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亵渎招致的神罚
梅仁心深深躬身,言辞恳切,解释着自己已竭尽全力协调各方,姿态谦卑至极。
然而,他低垂的眼中,恨意在翻涌。
时间迫近,祈祷大会开始的钟声,即将敲响。
拉斯这才停止了对梅仁心的斥责,霍然转身,朝着神像底部那扇隐蔽的金属门走去。
进入神像内部,升降梯的门开了。
拉斯迈步走了进去,一名始终沉默跟随着他的心腹手下,也紧随其后。
电梯门闭合,将外界的声响隔绝,狭小的空间内,拉斯权杖顶端的电火花不时发出细微的嗞啦声。
电梯开始上升。
封闭的环境,此刻只剩两人,那名心腹手下方才在外时,一直紧绷着。
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道:
“神主,有件事,属下思考了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拉斯空洞的眼窝面向前方,身形未动:“说。”
“属下留意到,梅仁心特使与潘朵拉特使,近来私下会面的次数颇为异常,且行事隐秘。”
拉斯眉梢一动,“怎么?这两人不是一向互不对付,恨不得把对方踢出清算者么?”
“正是因此,才更显反常。”手下的声音更谨慎了,字字斟酌。
“关系突然变得和睦,背后必有缘由,属下大胆猜测,他们或许在共同谋划些什么,您看,是否需要提前……”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截断了他的话。
电梯抵达了,梯门打开。
拉斯没有立刻回应,他迈步走出了电梯,握着权杖的手指因骤然用力而关节微微泛白。
他们脚下是通往神像外肩部外平台的最后一段廊道。
廊道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应急光源提供着的些许照明。
而前方尽头,廊道延伸出去的平台,那里是神殿穹顶投射下来数道强光的汇聚之处,清晰地照出了他演讲平台的轮廓。
看起来一片光明,圣洁。
他们走在昏暗廊道中,像是在前往另一个肃穆的时空。
心腹跟在拉斯身后半步,屏息凝神。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神主已经听进去了,应该是还在权衡。
拉斯在廊道尽头的平台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首,空洞的眼窝似乎越过那神圣的光晕,望向下方逐渐聚集的,黑压压的信徒身影。
眼下,祈祷大会才是重中之重。
最近信徒们因各种流言和神像的损毁而人心浮动,安抚信众、重聚信仰、稳住大局,才是首要任务。
至于梅仁心和潘朵拉……
拉斯心中冷哼一声,且让他们再友好相处一会儿。
等这场重要的祈祷大会结束后,他倒要亲自看看,这两家伙究竟在暗地里搞什么。
“祈祷大会结束后,单独传梅仁心和潘朵拉来见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翻腾的杀意与疑虑尽数收敛。
袍袖一振,握紧权杖,朝着那片被光芒笼罩的演讲台稳步走去。
神殿内部此刻已是人潮涌动,信徒们从各处入口汇入,依照等级,按区域默默站立。
集会开始的钟声,在神殿内响起。
拉斯登上了那设置在神像肩部的狭窄圆形平台。
他高举权杖,顶端的电光噼啪炸响,成为神殿中最刺目的焦点,整个神殿安静下来。
“永恒运转的机械之神,您是万物之灵,是万物律动的本源……”
拉斯开始祷告的声音,经由扩音装置层层荡开,落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信徒耳中,像是神谕般。
尽管他身后那尊巨大神像的头,依旧以一个诡异而滑稽的角度歪斜着,断裂的脖颈处阴影深重。
但自穹顶投射下的数道光柱,交织笼罩在拉斯周身,为他镀上了一圈朦胧、肃穆,甚至有些虚幻的光晕。
光与影的交织,竟让那残缺破损的神像头颅,也在逆光中显出几分颓败和奇异的神性。
台下,黑压压的信徒们屏息仰着头,双手在胸前摆成统一的虔诚手势,目光灼灼地追随着站在高处的拉斯。
祷告的声浪随之响起,应和着拉斯的每一句祷词,在空旷高耸的空间内回荡。
梅仁心站在信徒前列的区域。
同样仰着脸,嘴里机械地开合,念着那滚瓜烂熟的句子:
“……愿您的意志和光辉,能肃清这被污染的世界,洗涤一切混沌和无序。”
然而,方才被拉斯当众斥责的屈辱,化为滚烫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灼烧。
与此同时,他也极度紧张着。
贴身衣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一阵阵发凉。
越是意识到那决定命运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倒数阶段,那股紧张感,就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侧边不远处的潘朵拉。
她同样仰头看着上方,身姿笔挺,看起来平静无波。
但梅仁心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嘴角,竟隐约挂着一丝笑意,意味不明,既像嘲讽,又似期待。
梅仁心心头一凛,迅速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回拉斯方向,暗暗咬牙:
“装模作样!她肯定也只是在强装淡定罢了,我不能先露怯。”
上方,拉斯站在狭窄的平台上,再次高举权杖。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威严,权杖电光炽烈,仿佛真的与那冥冥中的机械之神取得了连接。
“机械之神在上,请聆听您卑微仆从的祈愿,赋予我执行您神圣旨意的力量与权柄......”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拉斯注意到手中的权杖,似乎有点不对劲。
权杖顶端那原本稳定的电光,突然怪异地蹿升、扭动几下,像是在被某种力量所吸引。
拉斯心头顿觉不对,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刺目的巨大闪电,毫无征兆地从神殿穹顶最高处突然迸发,穿透了人为营造的圣光。
似乎要毁灭一切似的,朝着他所在的平台,垂直轰下!
“噼啪——!!”
炽白的电光,瞬间吞没了拉斯的身影。
空气中立即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味道,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
下方仰视的信徒们,只看到那代表神权的至高平台上,降下了一道撕裂空间的巨型闪电!
电蛇狂舞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在疯狂地抽搐、扭动。
“啊——!发生了什么?!”
“神主大人,是神主大人!”
惊呼声四起,打断了集体的祷告。
“机械之神!是机械之神显圣了!”有人陷入狂热的呓语。
“是神罚!是亵渎招致的神罚!”
更尖锐,更有煽动性的声音带着恐惧与莫名的亢奋响起。
“我早就说过,站在神像的断颈处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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