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该给台阶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该给台阶的时候
秦牧野抬头看她。
甄宝珠正吃得专注，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筷子送到嘴边，米粒沾在上头.
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将米卷了回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纤长的睫毛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秦牧野看着，一时间有些怔。
他以前觉得，人大概都长得差不多，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大院里这么多女同志、家属，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但没有一个像甄宝珠这样的。
她怀孕了，身子比刚来时丰腴了些，但那种丰腴恰到好处，衬得脸蛋更圆润白皙。
眉眼间的灵动并没有因为怀孕减少，反而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韵致。
尤其是此刻，那粉嫩的舌尖不经意地探出，又缩回...
等等。
秦牧野的目光猛地定在她手上。
她正拿着的那双筷子，其中一根的颜色，似乎比另一根深一点点。
他记得，吃饭前他拿筷子时，看到有一根颜色略深，像是用了比较久的，就自己留下了。
后来筷子掉在她碗边，她捡起来，四根拢在一起，随意分了两根给他。
她手里那两根，正好有一只是颜色深的。
是他的筷子。
他用过的。
那只筷子，刚刚进过他的嘴，沾过他的气息。
此刻，正被她白皙柔软的手指握着，甚至...还被她的舌尖舔过。
秦牧野觉得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那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
一股陌生的，燥热的悸动瞬间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
他耳朵根子一下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这种感觉，他很陌生，但是他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也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是他病了吗？
还是，太久没有...导致的？
之前他一直没考虑过结婚，对男女之事也兴致缺缺，家里父母着急上火，什么法子都试过。
最后没办法，带他去看了位资历很老，经验丰富的军医。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兵，上过战场，豁达得很。
给他检查完，说他没什么问题，人这一辈子经历的多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行。
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也不是什么病。
只是，但等父母出去后，老爷子又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不过啊，小伙子，这男人嘛，该有的生理需求，也得适当调解一下，不然激素不平衡，时间长了，容易影响情绪，暴躁。”
老爷子说得含蓄，但他听懂了。
他记下了，后来就...大约一个月一次。
可后来发现，好像一个月不来那么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情绪一直很稳定，有欲望的时候，看看物理书，做做数学题，那些公式和逻辑足以让人清心寡欲。
就这么过了三年，一直相安无事。
除了上次...
甄宝珠刚来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洗了床单。
但那只是意外。
怎么发生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不行，不能再想了。
秦牧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脑子里开始飞速过今天的试验数据。
那些数字和符号，终于渐渐压下了心头陌生的燥热，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甄宝珠吃得专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咽下一口饭，又夹了根青菜，一边嚼一边说：
“这样吧，以后我尽量什么事都跟你说，咱们虽然是假扮的夫妻，是合作关系，但也要装得像一点才行，对吧？总不能夫妻之间知道的，还不如邹林一个外人多，你说是不是？”
虽然刚才嘴上说得硬气，但秦牧野既然都乖乖认错了，她也不能真一直无理取闹。
该给台阶的时候，也得给。
秦牧野低着头，不敢再抬眼看她，只嗯了一声。
“好。”
他脑子里刚才都是试验数据，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邹林是外人，他心里又有点躁动。
甄宝珠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
“现在呢，咱们总不能直接跑去跟邹大夫说，让他别跟咱们来往了吧？他表面上又没做错什么，而且咱们这儿看病不容易，以后咱俩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指望人家呢。”
她顿了顿，看着秦牧野：
“之后你找个机会，问问他，到底高中时候你们有什么过节，给他解开了，说开了，以后说不定就好了，省得他老是这样，怪别扭的。”
秦牧野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行。”
答应完了，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让他去找邹林？
他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啊？”
打心眼里，他是一万个不愿意主动去找邹林。
甄宝珠立刻扁起了嘴，圆溜溜的杏眼瞪着他：
“啊什么啊？我刚才说的，你都没认真听吗？”
秦牧野看着她，那眼神，像是怕她又生气。
“听了。”
他说，“行。”
她说什么都行，只要她别再生气了。
甄宝珠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嘴角弯起来：“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又吃了一口饭，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小声嘀咕道：
“不过...邹医生这么一闹，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经过这么一吵一闹又一和好，她和秦牧野之间，好像比之前更自然了些，也能多说几句话了。
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就算以后分开了，为了孩子，总还是要打交道的。
现在能多了解一点，相处更融洽一点，总归是好的。
秦牧野没听清她后面那句嘀咕，只看到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低头吃饭的样子格外让人安心。
让他心头的不情愿，也莫名消散了不少。
这边小、屋里，气氛重新变得融洽，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
而在相隔不远的卫生所后院，邹林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他刚才从甄宝珠家出来，本来已经往回走了。
走到半路，想起甄宝珠快该产检了，得提醒她一声，又折返回去。
结果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他脚步顿了顿，没进去，站在墙根儿底下听了一会儿。
那两人，好像是吵架了。
甄宝珠声音比平时快，秦牧野闷闷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是“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邹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本来以为，今天那几句挑拨没起作用。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成功了。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没动静了，才转身离开。
这让他更坚定了心里的某个念头。心情一好，胃口也开了，平常只吃一碗饭的他，今天破天荒地添了第二碗，还觉得格外香。
邹妈妈正在收拾碗筷，看到儿子脸上带着笑，难得胃口大开的模样，有些奇怪。
儿子之前执意从条件好的军区医院调到这卫生所来当外派医生，来了之后一直闷闷不乐，这几天更是心事重重，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啥好事啊？瞧把你乐的。”
邹妈妈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邹林扒拉着饭，含糊道：“没啥，就是觉得这边空气好，胃口也好。”
邹妈妈将信将疑，没再多问。
儿子一向主意大，她也管不了。
邹林吃完饭，放下筷子，朝院子里招招手。
“莹莹，你来。”
莹莹正蹲在院里画格子玩，听见爸爸叫她，蹬蹬蹬跑过来，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爸爸，怎么了？”
邹林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莹莹，”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的眼睛，“爸爸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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