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场鬼影
第七十三章 林场鬼影
长白山的春天，那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的是万物复苏，恨的是这就不得不提的翻浆期。
冻土层一化，路面就跟软豆腐似的，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汤子。
别说汽车了，就是驴车进去都得陷半个轮子。
这天一大早，刚当上运输大队长没几天的李二狗，就垂头丧气地跑进了赵国栋的办公室。
“赵厂长，完犊子了！”
李二狗把全是泥的帽子往桌上一扔，“我那两辆解放大卡车，全趴窝在老黑沟那段路上了！陷进去了半米深！那一车给省宾馆送的家具，要是淋了雨受了潮，咱们得赔死啊！”
正在看图纸的赵国栋眉头一皱。
老黑沟是出山的必经之路，那地方土质松软，每年这时候都是鬼见愁。
“别急。叫上胖子和大壮，带上钢丝绳，跟我走！”
……
到了现场，情况比想象的还糟。
两辆满载家具的卡车，大半个轮子都陷在黑泥里，底盘都快托底了。
司机轰着油门，轮子只是空转甩泥，越陷越深。
周围围了一圈帮忙推车的村民，一个个都成了泥猴子，累得直喘气，但这庞然大物纹丝不动。
“这咋整？除非有坦克来拉！”
李二狗急得直跺脚。
“坦克没有，但咱们有牛。”
赵国栋围着卡车转了一圈，看了看路况。
“二狗，去把村里那台报废的东方红-54履带拖拉机给我拖过来。”
“那破烂？早就不着火了啊！”
“让你去你就去！”
赵国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工装，“我是修什么的？我是修天工的，还修不好个拖拉机？”
……
一个小时后。
那台锈迹斑斑、趴在仓库里吃灰好几年的履带拖拉机被拖到了现场。
赵国栋没急着修发动机，而是打开了他的木工箱。
他拿出几根坚硬的榆木方子，用锯子和凿子飞快地加工成了几十个像鹰爪一样的木制抓地齿。
然后，他用螺栓把这些巨大的木爪，一个个固定在了拖拉机那光秃秃的金属履带板上。
【鲁班造物：木牛流马·改（抓地履带）】
【增加接地面积和抓地力，专门克制翻浆烂泥路。】
紧接着，他打开拖拉机的引擎盖。
里面的柴油机早就老化了，喷油嘴堵塞，缸压不足。
赵国栋没有换零件，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瓶特制燃油添加剂——其实是他用酒精、松节油和樟脑丸粉末调配的猛药。
“灌进去！”
胖子把那瓶猛药倒进了油箱。
赵国栋抄起摇把，插进启动孔。
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隆起，猛地一摇。
“嘿！”
“突！突！轰隆隆！”
一阵黑烟冲天而起。
这台沉睡了多年的钢铁巨兽，在喝了兴奋剂之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发动机的声音震耳欲聋，甚至带着一种金属撞击的脆响。
“活了！真活了！”
村民们欢呼起来。
赵国栋跳上驾驶座，一挂档。
“嘎啦啦——”
履带转动。
那些加装了榆木鹰爪的履带，像切豆腐一样深深地扣进了烂泥里，死死抓住了底下的硬土层。
“挂钢丝绳！拉！”
随着钢丝绳绷紧。
这台魔改后的东方红，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硬生生地拖着那两辆陷在泥里的解放卡车，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爬出了泥坑！
“神了！赵厂长神了！”
李二狗激动得差点给拖拉机磕头。
赵国栋跳下车，拍了拍这台立了大功的“铁牛”。
他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这台车的越野能力，甚至比吉普车还强。
如果把它再改装一下，加个封闭的防弹车厢，装上绞盘和探照灯……
那不就是进军拉拉沟寻找黄金列车的最佳载具吗？
……
危机解除，车队继续上路。
赵国栋让胖子把拖拉机开回厂里，自己则留下来检查路况，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加固一下这段烂泥路。
就在他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查看着土质的时候。
突然，他在一棵大杨树的树皮上，发现了一道刀痕。
这刀痕很新，翻开的皮还没干。
但位置很奇怪，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
而且刀口的形状，是一个倒三角，像是某种记号。
【鲁班识物：山鬼路标】
【来源：关东山里的胡子或者盗墓贼通用的暗记。】
【含义：倒三角指路，意为此处有货，前行十里。】
“有人踩盘子。”
赵国栋心里一紧。
这刀痕指的是西南方向，正是通往拉拉沟和深山老林的方向。
而且看这高度，留记号的人不是站在地上，而是骑在马上。
这年头，除了林场的巡山员，谁还骑马？
而且林场的人都在北坡，怎么会跑到这南坡的荒地来？
赵国栋不动声色，顺着那个记号的方向，悄悄往林子里摸了几百米。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堆刚刚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
灰烬里，还扔着几个烟头。
他捡起一个烟头闻了闻。
万宝路。
外烟。
在80年代的东北农村，能抽得起这种烟的，要么是归国华侨，要么就是那边过来的人。
“看来，不用我去找他们，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赵国栋捏碎了烟头，目光变得深邃。
那列黄金列车的秘密，恐怕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了。
这帮人骑着马，装备精良，抽着外烟，显然是有备而来。
“得抓紧改车了。”
赵国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仅要改车，还得给这帮不速之客，准备点见面礼。”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苏玉正在灯下给赵国栋织一件新毛衣，图案是那种复杂的菱形格，看着就暖和。
“回来了？”
苏玉见他进门，放下针线，给他倒了杯热水，“听说你今天又大显神威，把那堆废铁给救活了？”
“那是，我是谁啊。”
赵国栋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严肃。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捏碎的万宝路烟头，放在桌上。
“媳妇，咱村附近来人了。”
“不是善茬。可能是冲着山里的东西来的。”
苏玉拿起烟头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报警？”
“报警没用。深山老林，没凭没据，警察也没法抓人。而且这帮人既然敢进山，手里肯定有家伙。”
赵国栋握住苏玉的手，眼神坚定：
“明天开始，我要封闭厂子里的特种车间。我要把那台东方红，改成咱们的移动堡垒。”
“还有，通知二狗和民兵连，加强村里的巡逻。尤其是晚上，看见生人进村，先别惊动，立刻来报我。”
苏玉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算账的城里姑娘了。
她是赵国栋的贤内助，是这靠山屯的半个当家人。
“行。后勤的事交给我。”
苏玉把那团红毛线球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明天就去县里，把咱们蔬菜公司的保安队扩编。再买几条好的狼青犬回来看家。”
“想动咱们的地盘，得先问问咱们的狗答不答应。”
夫妻俩在灯下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窗外，春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
而在那遥远的深山之中，一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间透着灯光的小农舍。
“鲁班传人……呵呵。”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把钥匙，我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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