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43）
褚文谦将他引至后院一处环境清幽的湖心亭。
亭子四面环水，水池是人工开出来的，一道九曲回廊相连，视野开阔，关玄辰已经坐在亭中的石桌旁等候，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水正咕嘟咕嘟地烧着。
“孟副部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关玄辰见到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关先生太客气了，您叫我江怀就好。”
孟江怀连忙坐下，姿态放得很低：“不知道关先生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他心中惴惴不安，试探着问。
关玄辰手里慢条斯理地开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氤氲的茶香随着水汽在亭中弥漫开来。
“先喝茶。”
关玄辰将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推到孟江怀面前，这才抬眼看着他：“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你外孙，吳疾的事。”
孟江怀心下一紧，果然是为了小疾！
他连忙道：“关先生，您也听说了？小疾那孩子……唉，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请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眼看着一天天瘦下去，文萱为了这孩子，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愁容和疲惫，“关先生，您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能救救小疾？”
关玄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医生，我可以帮你请，但有些病，光靠药石，是治不好的。”
孟江怀一愣：“关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疾他……”
“孟副部长，你对吳家了解多少？对你女儿嫁入的这个家庭，他们所从事的‘生意’，背后的纠葛，知道多少？”
孟江怀被问得有些茫然，迟疑道：“这是张先生和我亲戚尹家一起给牵的线，说在民国和WG前期是做古董生意的。”
“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我也就由着女儿去了，现在二白主要在做一些贸易和实业。这生意场上，难免有些不太合规的地方，大体上还算守法，至于背后的纠葛，关先生指的是？”
孟江怀可能真的所知有限，所以，他决定不再绕弯子。
“古董生意？”关玄辰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那只是最表层的东西。吳家，还有与之关联所谓的‘九门’，他们真正在追寻的，是一些更古老、更禁忌的东西，比如，虚无缥缈的‘长生’。”
“长生？这怎么可能？”孟江怀失声重复，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关玄辰语气平淡，字字如锤，敲在孟江怀心上：“他们不仅相信，而且为此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而在这个过程中，总有那么一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人，在追逐他们。”
“这是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不见硝烟，异常残酷的战争。”
孟江怀听得背脊发凉，他隐约知道吳家有些神秘的背景，一个普通的商户能和张启山搭上关系肯定是有联系的，但他从未想过会牵扯到如此离奇诡谲的事情。
关玄辰继续道：“在这场战争里，需要棋子，需要钥匙，也需要祭品。”
“而这个祭品要足够干净，能够清清白白入局的人，原本，他们选中的是我女儿曦月的儿子，吳邪。”
孟江怀猛地抬头，看向关玄辰。
吳邪，他知道。
那个被关玄辰牢牢护在身边，长得玉雪可爱的大外孙子，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食物链顶端二代，这个二代甚至有可能登顶的。
“我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时，第一时间就把小邪带走了，这是我女儿和女婿吳一穷共同做决定和我交易，他们也不想孩子卷入其中。”
“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好女婿，对自己那么狠，也对自己的儿子那么狠，真的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出去，做那个替代品和祭品。”
替代品！祭品！
孟江怀的声音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关先生，您是说小疾他生病，根本不是普通的病？是吳家他们……”
“我前几天去看过吳疾，那孩子的‘病’，恐怕不是自然而生，若我猜得没错，他们是想用一种极其阴损古老的秘术——‘磨骨术’，去强行改变吳疾原有的骨骼样貌。”
“‘磨骨术’？那是什么？”孟江怀对这个词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
关玄辰解释道：“那是明朝时期，一个非常古老神秘的家族，流传下来的古方秘术之一。”
“主要用于极高层次的易容换貌，可以一定程度上模仿他人骨骼特征。”
“但此法极其凶险，对受术者要求极高，过程痛苦不堪，失败率惊人，且有很大副作用，轻则毁容残疾，重则丧命。”
“用在成年人身上尚且是九死一生，何况是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这完全是在拿孩子的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孟江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双手紧紧抓住石桌边缘，牙齿冷得直打颤。
原来他外孙承受的是这样的折磨！
怪不得那些医生都查不出具体病因，怪不得吳家人态度如此诡异。
关玄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吳家内部的事情，我本不想多管，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那么小的年纪，就要遭受这些……”
“我既然知道了，又承蒙你女儿上次的恳求，便给你提个醒。孟副部长，若你还真心疼你外孙，还想保住你女儿唯一的骨血，那就别再犹豫了。”
“赶紧想办法，把孩子从吳家带出来，离得越远越好，否则，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孩子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必定是面目全非，身心俱废。”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重锤，彻底击垮了孟江怀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像是被魇着了，说不出话来。
关玄辰不再言语，静静地给他续上一杯热茶。
孟江怀机械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流过喉咙，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要靠这茶水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彻骨寒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亭外微风吹过人工湖面的细微声和炉上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不知过了多久，孟江怀猛地放下茶杯，眼神变得狠厉。
张启山联合吳家这样对待他，这样对待他女儿，真当他孟江怀好欺负吗？
他站起身，对着关玄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无比郑重：“关先生，大恩不言谢！您今日的提醒，对我孟家，对我外孙，恩同再造！”
“我孟江怀，这就去杭州！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把我外孙抢出来！”
关玄辰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需要人手帮忙的话，我可以借几个人给你，他们在处理一些特殊情况下的事情比较有经验。”
“多谢关先生！”孟江怀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去吳家要人，会有点小麻烦，有关玄辰的人手相助，事半功倍。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准备吧，我的人会在杭州与你汇合。”关玄辰最后嘱咐了一句。
孟江怀再次道谢，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开了湖心亭，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他带走女儿和外孙，他定让张启山和吳家好看！
关玄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重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目光悠远。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孟江怀自己的决心和手段了。
至于吳家会有什么反应，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答应小邪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半。
就在这时，前院隐约传来吳邪清脆的声音，他看了看手表，哦，他孙孙的棋艺课结束了，还有小小花的游戏时间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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