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杀上去
冰河上又安静了。
那些冰人退去后，只剩下风，和那些光点飘散后残留的冷。慕晨站在原地，手上的冰蓝色火焰还在烧，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即将碎裂的冰雕——浑身是伤，脸色白得吓人，只有那双眼睛还是红的，红得发亮。
阿念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七趴在他肩膀上，光芒微弱地贴着他的脖子。西瓜飘在后面，沉默着。小黑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慕晨转过身，看着神龙。
那条变小了的龙趴在冰面上，尾巴上的伤口结了冰，但它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些冰人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龙。”
神龙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浑浊。像活了太久之后的那种疲惫。
“你活了那么久。”慕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怎么打败自己吗？”
神龙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很苦。
“自己怎么可能打败自己？”
它看着慕晨。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阿念急了。
“不可能？那刚才冰人王说的那些——”
神龙打断她。
“它说的是‘打败自己’。不是让你们真的去杀自己。”
它叹了口气。
“自己是什么？是你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放不下。你怎么打败这些？你越打，它们越强。”
慕晨沉默着。
他看着神龙。
那双红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就杀上去。”
神龙愣住了。
“什么？”
慕晨看着它。
“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死多少人。不管我自己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
“杀上去。”
神龙看着他。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看着那双红着的眼睛。
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另一个女人。
也是这样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话。
它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
“无论谁能上去……”
慕晨看着它。
神龙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你要是死了，把这个戒指带上去，交给我妈。”
阿念愣住了。
“你——”
慕晨没理她。
他只是看着神龙。
等着它回答。
神龙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枚戒指。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像认命。
又像不甘。
又像……终于可以放下了。
“你妈那个懒女人。”
它摇摇头。
“唉。”
它叹了口气。
“算了。我认命了。”
它站起来。
那条受伤的尾巴，拖在冰面上。
它走到慕晨面前。
抬起头。
看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
“老六。”
慕晨没有说话。
神龙看着他。
“杀上去。”
它顿了顿。
“记在心里。”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
是那种——从内到外的、金色的、耀眼的光。
阿念往后退了一步。
“它——它要干什么——”
小七的光芒疯狂地闪。
“神龙——”
西瓜冲过来。
“你别——”
已经晚了。
神龙的身体，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化成一道光。
那道金光，直直地钻进慕晨胸口。
消失不见。
慕晨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光在跳动。
热的。
烫的。
像一颗心脏。
然后，那团光开始扩散。
从胸口，到四肢，到全身。
他整个人，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
是金色的火焰。
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阿念被那光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慕晨——”
小七也被弹开了。
它飘在半空，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火焰。
“大哥——”
西瓜挡住眼睛。
小黑缩成一团。
那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越烧越旺。
最后，慕晨整个人都被火焰吞没了。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一个站着的人。
在那团火里。
一动不动。
阿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慕晨——你说话啊——”
没有回答。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呼呼的。
像风。
又像心跳。
小七的光芒，在那团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微弱。
但它没有退。
它飘在那儿，看着那团火。
等着。
等了很久。
那团火焰，终于开始变弱。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最后，完全熄灭。
慕晨站在那儿。
浑身都是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他皮肤上流动着。
像活的。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金色。
神龙的金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裂痕还在。
但那些裂痕里，现在流动着金色的光。
他握紧拳头。
金色火焰，从指缝里烧出来。
比之前更强。
更旺。
他抬起头。
看着阿念。
看着小七。
看着西瓜。
看着小黑。
他开口。
“走。”
阿念的眼眶红了。
“神龙它……”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
看着那枚戒指。
戒面上，又多了一个小点。
金色的。
神龙的。
他把戒指握紧。
转身。
向冰河深处走去。
走向那个必须打败自己的地方。
走向那条杀上去的路。
身后，一群人跟上。
阿念。
小七。
西瓜。
小黑。
一步一步。
走进那片幽蓝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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