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旧宿舍楼
一瞬间，房间里的其他汪家人也将目光聚焦到黎簇脸部的特写画面上。
屏幕里，那个少年脸上所有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激烈情绪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平静。
一个观察者低声汇报着：“情绪控制的很快，这段时间他的成长速度很快。”
为首的汪家人轻轻敲击椅子扶手，声音愈发低沉：“可信吗？”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黎簇的比率上，上面的比率依旧偏高。
“还需进一步观察。”
画面里，黎簇并没有在玻璃前继续停留。
他闭了闭眼，仿佛要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关在眼皮后面。
在漫长沉默后，他猛地转过身，脚步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门口，离开了这个房间。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昏暗冗长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口的光线下，汪小媛纤细的身影正不安地等待着。
见到他出来，她立刻迎上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见到他了吗？怎么样？”
黎簇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
接下来的日子，黎簇依旧在汪家的训练下艰难度日。
他知道，自己去见江松的事绝不可能瞒过汪家，但奇怪的是，始终没有人为此事正式找过他，仿佛那只是一次被默许的、无关紧要的窥探。
这种沉默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像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压在他的心里。
他一边机械地完成着训练，一边在每一次费洛蒙带来的痛苦间隙，在每一个无人监视的深夜，疯狂地思考着两件事：
如何推进无邪那个遥不可及的计划，以及如何把江松救出来。
而横亘在前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障碍，就是他无法进入汪家的核心运算部。
他现在并不能取得汪家全方位的信任。
那个衡量他对汪家忠诚与信任度的比率依旧居高不下。
一天训练间隙，黎簇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目光看着远处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身旁的汪小媛：“要进运算部……比率到底需要降到多少？”
汪小媛正在整理装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几秒，才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需要降到零。”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黎簇心里。
“零？”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怎么……才能降到零？”
这一次，汪小媛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直视着黎簇的眼睛。
半晌后，她才压低声音警告道：“黎簇，你问得太多了。一个真正的汪家人不会追问这些。”
黎簇沉默的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嘴唇紧抿。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声响。
他的思绪已经飘的很远，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玻璃后面，江松最后那个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和他无法控制颤抖的手指，反复在他脑海里闪回，清晰刺眼。
他想救江松，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可现在的自己，如此无力，别无选择。
黎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去。
他松开紧握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双手插回外套口袋里。
就在手指探入口袋深处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黎簇？”汪小媛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压低声音追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黎簇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飘了一下。
他迅速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若无其事的放在膝盖上。
汪小媛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追问，但最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的疑虑却更深了。
沉默再次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黎簇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丝：“你知道……江哥以前还在汪家的时候，经常会去哪些地方吗？有没有什么对他比较特别的地方？”
汪小媛眉心蹙起，疑惑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簇没有解释，而是紧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他的房间呢？他以前住的房间，总该还在吧？你知道在哪里吗？”
汪小媛被他问得有些发懵，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思路，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知道是知道……在旧宿舍区，很久没人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我去。”黎簇立刻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黎簇！你疯了吗？”汪小媛一惊，急忙伸手想拉住他，“那里肯定也有人盯着，你现在过去……”
黎簇出声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我要去弄清楚一些事。”
汪小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他那双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沉默地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像平时饭后散步一样，慢悠悠地朝着旧宿舍区晃过去。
汪小媛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黎簇，你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做的任何事……都不可能完全逃过汪家的眼睛。”
黎簇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汪小媛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很快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备用走廊，来到了所谓的旧宿舍区。
这里的灯光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霉味，房门大多紧闭，有的甚至贴上了封条。
汪小媛在其中一扇看起来格外陈旧，连门牌号都已模糊的房门前停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黎簇站定，看着这扇门。
门上挂着一把简单的锁，看上去腐蚀已经很严重了。
黎簇用力推了一下房门，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门上的锁链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门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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