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征

谢子柏摇摇晃晃的走了，兰儿阖上抱厦的门，进来喜滋滋的回禀道，“小姐，老爷果真去了安姨娘的院子。”

谢莫言粗粗一点头，并没有多意外，谢子柏今夜想必是心力交瘁，安姨娘的院子离锦绣阁又很近，跨两道垂花门就到了，谢子柏不去赶紧歇着才怪呢。

尚书府里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股妖风，好多人都病倒了。这疟疾来势汹汹，还没等大夫配出药来，好些人都没抗住，直接没了。不过幸好，这疟疾来的快，去的也快，再死了几个人之后，府里诸人喝过大夫连夜熬煮的药汤，病情迅速的得到了控制，并没有别的人再患病了。

“宋嬷嬷年纪大了，也没熬过来，昨儿下午没了，听说夫人伤心的饭都吃不下去，老爷请了半日的假，专门留在芙蓉苑里陪她呢。”

兰儿一边给谢莫言上妆，一边嘴里唠唠叨叨的说着话，“芙蕖也不小心被她传染了，前两天还有骂人的力气，这两日水都喂不下去了，听大夫说，她捱不过今夜了，怪可怜的。”

谢莫言涂抹胭脂的手顿了顿，“给她们家人送些银两罢，权当安葬费了。”

“是，奴婢这就去，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兰儿脆生生的应了，十分感激的样子，她与芙蕖的关系想来还不错，谢莫言忽然有些心烦。

“你去厨房看看，虽说今夜顾恒不一定来，但该准备的也不能落下了。”

打发走了兰儿，谢莫言发了一会儿呆，才勉强打起精神，对着铜镜将梳好的发髻打散，又重新梳了一遍。

累丝簪子太素净了，猫眼掐花的步摇又太浮夸了，挑挑拣拣了半天，总是不满意，谢莫言索性拉开了所有的妆奁，一桌子的钗环更是被她戴了卸，卸了又戴的摆弄了好久，才总算拾掇好了头发。

谢府设了宴，给顾恒饯行，顾恒却以军务繁忙拒绝了，谢莫言没有勉强，打包了一大箱子各种内服外敷的药，托南风给他带过去。

宽敞的内堂之上，南风盯着手下收好箱子，神经兮兮的对谢莫言说道，“世子就在侯府，距这尚书府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谢大小姐若是得空，不如亲自上门，将东西送到世子的手上？”

谢莫言掩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必，我累了。”

南风有些不死心，“战场上瞬息万变，十分凶险，世子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您真的不去看看世子吗？”

谢莫言摆摆手，“有什么好看的，我在盛京等他凯旋而归。”

“那……小姐的心意，属下一定转告世子。”

南风再等了一会儿，见谢莫言枕着胳膊已经在打盹了，只好欠身告退。

顾恒出征的那一日，人流如织，皆是自发来为顾恒践行，薄光笼罩之下，顾恒一身玄甲，淬着寒芒的银枪横在身后，宛若神坻一般，引的女郎手中的锦帕鲜花险些埋了半座盛京城。

谢莫言没有去，她前一日喝了半夜的酒，醉的不省人事，等兰儿急急忙忙的寻她时，她正缩在榻上睡的天昏地暗，怎么也叫不起来，兰儿哀嚎一声，哭丧着脸蹲跪在地上，十分后悔她昨天睡的太早了。

顾恒走了，谢莫言的日子依然平平淡淡的过着，宋嬷嬷一死，王氏如同断了一臂，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来，开始与谢莫言井水不犯河水，让谢莫言着实过了一段安生时日。

镇北侯夫妇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到盛京的，只是还没等谢莫言备了厚礼去登门拜访，晋阳长公主便亲自作陪，与他们同往城外的白玉京，共赏琼花去了。

这一等就是许久，听说朝摇山下，护卫晋阳长公主的禁军延绵数里，将山上的白玉京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有人感慨晋阳长公主到底是女子之身，行事少了几分胆色魄力，便是看个琼花也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闹的四下沸沸扬扬，谢莫言心下冷笑，不闹的沸沸扬扬，怎么传到千里之外的镇北侯府，又怎么传到正在浴血奋战，与南凉厮杀的顾恒耳朵里去。

晋阳长公主哪儿是没有魄力，是太有魄力了。

谢莫言花了半日的功夫，亲自下厨做了好些点心，林林总总的，各式各样，各种口味儿的都有，记的顾恒说过他母亲不喜欢吃红绿丝儿，谢莫言还特意留着神，一点儿都没搁。

点心做好了，谢莫言却犯起难来，她本来是想将点心混在尚书府的节礼里，然后一道送到朝瑶山去，临到了，她思思量量的又撤下了，只备了一些寻常的，挑不出错儿的礼，等谢子柏过目后，让人送去了。

谢子柏这几个月里，凡是进后院安置，大多在安姨娘院儿里歇了，久而久之，雪姨娘理所当然的被冷落了，尚书府的下人见风使舵，又得了王氏暗中授意，对她越发懈怠，有时候送去的吃食都是冷的。

雪姨娘哪里受过这糟心日子，三五日就要来锦绣阁一趟，跪在谢莫言面前嚎啕大哭，话里话外的让谢莫言帮她重获宠爱。

谢莫言起初还敷衍她两句，后来也懒的搭理了，再见她，直接推说她不在，让丫鬟给拦了。

王氏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变本加厉的磋磨雪姨娘，一有时间就唤雪姨娘到芙蓉苑去伺候，还美名其曰教导规矩，结果各种阴私手段折磨的雪姨娘苦不堪言。

这日，雪姨娘还未午休，就被王氏叫去研墨，此时正值盛夏，空气闷的树上的蝉都没了鸣声，雪姨娘实在没忍住，不慎打了个盹儿，结果当即就被王氏踹了一窝心脚，疼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王氏冷笑一声，直接让婆子拉着雪姨娘去院子里跪铁链，外头日头正毒，婆子还十分恶毒的挑了一个没有树荫的地方，雪姨娘摇摇欲坠的跪了，直到日头西斜，跪的腿都要断了，还没被王氏赦免。

可怜雪姨娘一身吹弹可破的好皮肤，被烈日晒的生生脱去了一层皮，膝盖更是肿成了馒头大，稍稍一动就是钻心刺骨的疼，雪姨娘这次学乖了，死死咬着牙，生恐哭出声，惹得王氏再找了由头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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