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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忍耐


秦昭霖攥着奏折的手紧了又紧,连带着呼吸都沉了一瞬。

他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

芙蕖跟着父皇,男女之事是不可能断绝的。

既然如此,一次、两次、三次和无数次,有区别么?

权当是他在补偿芙蕖。

他先做了那个负心人,芙蕖身不由己,本就是他的过错。

“父皇,临近年节,金国和燕国都要派使臣来祝贺大秦新年,拜见父皇万安。”

秦昭霖装作若无其事拱手回禀,恭敬将自己手上拿的奏折呈给父皇。

金国和燕国都是大秦的邻国。

燕国一直都是大秦的附属国,从前每代帝王还会派中宫质子来秦表明臣服和忠心。

随着燕国和大秦几代友好往来,大秦为表友好、包容和信任,也不再接收燕国质子。

但是燕国每年都会派使臣来恭贺大秦新春,若是无事,约呆上半个多月就会离开。

金国则曾是大秦史上的敌对国,本都是同根同源,当年逐鹿中原战败被驱赶,另占了曾经的邻国地盘,登基为帝。

从前的关系很紧张,但随着世祖朝广开贸易,两国边界来往增多,渐渐关系缓和。

大秦国力越来越强,金国在先帝朝时多次示好,趁着秦燊登基时派过一次使臣来表祝贺之意。

自此,每年新年金国都会派使臣赴秦。

秦昭霖自从十五岁起便负责外藩事务,兼职正四品鸿胪寺卿。

他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来拜见秦燊,上奏折禀告事务,实属正常。

秦燊面色略有缓和,接过秦昭霖手中的奏折,简单翻阅。

而秦昭霖则是趁秦燊翻阅奏折的间隙,悄悄看了一眼紧闭的暖阁门。

一切如常,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秦昭霖知道,芙蕖正在里面。

秦昭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

弱小的人不配说拥有和掠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全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秦燊看奏折看的很快。

奏折内容上没什么特殊的,全是往年的惯例。

若说唯一特殊的事情,便是今年金国不是使臣带队前来,而是金国太子源携其妹昭月公主一起带使臣前来拜访。

金国中宫的两个孩子,都要来大秦。

其中的深意可以见得。

秦燊随手把奏折放在桌案上,抬眸看秦昭霖:“一切按照往年惯例接待。”

“这次有女眷,使臣馆派两队皇宫亲卫去日夜看守,确保女眷安全。”

秦昭霖拱手应答:“是,儿臣遵旨。”

“……”殿内一时安静。

现在的秦昭霖手中权柄有限,说完鸿胪寺接待使臣之事后便没有什么需要再禀告。

若按照往常惯例,秦燊会再关心一下秦昭霖的学业和身体如何,共叙父子家话,甚至留秦昭霖用膳。

但是现在父子却冷了下来。

秦昭霖没告退,秦燊也没命他告退。

少许。

“太子已经成亲半年有余,后院迟迟不见动静,可是身体不适?”秦燊问秦昭霖。

秦昭霖心中一梗。

这已经是父皇第二次过问他后院之事了。

秦昭霖知道,他若是再不宠幸后院,父皇会不满。

但是,他难道连自己的身体都决定不了吗?

秦昭霖压下心中翻滚的不平,面上一如往昔。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在溱州遇刺后身体时常不适,精力不济,后又中双生情蛊,对身体透支消耗太大,总是觉得身体疲乏。”

“儿臣暂且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深感惭愧。”秦昭霖说着说着面露愧色。

秦燊轻轻转动新的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秦昭霖的眸色更深。

大秦的继承人,日后的天子。

现在和他说,身体不适,身体疲乏,暂且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怎么,他选了一个不能人事的太子?

秦燊心内不愉。

秦昭霖为了不宠幸后宅,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

“朕会命太医院为你诊治。”

“你身为太子,本就体弱,还是早日有后嗣为好。”

“否则前朝风言风语,你承担的压力会很大。”

大秦不会要一个不能生的太子登基为帝。

秦昭霖听懂秦燊的弦外之音,心中钝痛更加明显,连带着面色都略苍白一分。

“是,儿臣明白。”

秦燊摆手,秦昭霖便行礼告退。

秦昭霖看着雾蒙蒙的天,仿佛要下雪,像是沉在他心上的乌云。

他贵为太子,连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权力都没有。

甚至,他都无法选择,自己宠幸不宠幸女人。

他这个太子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昭霖第一次怀疑,怀疑父皇对自己曾经的父子之情。

父皇一直拥护自己为太子,到底是真的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还是因为父皇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被秦昭霖狠狠压下。

父皇曾经对自己的厚待,举国皆知。

只是父皇不喜自己觊觎芙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试探和警告。

只要他能熬过去,迟早有乌云换青天那日。

一阵冷风刮过,秦昭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而御书房内。

秦燊仍在不满苏芙蕖方才的举动。

他有心想冷着苏芙蕖,故意不搭理苏芙蕖。

宫内的更鼓声响了又响。

“陛下,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可要传晚膳?”苏常德进门添茶,温声提醒。

秦燊这才转了转长时间拿毛笔略有发酸的手腕,抬眸一看,原来外面的天已经黑沉。

御书房内也不知何时点燃起一盏盏烛火。

秦燊下意识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

苏芙蕖一下午没有一点动静。

“传膳。”秦燊吩咐。

片刻。

苏常德便带着御前的人往御书房内搬来一张厚重的红木桌椅,由小盛子和小叶子亲自端着食盒上膳食。

秦燊落座,看了苏常德一眼。

苏常德了然。

他主动走到暖阁前,轻轻敲门呼唤:“宸贵妃娘娘,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按照常理讲,他应该进门去唤宸贵妃。

