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难以启齿

听到“退朝”二字，百官们刚要松一口气，萧琰却说道：“太后！儿臣还有话要说！”

“讲！”赵太后的声音听不出一丁点情绪。

萧琰朗声道：“周御史只凭道听途说和自己的想当然就上书弹劾儿臣，污蔑儿臣清白，诋毁儿臣孝心，更险些离间天家与万民之情。难道他吐了口血就算了不成？

若日后人人效仿，仅凭一张嘴、几句谣言就可肆意攻讦宗亲、诋毁大臣，这朝堂法纪何在？朝廷威严何存？”

此言一出，百官无不骇然：萧琰可是够狠的啊！都把周正明给怼吐血了还不肯罢休？

难道你还想把周正明罢官、甚至打入大牢才肯收手？看来萧琰这厮以后还是躲他远点的好！

好在赵太后的话让他们略放下心来。

只听赵太后道：“周御史身为言官，风闻奏事，乃其本分。纵有失察，亦是为公。若因此便加罪，恐塞言路。此事，到此为止。”

萧琰似乎有些失望，有些羡慕的说道：“原来如此，这御史的差事倒是不错。

闻风便可言事，想弹劾谁就弹劾谁，一张嘴就是道理，还不用担什么干系！

太后！要不……您也赏儿臣个御史当当？让儿臣也过过这‘闻风奏事’的瘾？”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让这个疯狗当了御史那还了得吗？

御史一般都是要出身清寒没有根基、为人正直又有学问的人来担当的，萧琰跟这些一点都不沾边好吧？

赵太后她……应该不会答应萧琰这种无理要求吧！

好在赵太后一句话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胡闹！你乃是我大康亲王，岂可自降身份去当御史？”

就在众人的心刚落到腔子里，赵太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身子一震：“不过，你既然为天家子弟，见朝政有失，百官有不到之处，直言进谏，乃至上疏弹劾，亦是尔之本分，亦是忠孝之道！

日后，你若有闻所见，朝中或地方，有官员行事不端、枉法徇私、懈怠政务、有负圣恩者，自可据实查访，具本密奏，或于朝堂之上，如今日这般，当众陈明。哀家与皇上，自有公断！”

萧琰喜形于色，忙说道：“是！儿臣知道了！儿臣定当谨记太后教诲，擦亮眼睛，明察秋毫，若有见不法不公之事，定当恪尽职守，如实奏报，绝不辜负太后与皇兄的期望！”

说着一双眼笑嘻嘻的看向了朝堂上的百官。

百官们只觉得心都要沉到皮燕子了，或是低头或是看头顶的房梁，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退朝~”司礼太监尖声道。

百官们纷纷退了出去，不经意的对视中，一个个眼神都复杂无比。

赵太后这是要干嘛？这不是放出一只疯狗吗？

或者说，亮出来了一把刀，就悬在他们的脖子上。

慈宁宫中，萧琰一改方才的桀骜不驯，恭恭敬敬的说道：“太后，今日儿臣在朝堂上，言语有些激烈，行事也有些张扬，还请母后恕罪。”

赵太后手中端着茶盏轻轻吹了一口，头也不抬的说道：“知道张扬便好，下次还要收敛一些，不可太过锋芒毕露了。

哀家让你有闻见可奏，是让你做朝廷的耳目，监督不法，不是让你凭一己好恶，肆意攻讦，搞得朝堂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你需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有些线，要有分寸。”

萧琰忙笑道：“儿臣明白！儿臣也不过是想，今日若不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针对我呢！因此才说得重了些。

若是他们不来招惹我，我自不会跟他们过不去，除非他们敢对太后不敬！”

赵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你明白就好！退下吧，去看看你皇兄，他昨儿还问起这事来着。”

“是，儿臣告退。”萧琰答应一声退出了慈宁宫。

来到乾元殿，萧琰也不隐瞒，将方才在太和殿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萧玧说了。

萧玧听了也觉得有趣，笑得又是一阵咳嗽。

“你呀……这张嘴，真是半点不饶人。周正明只怕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气。

不过，你做得好。对付这等只知空谈、不察实情的迂腐之人，就该如此。”

萧琰笑道：“嘿嘿，我就是让他们都看看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免得以后再有人有事没事就想弹劾我！”

萧玧却是表情严肃了起来，说道：“四弟，太后既然许了你可以弹劾百官的特权，却不知你要如何使用？”

萧琰道：“我一个闲散王爷，哪儿会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我那么说，只不过是想让百官对我忌惮一些罢了。”

萧玧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太后会准你这般胡闹，又着百官的面说你可以上书言事？”

“这个……我想肯定也是朝中有人不听太后的话，太后想要借我之手敲打敲打他们吧？”

萧玧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后许你特权，是看重你，也是在利用你。

从此以后，你便是太后手中的一把剑！但是四弟你记着，剑可伤人，也可伤自己。

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凡事多思量，切不可逞一时之快，授人以柄。”

“大哥教诲四弟谨记于心！”

说完了这件事，萧玧却住了口，双眼呆呆地看着雕梁出神。

萧琰只当是他又精神不济了，便说道：“大哥好生歇息吧，臣弟告退，改日再来给大哥请安。”

“四弟且等等，大哥还有话说！咳咳……”萧玧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萧琰的手。

“大哥别急，慢慢说就是了。”

萧玧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是大哥有件事要求你……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不过除了你，再也没人能帮大哥了！”

“嗨！大哥有什么事儿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咱们自家兄弟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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