
有三万七千个献人的原档，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年龄全在上面。
有三十七个被掳匠人的名册，他们在蓬莱干了什么活、造了什么机关，全有记录。
还有一份贸易总账，蓬莱这三十年跟海外势力换了多少火器船材，价格数量对象，一清二楚。
铁匠翻到匠人名册那一页的时候愣住了。
名册上的一个名字是他师父，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个老铁匠。
“师父他原来被蓬莱抓走了。”
“名册上写着，他在蓬莱造了十五年的机关船，五年前病死在工坊里。”
铁匠拿着那份名册跪在地上，眼泪砸在纸上把墨迹都晕开了。
周乾没有安慰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师父造的机关船，现在归你改了。”
“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
铁匠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那份名册塞进怀里。
“周老大放心，我老莫一定把这些船改得比蓬莱的还好。”
“师父他造船是被逼的，我改船是自己愿意的，不一样。”
连环坞的守将被活捉的时候还在骂。
“周乾你以为打下连环坞就完了吗。”
“蓬莱的海外船队马上就到，那批船上装的火炮能把你的港口炸平。”
周乾没有理他的威胁，而是让人把那份贸易总账翻开给他看。
“你们跟海外换火器，用的是什么。”
守将不说话，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蓬莱卖给海外的是中原的盐、药、瓷器、还有人。
那些人不是奴隶，是工匠，是医师，是读书人。
蓬莱把中原最值钱的人才卖给海外，换回来的是用来屠杀中原人的武器。
“你们蓬莱说自己是仙家，干的事比海盗还脏。”
守将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周乾让人把他吊在坞心的旗杆上示众。
连环坞被攻克的消息传回沿海的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乡绅终于死心了。
蓬莱的总账在周乾手里，他们的投名状原档也在周乾手里。
周乾想杀谁就杀谁，想放谁就放谁，他们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些之前还在私底下议论是不是该接受条约的盐商，现在见了镇武司的人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周将军英明，周将军神武，我们以前说的那些话全是放屁。”
“条约什么条约，我们没听说过什么条约。”
老张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前几天还在说三仙种换贸易划算。”
“现在蓬莱的老窝被端了，他们又觉得跟着周老大走才是正道。”
但周乾知道这只是开始，蓬莱的海外船队还没回来。
那批船上装的火炮才是真正的威胁，连环坞只是一个档案库，海外船队才是蓬莱的武装力量。
铁匠带着那份匠人名册研究了三天之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周老大，我知道蓬莱的船是怎么造的了。”
“他们的机关术其实就是墨家的底子，加上海外的一些改进。”
“咱们的匠人只要学会那些改进的部分，就能造出一样的船。”
赵灵儿在旁边补了一句。
“将军，名册上那些匠人还有十几个活着的，被关在连环坞的工坊里。”
“他们在蓬莱干了几十年，什么都会造。”
周乾让人把那十几个匠人带过来，一个个都是瘦得皮包骨的老头。
为首的那个叫周德海，是三十年前被抓走的苏州造船匠。
“周将军，我们在蓬莱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让我们给您造船吧，我们造的船一定比蓬莱的好。”
这话让铁匠激动得差点把烟袋扔了。
“周老大你看，这批人才是咱们的真宝贝。”
“有他们在，咱们的海机营三个月之内就能拉出一支真正的船队。”
周乾让那些老匠人加入海机营，给他们发粮发盐免三年徭役。
同时让铁匠把缴获的机关图纸和贸易总账整理出来，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海外船队。
蓬莱的最后一张牌还没出，但周乾已经准备好了接牌的手。
蓬莱的海外船队比铁匠预估的还快三天抵达。
但它们没有直接冲向连环坞遗址，而是绕到了沿海最大的海湾外围。
魏通带着消息冲进来的时候，周乾正在看那份从连环坞搜出来的贸易总账最后几页。
“将军，蓬莱的船来了，十七条大船，全是红毛式样的新式战舰。”
铁匠的烟袋差点掉地上，他在连环坞见过那些图纸。
红毛战舰的炮管比中原的长两倍，射程能打到五里开外。
“他们停在哪里。”
“停在外海三十里的地方不动，但船头全朝着咱们的港口。”
这个距离很讲究，三十里刚好在周乾的炮火射程之外。
但蓬莱的新式火炮可以从那里直接轰到港口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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