但是苏常德不想进去。

暖阁是个封闭的场合,他也不知陛下和宸贵妃娘娘方才到底在御书房内做了什么。

他就是个太监,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暖阁内寂静无声。

苏常德暗自吞咽唾沫,再次敲门:“宸贵妃娘娘…”

话还没说完,秦燊已然走近。

苏常德立刻噤声让位。

“嘎吱——”轻微响动。

秦燊一把将门拉开,不见苏芙蕖身影,反而是床榻上床幔飘飘。

不用想也知道苏芙蕖在哪。

秦燊面色一冷,迈步进门,反手将暖阁门关上。

苏芙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明知道他生气,竟然敢阳奉阴违。

女诫全抄下来三十遍,也不过几万字。

这么一点苦都吃不了。

秦燊不悦上前拉开床幔。

床幔打开。

苏芙蕖紧紧靠着床角,捂着锦被慌张地看他,漂亮的锁骨肩膀都露在外面,锁骨上的点点痕迹和牙印清晰可见。

秀色可餐。

但秦燊还是蹙眉。

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他不喜欢女子用身体来兑换恕罪筹码。

在秦燊心里,永远都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陛下,您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呵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打断。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都是试探和小心翼翼。

秦燊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苏芙蕖想搞什么鬼。

少许的沉默后,秦燊还是坐在了床榻边。

只见苏芙蕖抓着被子边遮挡自己,缓缓靠近秦燊。

最终苏芙蕖一把抱住秦燊的腰,贴在秦燊怀里,漂亮光洁的脊背露出半片。

美人入怀,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陛下,臣妾的衣服呢?”

“……”

“御书房好冷。”

苏芙蕖晶莹的眸子无辜又可怜地看着秦燊,她的手缓缓伸进秦燊的衣服里。

一直柔软温暖的柔荑,此时僵直冰冷一片。

秦燊满腔的不悦像是砸在棉花上,没有回响。

他忘记御书房没有女人的衣服了,或者说,他忽视了苏芙蕖不如他这般身体健硕,不怕寒冷。

秦燊以为,苏芙蕖穿着那身破衣服也能在暖阁活的很好。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他,苏芙蕖没有衣服,身边又没个伺候的宫人。

这一下午,恐怕连口水都喝不好。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略微发红的脸,伸手一摸,同样很凉。

他将苏芙蕖紧紧环着自己的手,略拉离得远些。

苏芙蕖面上的依赖瞬间僵住。

下一刻。

秦燊已然将自己的龙袍脱下。

他环着苏芙蕖的腰就将她扣在怀里,一起躺进锦被。

这几个动作发生的极快,苏芙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进入温暖的胸膛。

“怎么不知道叫人?”秦燊怀里抱着冰冷的苏芙蕖,略带不满问道。

满御书房的人,苏芙蕖都不知道叫一声,也不知道和自己求助。

女子小产后本就怕冷,她这是故意让自己心软。

苏芙蕖像小猫似的紧紧地靠着秦燊,肌肤相贴。

“臣妾知道陛下不悦,不想再惹陛下心烦。”

“若陛下不是诚心让臣妾挨冻,陛下早晚都会来看臣妾,会疼臣妾。”

“若是陛下就是诚心让臣妾冷着,那臣妾有错,自然也会接受惩罚。”

苏芙蕖抬头向上,在秦燊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吻。

唇边绽放笑容:“陛下现在就是疼臣妾。”

“臣妾就算是受些冷,也甘之如饴。”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的笑颜,耳边听着苏芙蕖的情话,下巴上仿佛还残留苏芙蕖唇上的冷意,他呼吸微沉。

“花言巧语。”秦燊分不清褒贬的说一句。

苏芙蕖却像是吃了蜜饯一样更开心。

自从苏芙蕖有孕,秦燊就发现苏芙蕖喜欢故意捉弄他。

比如明知不能同房,却故意百般撩拨。

明知他生气,还要故意和他对着干。

说白了就是年纪小,恃宠而骄,还保持着最纯净的对待感情的天真,相信能依靠帝王的情爱。

忌吃不记打。

不过…不得不承认,秦燊吃这一套。

苏芙蕖像块石头,打乱了后宫如同深潭水般的平静,也扰乱了秦燊十五年麻木的生活。

他无法完全拒绝一个,美丽、热烈又聪慧、狡黠的女子。

所以,只要苏芙蕖不犯大错,愿意迎合秦燊,在秦燊还没腻歪时,他都会尽量包容。

日后若有腻歪那一日,看在苏太师的面子上,秦燊也会尽可能的厚待苏芙蕖。

两人彼此紧紧相拥。

苏芙蕖的手无意识的在秦燊后脊背上轻轻转圈。

秦燊一把将苏芙蕖的手抓住,强势的拉回到身前。

苏芙蕖像个蚕蛹被秦燊禁锢着。

偏偏她又不安分。

总是不舒服要动。

秦燊的火气越烧越烈。

“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秦燊甩下这句话就松开苏芙蕖,起身穿上龙袍转身出暖阁。

苏芙蕖看着秦燊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浅笑。

她倒是想看看秦燊能忍到什么时候。

生气就生气呗,装什么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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