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如此癖好
还没等曹云岫想清楚，楚明棠已经打算告辞了。
“我该走了。”
曹云岫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准备送她出门。
谁知楚明棠刚走了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
“曹逾白我就不单独见了，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定亲的人了，得知道避嫌……不过曹妃娘娘前段时间说要举办一个宫宴，我觉得这个可以，现在这时节不冷不热的，御花园的花儿开得正艳，到时候邀请你侄子过来，再请些别的年轻公子姑娘们，一同赏玩春景，热闹一番，倒也是一桩雅事乐事。”
曹云岫有些愣怔。
之前提议举办宫宴，她和陛下都是有私心的。
她是想让楚明棠见一下侄儿逾白，陛下估摸着是想要广撒网，让楚明棠多些选择。
可现在她已然定了亲了，那还有什么必要举办这样的宴会？
总不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
难道她嘴上说着愿意嫁给萧逐光，其实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因此想再找个更好的，之后找借口踹了萧逐光？
要真是那样，那皇家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真发生那样的事，外面笑话的人也只会是这位任性妄为的公主，总归笑话不到她这个后宫嫔妃身上。
这样想着，曹云岫连问都没问，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我这就让人准备。”
如今这时节海棠花开得最好，正好瑶光殿附近就有一大片海棠林，嗯……宫宴就选在那里举办好了。
至于时间……今日初七，两天后就挺好的，长长久久，这好彩头反正她是替她讨了，至于宴席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也不是她区区一个嫔妃能控制得了的。
曹云岫还在心里琢磨着，突然听见楚明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让宗室女眷也过来吧！人呐，不能老钻在屋子里，趁着这风和日丽的好时节，出来舒展舒展筋骨，也好散散心头的郁气。”
散散心头的郁气？
曹云岫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大长公主的请柬，我亲自安排人去送。”
楚明棠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朱颜一起离开了。
曹云岫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出神了许久，久到她的贴身宫女都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娘娘？”
曹云岫没应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问道：“水蓝，你觉不觉得……明棠好像变了很多？”
水蓝是她进宫时带进来的，打小就在她身边服侍，一向很得她的信任。
闻言，水蓝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公主殿下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至少，她眼中的景曜殿下一直都是这样的。
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女，任性、随心所欲，除了陛下，好像没见她特别在乎过什么人或者东西。
不过凭良心来说，外面那些人说她自私、傲慢，这一点她倒是不敢苟同。
别的不说，殿下对待她们这些下人从未有过任何苛待，反而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还记得有一次殿下来听竹宫，那天她身上有些不太舒服，倒茶的时候走神，不小心打湿了殿下的袖子，当时她吓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谁知殿下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瞧把你给吓得……不过湿了一小块儿，没什么打紧的，一会儿就干了。”
说完，她还特意多看了她一眼，“不舒服就回去歇着，你们家娘娘身边又不止你一个伺候的人。”
那天景曜殿下走后，娘娘发了好大的脾气。
先是说她生病也不拣时候，害她在景曜殿下面前丢人。
后来又抱怨景曜殿下没分寸，她说出那样的话，很明显是在指责她这个做长辈的苛待下人。
她挨了骂，心里却不觉得十分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景曜殿下不是娘娘口中说的那种人。
她不是没分寸，也不是想指责谁，她只是觉得“生病了就应该休息”，就像饿了应该吃饭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惜殿下不知道人心复杂，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人给曲解得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曹云岫想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有些想不通，“那你说说看，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难道真的想再给自己找个野男人？”
这话也太粗俗了。
水蓝很想提醒她，“殿下还特意点名了让逾白公子过来，您这样说岂不是连自己的侄子一块儿骂了？”
不过看到曹云岫一脸阴沉的模样，这话她到底没敢说出口，只是小声道：“殿下不是说了么？她想邀请大长公主过来……许是最近的事情闹得有点难看，她想借机缓和一下关系吧？”
她说得合情合理，可惜此时的曹云岫压根就听不进去，只听她低声喃喃道：“还是有哪里不对……她若想见大长公主，那让陛下举办个家宴就是了，大长公主就算再不讲道理，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陛下……犯得着把宗室女眷，还有那么多年轻人都请过来吗？”
水蓝有些为难，“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不过显然，曹云岫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她还陷在冥思苦想之中。
楚明棠到底想干什么呢？
同一时间，朱颜也在询问同样的问题，“殿下为何要在这时候举办宫宴？还邀请了那么多人。”
楚明棠看着路边盛开的牡丹，心情十分愉悦地回答道：“我这不是定亲了嘛！正好把那些人聚集在一起，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新鲜的闲话来。”
其实她是随口胡诌的。
她一个姑娘家，跟那几个皇伯皇叔也不好直来直去地打机锋，但可以迂回一些，从他们的家眷——比如她的皇婶，她的堂妹，还有她那一群堂兄弟身上下手。
曹逾白也是要见的，毕竟他可是梦中的关键人物，不见一见她心里不踏实。
朱颜不知道她心底的真正想法，她脸上露出了既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怪殿下最近连戏班子都解散了，是觉得他们唱得不过瘾，想听点更刺激的？
不过，专门找人来骂自己……这事儿听起来真是太怪异了。
殿下什么时候养成如此奇怪的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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