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代价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必须立刻找到师傅！
只有师傅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终于，那排被藤蔓吞噬的破旧平房出现在眼前。
夜色中，门上那个首尾相衔的怪蛇符号仿佛在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秦宝儿扑到门前，用力拍打：“师傅！师傅！救命！出事了！”
门内一片死寂。秦宝儿的心沉了下去，拍打得更急：“师傅！是我！宝儿！阵法被破了！求您快开门！”
就在她几乎绝望，以为师傅不在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时，那扇沉重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
浓烈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鼻的腐朽与草药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呛得秦宝儿一阵咳嗽。
门缝后，是更深沉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两点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浑浊光芒——那是老者的眼睛。
“进来。”老者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秦宝儿连忙挤进门，反手将门关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台上那盆更加庞大妖异的“牵机”散发着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微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花苞的颤抖已经平息，但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微微搏动着，仿佛在压抑着狂暴。
老者盘坐在“牵机”前的阴影里，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佝偻枯瘦，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他看到秦宝儿掌心重新浮现的斑痕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师傅！阵法……阵法被一股金色的力量挡住了！苏景明的生机抽不出来了！‘牵机’也在反噬我！”
秦宝儿跪倒在老者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师傅，怎么办？是不是……是不是苏家找了什么厉害的人？”
老者沉默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空在秦宝儿掌心的斑痕上虚虚一点。
秦宝儿感到一阵更剧烈的刺痛，但随即，一股阴冷的令人不适的暖流从老者指尖传来，暂时压制住了斑痕的灼烧感。
“不是人。”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愿力，极其庞大而纯净的众生愿力，还夹杂着一丝……天道福泽的气息。”
“愿力？福泽？”秦宝儿不解。
“有人以‘至纯之心’为引，汇聚了强大的善念愿力，形成了一种类似‘净霖’的庇护。”
老者眼中幽光闪烁，“这种力量，至纯至正，恰好克制‘汲元夺灵’这类阴损邪术。虽然只是暂时阻隔，未能根除‘锚’，但已足够扰乱阵法，让你受到反噬。”
“那……那怎么办？师傅，您一定有办法破除它，对吧？”秦宝儿急切地问，“‘牵机’眼看就要成熟了，不能功亏一篑啊！”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牵机”巨大的花苞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决断。
“办法，倒是有。”老者声音沙哑，“但需要付出代价，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对冲。”
“什么代价？师傅您说！只要能成，我什么都愿意！”秦宝儿毫不犹豫。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失去了苏景明这个“养分”来源，她和秦家刚刚恢复的“好日子”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为反噬而更糟！
老者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第一，需要你更多的‘心血’，以你之精血，强行刺激‘牵机’，催熟花苞，稳固联系，增强阵法威力，尝试强行冲开那‘净霖’庇护。但此举会大量损耗你的元气根基，即便成功，你也会元气大伤，甚至折损寿元。”
秦宝儿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微微发抖。
折损寿元……
“第二，”老者继续道，目光转向窗外黑暗的夜空，“‘净霖’既成，说明那‘福星’身边已有高人插手，或者……她自身已开始觉醒部分能力。寻常手段恐难奏效。我们需要更直接更迅猛的一击。”
“怎么一击？”
“待‘牵机’花苞被你心血催熟至极致，其蕴含的邪力与生机将达到顶峰。那时，无需再缓慢抽取，我可引动花苞之力，以你为桥，以‘锚’为引，发动一次性的‘夺命冲击’。若能成功，可瞬间冲垮‘净霖’庇护，并直接掠夺苏景明剩余的全部生机与部分命格残片！但此法凶险，若那‘净霖’庇护比预想的坚固，或者对方有所防备，冲击失败，阵法将彻底崩溃，你与‘牵机’的联系也会被重创，反噬之力足以让你当场殒命！”
秦宝儿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她的性命和未来！
她看着自己掌心的斑痕，感受着体内那由掠夺而来的
虚假的充沛精力，又想起秦家别墅里虚假的温馨，想起李少那带着玩味和掌控欲的眼神，想起镜中自己容光焕发却日益冰冷空虚的内心……
不！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苏景明必须死！苏盼囡必须被夺走一切！秦家必须重回巅峰！
一股扭曲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冲垮了她最后的犹豫。
“我赌！”秦宝儿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火焰，“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老者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属于少女的清澈，只剩下被欲望和恐惧扭曲的黑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牵机’还需一夜时间，吸收月华阴气，达到最佳状态。明晚子时，阴气最盛之时，便是施术良机。你且在此调息，子时前，我会教你如何献祭心血，催熟花苞。”
秦宝儿重重点头，盘膝坐下，开始按照老者之前教过的方法，强行调匀紊乱的气息，压制体内的反噬。
她知道，明晚子时将决定她，决定秦家，也决定苏家命运的最终走向。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秦宝儿在心里诅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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