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京城景象
京城。
大内皇宫，紫宸殿中，几位当朝大员齐聚，启皇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上首，听着大臣们的汇奏，眉头紧锁。
身边的太监小心打量两眼启皇的脸色，心底叹了一声。
每年的深秋，都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也是自己这位主子最为头疼的季节，这些事翻来覆去地议论，几个早朝过去还是没谈定。
“入冬在即，西疆军饷尚缺七十万两，请陛下定夺。”兵部尚书道。
工部尚书紧接着道：“京城周边的河工也需修缮，还有边隘加固……”
启皇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将目光从一众大臣们身上挪开，沉声道：“刘金杰，你再说说，国库还能挤出多少银子？”
头肥肚圆的户部尚书刘金杰闻言上前一步，擦着额头上的汗道：“启禀陛下，除了必须的军饷预留，其余开支实在……实在难以支撑，前几日臣已清点过库内余粮，也仅够宫廷用度，无力填补外廷缺口。”
“无力支撑？” 启皇眉头皱得更紧，放下手望着刘金杰道：“那礼部的事又该如何？州试在即，春闱筹备亦需资费，这时候你跟朕说无力支撑？”
刘金杰额上冷汗更盛，心里暗道今年税收本就不多，江北又要赈灾，边防也要巩固，科举也要花钱……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也没办法啊！
可这话刘金杰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不敢拿出来诉苦，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分不了忧还要诉苦，那就显得无能了，还是在这么一个大臣齐聚的场面下。
这会礼部尚书又上前一步道：“陛下，除科举之外，还有下月的祭天大典，以及之后的冬至大宴，盛会关乎皇家颜面，万万不可草率……”
“……”
殿中一时无话，而刘金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是来提要求的，就没有人是来出主意的吗！”
片刻之后，启皇心烦意乱地喝道：“难道让朕拿内帑贴补不成？去年为了平定西南叛乱，内帑早已空虚！”
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皆低头不语，谁都知道这是两难的局面，偏又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启禀陛下，溪州知府叶学民加急奏折送到，另有一物献上！”
“又是急奏？”启皇心情更是不悦，凝神思忖片刻，不确信地问身边太监道：“今年江南可有天灾？”
太监想了想道：“回陛下，溪州风调雨顺，是个丰年。”
既是丰年，他总不能是来和朕要钱的了。
启皇心里如此想着，命人将奏折呈了上来。
内侍捧着奏折和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前，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看了几眼才有地方放下，启皇随手翻开，目光却渐渐亮了起来。
叶学民的奏折里，不仅详细汇报了海兴州试的筹备情况，更重点提及创办兴业社整合地方产业的思路，其中又以国酒外销的点子领头，还有试点的“义商”新政，短短一月便为地方增收不少，顺带还解决了寒门无仕的问题。
“这便是那国色天香？”启皇目光移向一并呈上来的锦盒，先被精致的瓷坛和琉璃酒盏所吸引，如此精致的器具，就连他这个天下之主都未曾见过。
掀开坛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气便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不少殿内的沉闷，启皇凑近闻了闻，神色舒展了大半，连声道：“好香的酒！”
总管太监立刻道：“奴才这就让人试酒……”
“不必。”启皇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如今缺口比天大，朕能喝的下去？”
太监讪笑两声不再接话，启皇看着折子深思片刻，问道：“当年昌宁之战，有个姓李的商户捐银募粮，你还记得吗？”
太监躬身道：“陛下好记性！奴才也记得此事，当时姜老将军还曾上书请求先帝表彰，但是那时大局未定，倒是将这事忘了。”
“嗯。”启皇眼中带着赞许之色，将叶学民的折子单独放到桌案一角，道：“这昌宁倒是人杰地灵，去，让人查查那个李家如今境遇如何，还有这个李墨，重点查查。”
太监躬身应是，这时礼部尚书再次上前道：“陛下，燕国使臣已在驿馆等候多日，近来几次求见，欲商议两国结盟之事，还请陛下定夺。”
启皇沉吟片刻，问道：“云承呢？他主持西南灾后重建已有两月，还没回来？”
大臣们立刻明白，陛下这是打算等二皇子回来，再一起在朝上商议此事，大抵也是想看看几位皇子的能力，为将来立储做准备。
工部尚书出列道：“回陛下，西南官道尚在修整之中，想必殿下是在路上耽搁了。”
启皇沉默片刻，淡淡道：“既如此，告诉燕使，近日诸事繁冗，一切事宜待云承回京再议，刘金杰留下共议边贸，其余人，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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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兴。
某间客栈之中，李墨正在梳理路上和叶学民谈论的一些时政，房门却被拍的震天响。
“李兄！李兄！快开门，闷煞我也！”
李墨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让王小憨去开了门，唐诚圆滚滚的身子挤进来，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这客栈的墙上有几道缝我都快数清了，书也看不进去，出去逛逛吧！劳逸结合才好！”
到达海兴已有数日，叶学民回去与京城下派的考官一起筹备州试，李墨也找了家客栈歇脚，等待开考的这段日子，确实是比料想中来的漫长。
李墨好笑道：“好不容易脱颖而出，你也不想想怎么把握这次机会？”
唐诚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李兄，这本就不是我所愿，再说我真要是能看得进去书，至于六次不中吗？临时抱佛脚也是我认得佛，佛不认得我，倒不如好好看看海兴的风光来的值当，就算不中也长阅历不是？”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是让李墨无从反驳，想想也是，功利心太重，往往适得其反，便放下书道：“你说的也对，那就出去逛逛。”
客栈外，某处巷尾。
一道人影头戴斗笠，双手抱胸靠着墙根，似在打盹，当李墨一行人走出客栈时，这人却猛地抬头，细看两眼，迅速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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