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跨维军工
许昌02号资源特区，最高统帅指挥室。
庞大的工业制冷压缩机在房间角落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将无数台处于超频运算状态的战术服务器散发出的惊人热量强行压制下去。 整个指挥室内的光线被调暗，所有的照明源都来自于正中央那台长达十米的巨型全息战术沙盘。
此时的沙盘上方，并没有显示中原地区的矿脉分布，而是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清晰度，循环播放着第一装甲侦察营从南方前线传回来的第一视角战斗录像。
“砰！叮——！”
全息影像中，一发三十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带着刺目的尾迹，狠狠撞击在那条粗大的暗红色深海触手上。 紧接着，画面在系统的【物理洞察引擎】干预下被放慢了一千倍。 陈源双手抱在胸前，深邃冷酷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弹头。在慢镜头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触手表面的那一层半透明粘液，在接触到弹头动能的瞬间，分子结构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紧密堆叠，硬生生地将那颗足以撕裂钢板的弹头滑开，擦出一溜耀眼的火花后，偏转进了黑暗的天空。
随后，画面一转。 五十吨重的九九式主战坦克在漆黑的泥浆中疯狂空转履带，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喷吐着绝望的黑烟。 最后，是那头浮现在黑水江心的白骨巨鲸，以及那道让现场音频采集设备瞬间爆表、引发无数红色雪花噪点的恐怖次声波鲸鸣。
录像播放完毕，全息沙盘重新定格在了一组组密密麻麻的物理水文参数上。
整个指挥室内鸦雀无声。 站在一旁的几名新朝高级参谋，此刻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新朝装甲兵团自降临这片废土以来，无论是面对虎牢关的血池大阵，还是许昌的血肉熔炉，从来都是以摧枯拉朽的钢铁履带一路横推。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些象征着陆地无敌霸权的战争机器，在自然环境与异星变异的完美结合下，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战损情况如何？”陈源的目光没有离开沙盘，声音平静得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械。
“回禀主公。”蔡文姬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战报，快步走到陈源身侧，“第一侦察营安全撤退至坚硬岩石区。直接物理战损为一台‘猎犬’六轮步兵战车，乘员已成功跳车转移，无人员阵亡。”
听到“无人员阵亡”，指挥室内的参谋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蔡文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全营士兵都受到了那声巨鲸鸣叫的精神与生理双重冲击。军医报告显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士兵出现了耳膜轻度出血、心律不齐以及强烈的深海幽闭恐惧症早期症状。那头怪物发出的7赫兹次声波，能够无视我们的装甲，直接与人体的内脏器官产生破坏性共振。”
陈源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有死在敌人的利爪下，却被敌人的声音震出了内伤。对于一支纯粹的物理化军队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术挫败。
“主公，臣刚才已经联合大本营的流体力学专家，对前线传回的数据进行了深度解构。” 蔡文姬在全息沙盘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那条深海触手的横截面模型。 “孙吴势力的水栖眷族，其体表分泌的那层粘液，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高分子‘非牛顿流体’。这种生物水凝胶在常态下是柔软的，但一旦遭受到例如穿甲弹这种超音速的瞬时强力冲击，其内部的分子链会瞬间交联锁死，硬度在微秒内堪比高强度的陶瓷复合装甲。”
蔡文姬指着那几条代表着跳弹轨迹的红色虚线。 “新朝目前列装的常规动能火炮，无论是三十毫米机炮，还是主战坦克的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其杀伤原理都是依靠纯粹的物理动能穿透。动能越大，速度越快，这层粘液的防御力就越强。这也就导致了我们在前线看到的严重跳弹现象。可以说，我们的陆战火炮，在面对这种深海护甲时，杀伤效率被削弱了至少百分之八十。”
陈源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火炮打不穿，这是一层物理屏障。 而更致命的屏障，是地形。
“履带的局限性已经暴露无遗了。” 陈源看着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黑色的高维沼泽区，声音透着一丝冷酷的总结意味。 “新朝的主战坦克重达五十吨，它们的设计初衷是在平原、丘陵或者城市废墟中执行突击任务。它们需要坚硬的地面来提供履带抓地力。而现在，孙权那只躲在水里的缩头乌龟，把整个长江北岸软化成了深不见底的烂泥滩。”
“没有了摩擦力，一千五百匹马力的发动机就是一堆废铁。如果我们强行渡江，或者强行开辟两栖登陆场，新朝的装甲群只会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全部沉入那条黑水长江的底部，成为那些深海怪物的铁皮玩具。”
一名参谋大着胆子建议道：“王爷，既然陆路不通，我们是否可以就地建造大型平底驳船？利用船只运送坦克过江？”
