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大明：抽象文人

说了一堆抽象言论之后，金禾端着水杯歇了歇，时不时和大家聊几句最近的头条八卦。

而其他时空的人，已经被大明这股放肆大胆的思想彻底震住了。

当时大明的皇帝，就不管这些事吗？

居然自由到这种地步？

金禾休息片刻，继续开口。

“所以明朝当时的保守派也特别不解：为什么社会风气越来越浮华，三纲五常都被打破了？许多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天下立刻恢复旧秩序。”

“这些年流传很多阴谋论，说什么是文官集团密谋搞出来的。你要说他们后来投降快，那没问题；但整体社会风气，是明末繁荣的商业文化带出来的，跟阴谋论半点关系没有。”

“就咱们历史上那些文官派系，内斗起来打得跟狗一样，他们什么时候能团结一致？

真别太高看他们。何况明朝又没有真正的世家大族，最多有点地方望族，根本左右不了朝廷大局。”

“反倒是朝廷里各方势力派系太多，内斗越演越烈。

他们能团结到一块儿的时候，也就只有涨俸禄、提待遇的时候。

别的时候还谈什么团结？向来都是狗咬狗。”

笑着调侃完文官阴谋论，朱元璋在一旁也嗤笑一声：那群腐儒不过是骨头软，从来没本事拧成一股绳。

直播间里自然有人反驳金禾，说明朝好几个皇帝死得都挺蹊跷。

金禾笑着回应。

“朝堂内斗、后宫争宠，这些肯定是有的。但要说满朝文官团结起来毒杀皇帝，那纯属搞笑。”

“至于社会风气的变化，其实不难理解。以前经济向上，大家讲拼搏、讲奋斗、讲自由恋爱，因为普通人拼一拼，真能买房买车。”

“这些年讲究门当户对、资产稳固结合，纯粹是经济增速放缓，普通人很难再白手起家一步登天。”

“以前经济好的时候，我去商场买衣服，各种花哨款式都有。现在再逛，黑灰白成了主流，花样少得可怜。这跟设计师没关系，就是经济大环境不如从前了。”

说到这儿，金禾自己也有点唏嘘。

这几年衣服是真的越来越难看，经济下滑，还连带保守风气抬头，穿得稍微大胆一点都要被指指点点。

可这番话，却让其他时空的人陷入沉思。

那样繁荣自由的社会，居然也会有经济不景气的时候？

这么看来，经济一差，什么战乱纷争、世道动荡，从古到今，规律都是一样的。

哪里有什么长治久安、永远不变的制度。

“所以明朝，除了还是封建制度，和我们现在不一样之外，因为金钱引发的社会风气变化，跟这个时代是一模一样的。”

“只有清朝不正常。硬是用压抑、倒退的方式，把读书人逼得不敢正常思考，结果我们直接落后全世界，成了一个僵化腐朽的社会。”

说到这里，金禾又开始举例。

“明朝中期以后，各地形成了商人多、商帮强、生意越做越大的局面。”

“按理说，商人也该受儒家影响，讲诚信、不骗人、童叟无欺。

可现实狠狠打了脸。明朝的文人、商人自己都发现：

真按儒家那一套做生意，大概率亏到关门倒闭。”

“晚明有个叫赵世贤的文人，记录过这么一段话：

有贫生与富翁比屋以住，清旦具衣冠，之邻翁，请所以致富之术。

翁曰：‘致富之术无他，在去其五贼而已。五贼者，仁、义、礼、智、信也。五者有其一，则穷鬼随之矣。’”

把原委说完，金禾直接笑出声。

“其实意思很简单：有个穷人去找隔壁富翁请教怎么发财。

富翁说，没别的窍门，先把仁、义、礼、智、信这五个‘贼’扔掉。

沾上一个，穷鬼就跟着你一辈子。”

这话实在太扎心，金禾说完笑个不停。

对天下利益看得通透的司马迁，此刻也跟着笑了，这方面他本就深有体会。

“所以明朝的文人，不只看清了这一点，还大大方方写进文集里。

儒家五常，和发财这事，就是水火不容。”

“跟现在富人的逻辑也差不多，第一桶金往往都不怎么干净。

早些年社会还盲目崇拜有钱人，这几年大家也看明白了，暴发户终究蹦跶不长久。”

说到这儿，金禾又想起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自古以来，商人囤积居奇、以次充好、造假售假，就从来没断过。”

“所以网上买东西，真别信什么纯天然宣传。古代也没有那么多纯天然，何况古代提纯技术更差，东西更粗糙，搞不好还更容易中毒。”

“现在喊纯天然，很多都是虚假宣传，说不定就是哪个脏乱小作坊做出来的。”

诸葛亮想到天下人的衣食住行，笃定未来的织布机器必定更快更高效。

“何必羡慕我们这个时代的衣食？”

就算是调料，在古代也贵得离谱。

后世衣食果蔬那样丰富，古代的工艺水平，也谈不上多干净，连米去壳都去不净，带着碎屑壳渣。

这样的“纯天然”，实在没什么好羡慕的。

金禾继续说。

“按明朝文人自己的记载，明代做生意的歪风邪气，挡都挡不住。”

“有个叫周晖的文人写道：

金子最不能造假，可这二十年来，金丝里面包银心，金箔下面贴银片。

手艺越巧，东西越假，人情越来越淡，真是可悲。”

“另一个叫叶权的文人，也记录过当时的风气：

现在市面上造假骗人的特别多，北京、南京两京尤其严重，再就是苏州造假最厉害。”

“卖花的挑着一担花，看着鲜艳，其实没一枝是真花。

杨梅用棕刷蘸墨弹成紫黑色，冒充好杨梅。

老母鸡拔光毛，插上长尾羽，冒充野鸡卖。”

讲完这几个例子，话题又回到今天的核心人物。

“在这件事上，顾大韶对致富之术的看法，反倒温和一些。”

“穷人向富人请教发财之道。富人说：‘想学我的办法，先除掉五个贼。这五个贼，就是仁、义、礼、智、信。’”

“这其实只是愤世嫉俗的气话。真把这五样全丢了，只会家破人亡，还发什么财？”

“所以说：仁，就不会刻薄，对致富有害，确实可以去掉。

义，就会慷慨廉洁，对致富有害，确实可以去掉。

礼，就会谦让重情，妨碍致富，确实可以去掉。”

“只有智和信不能丢。

征伐争夺、灵活调度、懂得取舍、趋利避害、攀附借力，没有智慧怎么做得到？”

“凡是富贵人家，必定有可用的管家；凡是大商人，必定有帮他经营的人手。没有信用，别人怎么肯信赖依附？”

“所以前三者，是致富的祸害；后两者，是致富的翅膀。

想发财，丢掉那三个贼，留住这两个翅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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