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你们越说我快疯了，我就越得清醒
第73章 你们越说我快疯了，我就越得清醒到底！
昆仑主峰，校务中枢，首席阵法师云十三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面前那副巨大而复杂的灵脉光图，此刻正像一颗濒死的心脏，不规则地抽搐着。
那代表着昆仑山主灵脉的磅礴能量流，本应如浩荡江河，奔腾不息，但此时，竟有十七处灵眼节点，出现了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诡异的逆向波动！
“上报！立刻上报！”云十三的声音因惊骇而变得尖利，“这不是自然衰减，更不是妖魔侵蚀……这……像是有人在给昆仑山的地脉‘讲道理’，还把道理给讲反了！”
半小时后，晨曦微露，紧急校务会召开。
云十三将一份布满了红色警示标记的灵脉监测图呈于首席长老谢青衣面前，声音沉重如铁：“首席，请看。自三日前，新生陈凡在演武场那场‘躺赢之战’后，昆仑山十七处灵眼便持续出现流向倒灌现象。频率与能量强度，与此子的活动范围呈正相关。尤其是藏经阁、演武场、林家别院这三点连成的区域，逆流现象最为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这不是自然波动，更像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认知型异能’，正在尝试……重塑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的基础逻辑！”
满座皆惊。
谢青衣一袭青衫，须发皆白，他闭目听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良久，才睁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此子，暂不限制其自由。”
一言既出，云十三急道：“首席，这……”
“但，”谢青衣抬手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即刻启动‘静默令·二级监控’。我要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以及……昆仑山灵脉的每一次异常心跳。”
昆仑武大的图书馆浩如烟海，陈凡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一排排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古籍中疯狂翻找。
记忆代偿……记忆代偿！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用别的东西来替代“记忆”作为献祭的燃料！
灵石？
气血？
哪怕是寿命！
只要能让他记住自己是谁，记住他为何而战，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香风飘来，林清雪在他对面的位置悄然坐下，将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推到他面前。
“你最近，总在躲着我。”她没有看书，一双清眸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陈凡的心猛地一跳，眼皮都没抬，强作镇定地翻着书页：“胡说，我这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学霸的世界，你这种凡人是不会懂的。”
“是吗？”林清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而且，你的瞳孔里，有时候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纹。很像……很像我娘当年走火入魔前的样子。”
陈凡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手中的古籍差点失手滑落。
他猛地抬头，强行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身体向后靠去，让阳光恰好照在自己脸上：“金纹？那是反光！没见过帅哥眼睛里有星星吗？我这叫阳光型人格，自带圣光，懂？”
话音未落。
“咔——嚓！”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道惊雷在云层深处炸响！
紧接着，图书馆内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头顶那根支撑穹顶的千年铁木横梁上，一道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深刻砍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愈合，仿佛时光正在那一道刻痕上倒流！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一滴一滴从额角滑落。
午夜，飞雪漫天。
藏经阁守阁人裴照，一袭灰袍，长跪于昆仑议政殿外的雪地中，身形枯槁如同一截准备燃尽的枯木。
一份用鲜血写就的请命书，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弟子裴照，恳请议政殿永久封禁新生陈凡的修行资格！”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当年林家主母，便是因妄图操控‘言灵’之力，窃取因果，最终认知剥离，神魂陨灭，酿成大祸！如今此子所行，比之当年过之而无不及！其言语已能撼动地脉，此乃崩坏之兆！若不早日制止，恐让整个昆仑，重蹈覆辙！”
殿内烛火剧烈晃动，却无人回应。唯有风雪，越发凄厉。
与此同时，藏经阁最偏僻的抄经房内。
小童子小砚借着豆大的烛光，颤抖着将自己誊录的所有关于“言反之子”的笔记，一页页投入火盆。
他怕了，裴师叔的警告，还有今天图书馆那诡异的一幕，都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抄经童子能掺和的事情了。
火光映着他煞白的脸，纸张在火焰中蜷曲、焦黑。
他没有注意到，一片最轻的灰烬，被一股微不可查的气流卷起，没有向上飘飞，反而诡异地沉下，从地板的一丝缝隙中，飘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密道，最终，轻飘飘地落入了一双早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时的掌心。
陈凡的宿舍内，他盘膝而坐，正依着叶归尘所授的“镜心诀”，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描摹着母亲的脸。
那张脸依旧模糊，但他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那颗他小时候总爱去摸的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无奈又宠溺的嘴角弧度。
他翻开日记本，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一行字：“我已经忘了她的声音我不能连这一点也忘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决定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他必须搞清楚这“因果逆转”的触发底线。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笃定的、发自内心的信念，对自己低语：“今天晚上，我肯定撑不过去了，一定会累得半死不活。”
他坚信着这一点，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下一秒。
“砰！”
整栋宿舍楼的灯光，齐刷刷地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不到一秒，所有灯光又“唰”地一下全部亮起，电流过载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楼下传来宿管大妈气贯长虹的怒吼：“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小子！又他妈在宿舍里用电磁炮洗衣服了？！”
陈凡靠在墙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鸡飞狗跳，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看来……只要我不信自己能低调，全世界都得陪着我高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出。
是林清雪。
“后山断云崖，现在，见一面。”
当陈凡赶到时，林清雪正立于崖边，山风吹得她素白的裙摆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泛黄的纸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诊断单，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字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我娘……最后的病历。”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陈凡心上，“诊断结果是：‘认知现实剥离症’。病症描述：患者因强行扭曲自身与外界的因果联系，导致记忆锚点崩塌，最终将自身存在从现实中彻底抹除。这……和你现在的情况，几乎一致。”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陈凡的灵魂深处：“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方法，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保证，还能救你第二次。”
陈凡沉默了。
他望着崖下翻涌不休的云海，许久，才轻声开口，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玩笑与戏谑，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无法动摇的执拗。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下次死的，可能就是你。”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崖底那原本平缓流动的无尽雾气，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间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整片云海开始剧烈翻腾，一道道浓雾冲天而起，逆流而上，在两人震撼的目光中，于半空中缓缓汇聚、凝结，竟化作了一道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的模糊人形！
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这句沉重的誓言，作出了最直观的回应。
同一时刻，昆仑各处，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被惊动，齐齐投向断云崖的方向。
夜色深沉，昆仑山下暗流涌动，山上风暴将起。
三份截然不同、却又指向同一个名字的绝密报告，正通过三条独立的渠道，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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