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药方辨伪牵贵妃
第七十三章 药方辨伪牵贵妃
“你身为皇子，私涉商事已是大错，若再与宫物私卖有关，朕饶不了你！”
皇上的怒声在养心殿内回荡，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带出一阵威严的风。
夜承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皇明鉴！儿臣只是帮蒋公公打理些‘闲钱’，真不知那些是宫中之物啊！”
“你撒谎！”
被押在一旁的张管家突然挣了挣，额角的纱布又渗出血来。他看着夜承泽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的愤懑。
“宝和典当行的掌柜每月给的分红，都直接入了您的私库！账本上‘主子’二字，除了您还能有谁？”
皇上目光一沉，看向秦风。
“去查五皇子私库流水，与典当行账本核对！”
“是！”
秦风领命刚要退，夜承泽突然喊住。
“父皇且慢！儿臣有证物要呈——这证物，倒能揭出一桩更骇人的心腹大患！”
他膝行几步，从袖中摸出个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内侍呈给皇上时，夜承泽偷偷瞥了眼顾娇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锦盒里是张泛黄的药方，字迹遒劲。皇上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这是……顾太医的方子？”
“正是！”
夜承泽声音陡然拔高。
“儿臣多年前在太医院当值，偶然瞥见张太医整理旧档，偷偷抄录下来的。”
“这方子看似寻常补剂，实则是‘以毒养毒’的阴损伎俩。当年皇后娘娘缠绵病榻，怕就是拜这方子所赐！”
“一派胡言！”
顾娇娇猛地上前，指尖几乎要触到药方，却被夜莫离轻轻按住。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掌心的温度让她瞬间稳住心神。
“我祖父一生行医，以‘仁心’为训，皇后娘娘待顾家恩重如山，他怎会下此毒手？”
顾娇娇字字铿锵。
“请父皇赐臣女细看此方！”
皇上将药方递下。顾娇娇捏着纸边，指腹抚过字迹——这笔迹模仿得有七分像，可祖父写“甘草”二字时，习惯在草字头末笔带个小弯钩，这方子上却是平直收尾。更让她心惊的是，方中“附子”与“半夏”同用，看似相克，实则被人动了剂量，硬生生改成了慢性毒方。
“这方子被动过手脚，不是我祖父的笔迹！”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
二皇子夜宸轩站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等着这一刻，扬声道。
“传韩芸汐！”
韩芸汐踏着细碎的脚步声进来，粉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银质医针。她扫过药方，只看了两眼就断言，语气里满是穿越者的笃定。
“这方子确实是‘以毒养毒’。”
她走到顾娇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腕间玉镯叮当作响。
“顾太医医术再高，也难保不会被人收买。何况，”
她顿了顿，特意瞥了眼夜莫离。
“有些人护着，自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韩小姐仅凭两眼就断案，未免太草率了。”
恩国公沈策上前一步，挡在顾娇娇身侧。他手持朝笏，神色严肃。
“顾太医当年为皇后诊病，老夫全程陪同，他开的方子皆是温补之剂，绝无此等阴毒之方！”
“沈大人是老糊涂了吧？”
韩芸汐轻笑。
“药方在此，字迹也与顾太医旧档相似，难道还有假？”
“字迹只是相似，并非一致。”
顾娇娇将药方举到皇上面前，指尖点在“甘草”二字上。
“父皇请看，我祖父写草字头，末笔必带弯钩，这方子却是直笔收尾；还有他的签名‘顾衍’，‘衍’字的三点水，祖父习惯写成连笔，这里却是分开的。”
夜莫离适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秦风，立刻去太医院调取顾太医当年为皇后诊病的所有药方存档，还有近十年的太医院医官笔迹册。”
“是！”
秦风领命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韩芸汐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
“就算字迹有差，也可能是顾太医年老手抖所致。这方子的药性不会错，就是害皇后的元凶。”
顾娇娇没理她，只是静静站在殿中。夜莫离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慌，我早让人盯着太医院的存档，不会有差。”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刚才指出字迹差别的样子，特别像当年在药铺里，一眼识破假药的模样。”
顾娇娇耳尖微热，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韩芸汐眼里，让她攥紧了手里的医针，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半个时辰后，秦风带着一摞卷宗回来，身后还跟着太医院的院判。
“启禀皇上，这是顾太医当年的药方存档，还有太医院医官的笔迹册。”
顾娇娇接过卷宗，快速翻到皇后的诊方，与夜承泽呈出的方子对比。
“父皇您看，这是祖父当年的真迹，字迹圆润有力，与那假方子截然不同。”
她又翻开笔迹册，翻到某一页停下。
“这是张太医的笔迹，您看他写的‘甘草’‘衍’字，与那假方子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笔迹册上，果然，张太医的字迹与假方子上的如出一辙。
“传张太医！”
皇上怒喝，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似在发抖。