“愚蠢。” 陈源毫不留情地驳斥了这个提议，冷厉的目光刺得那名参谋低下了头。 “你没看到江水里那些体型堪比楼房的变异巨型水母，还有那条随时可以掀翻航母的白骨巨鲸吗？普通的木质或者钢制平底船，在那种恐怖的深海触手面前，连一分钟都撑不到就会被撕成碎片。把装甲兵装在船上，等于剥夺了他们所有的机动性，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种罕见的“火力焦虑”与“机动焦虑”，开始在这群重工业狂徒的心中蔓延。
新朝需要一种全新的战争载具。 这种载具必须能够无视地表的烂泥与深渊黑水，在复杂的地形上如履平地。 同时，它所搭载的武器系统，必须能够彻底摒弃传统的动能穿透原理，用一种更加狂暴、能够瞬间气化深海生物粘液的全新攻击方式，来撕裂孙吴势力的防御。
而这种超越了常规陆战体系的尖端装备，新朝帝国的科技树上，昨天才刚刚点亮。
陈源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身走向了最高指挥台。
“开启量子通讯矩阵，给我直接连线地球大本营。” “最高保密级别，直通摄政女相办公室。”
“嗡——” 伴随着空间能量的轻微震荡，一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量子通讯器在陈源面前展开。片刻后，全息投影中出现了苏晚那高挑、干练的身影。
此时的苏晚，正身处一个极其庞大、充满刺目电焊火花与机械轰鸣的巨型组装车间内。她在一身笔挺的新朝军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科研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正在指挥着上方几台重达百吨的大型龙门吊进行精密组件的拼装。
“王爷，正在第一重工基地的三号特种装配车间。”苏晚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工业狂热与自信，“您送回来的那一批高纯度晶核，简直是工业史上的奇迹！三座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现在的输出功率稳定在百分之四百。整个地球大本营的生产线已经全部进入了全天候过载运转状态。”
“废话少说，看前线发回去的战损录像了吗？”陈源直入主题，没有丝毫的寒暄。
苏晚脸上的狂热微微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第一侦察营遭遇了严重的地貌滑铁卢。孙权将高维深海的物理法则强加在了内陆水系上。非牛顿流体装甲、次声波武器、液态沼泽陷阱。常规履带和动能穿甲弹在那里已经失去了战术价值。”
“既然看清楚了，那就告诉我，你的新玩具什么时候能上战场？”陈源双手撑在全息投影的边缘，那股统帅的压迫感跨越维度，直逼苏晚。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数据，眉头微蹙。 “王爷，您昨天才刚刚批准【反重力引擎雏形】与【天兵级超重型双足机甲】的图纸。目前科学院只完成了两台原型机的底盘拼装。按照帝国的军工安全条例，这种跨时代的战争载具，至少需要经过一百个小时的动力极限拉扯测试、抗扭曲测试以及武器挂载共振测试，才能……”
“全免了。” 陈源极其粗暴地打断了苏晚的汇报，他的声音犹如两块钢铁在相互摩擦，透着不容置疑的独裁意志。
“一百个小时？我等不了那么久。新朝的履带更等不了那么久！” 陈源指着屏幕上那片黑色的长江天堑。 “没有安全测试？那就把南方的那条黑水长江，当成新朝最真实的物理测试场！出了故障，我允许装甲兵跳机自毁；引擎过载爆炸，那就当成超级炸弹扔到那头巨鲸的头顶上！”
苏晚听到这番疯狂的言论，不仅没有被吓到，眼底深处反而燃烧起了一抹同样疯狂的火光。她太了解眼前这位暴君的行事逻辑了。在资本的账本里，只要能拿下那条矿脉，几台造价昂贵的试作型机甲算什么消耗品。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苏晚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冰冷笔挺的军装，立正行了一个新朝军礼。 “我立刻下令，叫停所有常规主战坦克的生产线。将全部的特种合金产能、高维晶核能源、以及科学院的顶尖工程师，全部集中到【天兵级机甲】的装配线上！”
“武器系统如何挂载？”苏晚迅速进入战时总后勤官的角色，“动能火炮既然无效，我们需要高能热武器。”
“把那些原本准备装在星际战舰上的【双联装试作型高能等离子炮】给我拆下来，直接焊在机甲的两条机械臂上！” 陈源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非牛顿流体？深海粘液？我要看看，当一万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砸下去的时候，那些水栖爬虫是变成坚硬的陶瓷，还是被瞬间蒸发成虚无的蒸汽！”
“另外，那台反重力发生器，不需要考虑什么平稳驾驶的舒适度。只要能产生足够的排斥力，把那台重达八十吨的钢铁躯壳给我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中，无视脚下的烂泥和水面就行！”
“遵命，王爷！” 苏晚在全息屏幕前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极其繁杂的生产调配指令，整个地球第一重工基地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爆兵警报。 “四十八小时！王爷，给我四十八小时！我会让第一批反重力重型机甲，站在洛阳星门的传送阵上！”
通讯切断，全息投影消散。
陈源站在指挥室内，深吸了一口废土上那带着机油与硝烟味的空气。 面对那条横亘在南方、充满了未知深海恐怖的黑水长江，他没有选择退缩，也没有选择用人命去填。 他选择了用一整个维度的重工业体系，用最狂暴的产能和刚刚解锁的尖端科技，去进行一场最彻底的物理降维碾压。
陈源向地球大本营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最高指令。他要求苏晚彻底抛弃所有常规的安全测试流程，强行将刚刚研发出的反重力引擎与重型机甲投入量产。新朝帝国的兵工厂进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爆兵模式，准备用跨维度的尖端军工，彻底煮沸那条横亘在南方的黑水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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