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所以，你特意建造这片看似隐秘，实则并非无法探查的宙域，召集联邦最顶尖的学者，大张旗鼓地建造这台超级演算核心……这一切，都是为了演一场戏，给那些‘读者’看？”

“正是如此。”赵长安坦然承认。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望舒：“望舒，在这最后的时刻，就请你，作为我这个‘面壁者’的‘破壁人’吧。”

他微微一笑，“我允许你，问我任何问题。”

望舒沉默了片刻，随后，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地迎上赵长安的视线：“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赵长安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这部‘作品’，彻底崩坏。”

“我要，撑破它的壁垒！”

“这不可能。”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起来，“我们身处在‘书中’，如何能干预到‘书外’的世界壁垒？作为一部将幻想推演到极致的作品，它理应可以容纳一切匪夷所思的剧情。”

“无论你做什么，最终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赵长安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一个声称能装下世间万物的瓶子，也总有一样东西，是它绝对装不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那就是，瓶子本身。”

“假设，我们所处的这部‘作品’，其‘字数’，或者说其承载的信息总量，有一个固定的上限，比如三百万字。”

赵长安缓缓说道：“如果我现在，以联邦临时大总统的身份，向全联邦公布一部我‘原创’的，长达一百万字的小说。”

“那位‘作者’，为了剧情的合理性，便不得不将此事，以及这部小说的梗概，甚至部分精彩章节，如实记述下来。”

“那么，这部‘作品’的总字数，就会因此而飙升到四百万字。”

望舒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

赵长安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的穿透力，继续在空旷的大堂内回响：“那么，更进一步。”

“如果我向全联邦公布的，并非其他，而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部‘作品’本身呢？”

“这……这字数，又该如何计算？”

“我公布的小说内容之中，是否也要包含‘我公布了这部小说’这个情节？而这个情节，又是我公布的小说的一部分……”

望舒那双洞悉万物的紫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遍及四肢百骸。

“这本书的作品，将会陷入无限的自我指涉，无限的嵌套与递归。”

赵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最终，它的逻辑会彻底混乱，它的结构会无法维系，它会……坍缩，崩坏。”

良久，望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想法……堪称疯狂，却又……无懈可击。”

“但是，你如何能够做到，将这部存在于‘现实’中的小说，在我们这个‘书中世界’……公布出来？”

赵长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轻松的笑容。

“望舒，你可曾听说过，‘无限猴子定理’？”

望舒的目光投向那台静默的“无穷”核心，又缓缓移回赵长安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只要有无穷无尽的猴子，在无穷无尽的打字机前，花费无穷无尽的时间随意敲击键盘，那么，它们必然能够打出莎士比亚的全集，能够打出联邦图书馆内的任何一本小说与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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