张太医很快被带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医袍，脸色苍白，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那假方子是不是你写的？”
皇上将假方子扔到他面前。
“你为何要伪造顾太医的方子，陷害顾家？”
张太医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是……是老臣写的！”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当年皇后娘娘只信任顾太医，所有重诊都找他，老臣在太医院渐渐失势，连份体面的差事都没有。”
“后来……后来五皇子找到老臣，说只要写这么一张方子，就能让老臣重新得势，老臣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夜承泽猛地抬头，怒声吼道。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找过你？你血口喷人！”
“就是您找的老臣！”
张太医急得哭喊起来。
“三年前的重阳节，您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找到老臣，给了老臣一百两黄金，让老臣模仿顾太医的笔迹写这张方子，还说将来有用！”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太医。
“你……你可知这方子是害皇后的？你竟敢拿皇后的性命开玩笑！”
“老臣不知道！”
张太医连连磕头。
“五皇子只说让老臣写张补方，老臣真不知道是毒方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扶着宫女的手走进来，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端庄威严。
“臣妾听说宫里出了关于当年臣妾病况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她走到殿中，扫了眼地上的张太医，眉头一皱。
“张太医？你不是一直都在贵妃宫里当值吗？怎么会掺和到当年的诊方里来？”
“什么？”
皇上猛地看向张太医。
“你一直在贵妃宫里当值？”
张太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比纸还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皇后继续说道。
“当年顾太医去世后，贵妃说张太医医术好，就把他调到自己宫里当专属医官，这些年一直没动过。臣妾还以为，他早就不参与太医院的杂事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夜承泽是贵妃养大的，张太医是贵妃宫里的专属医官，这假方子的事，怎么看都和贵妃脱不了干系。
韩芸汐站在一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贵妃，这可比单纯陷害顾娇娇有意思多了。
顾娇娇和夜莫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难怪张太医敢伪造方子，原来是有贵妃当靠山。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指着张太医，声音里满是怒火。
“你老实说，是不是贵妃让你这么做的？”
张太医趴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老臣……老臣……”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夜莫离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父皇，张太医既然是贵妃宫里的人，此事必然与贵妃有关。不如传贵妃前来，当面问个清楚。”
夜承泽急得大喊。
“不行！母妃她什么都不知道！这都是张太医和二皇兄的阴谋！”
“是不是阴谋，传贵妃来就知道了。”
皇上冷哼一声，对殿外的太监说。
“传贵妃即刻到养心殿来！”
太监领命而去，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张太医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顾娇娇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张太医，你若说实话，揭发背后指使你的人，父皇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若你执意隐瞒，不仅你自己性命难保，你的家人也会受你牵连。”
张太医身体一僵，抬头看向顾娇娇，眼里满是挣扎。
韩芸汐在一旁煽风点火。
“张太医，你可要想清楚，贵妃娘娘宠冠后宫，你若攀咬她，下场只会更惨。”
“你闭嘴！”
夜莫离冷冷地看向韩芸汐。
“这里是养心殿，轮不到你一个外女插嘴。”
韩芸汐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她没想到夜莫离会为了顾娇娇，这么不给她面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皇上召臣妾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贵妃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戴凤钗，妆容精致，走进殿来。
她看到地上的张太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优雅地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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