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往后我日日陪着你
离开原城那日，天朗气清。
殷长赋特意吩咐备了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车壁衬着厚厚的软垫，车厢里铺着柔然的狐裘，还摆着殷岁岁爱吃的蜜饯糕点，甚至连猫猫、小比格和小兔子的小窝都安置妥当。
殷岁岁爬上马车，很快就被车厢里的小点心吸引了目光。
她踮着脚尖扒着食盒，小手指着里面的山楂糕，仰头看向殷长赋，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这个，岁岁想吃。”
殷长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伸手拿起一块山楂糕，细心地剥去外面的油纸，才递到她手里：“慢点吃。”
殷岁岁小口小口啃着山楂糕，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
猫猫跳上她的膝头，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殷岁岁便掰了一小块糕点，小心翼翼地喂到猫猫嘴边。
小比格蹲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哈喇子流了一地，殷岁岁见状，又拿起一块桂花酥，掰了半块丢给它。
小兔子自个儿蹦到食盒边上，叼了一颗蜜饯，便歪着脑袋细细啃食。
殷长赋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太医叮嘱过要静养，可他舍不得离殷岁岁半步，便陪着她坐在马车里。
他拿起一本画册，缓缓翻开，低声给殷岁岁讲起上面的故事。
画册上画着山川河流，画着花鸟鱼虫，还有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殷岁岁啃完糕点，就窝进殷长赋的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小老虎迷路找爸爸的情节时，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小声道：“小老虎好可怜，就像岁岁在原城一样。”
殷长赋放下画册，伸手将殷岁岁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我不好，让岁岁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殷岁岁摇摇头，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不怪爹爹，爹爹是为了保护岁岁。”
马车辘辘前行，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有麦子成熟后金色的田野，有潺潺的溪流，还有随风摇曳的野花。
殷岁岁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过的小鸟，兴奋地拍着小手：“爹爹你看，小鸟！它们飞得好高呀！”
殷长赋走到窗边，陪着她一起看。
秋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殷岁岁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欢喜：“爹爹，外面的风好香呀。”
“是成熟瓜果的味道。”殷长赋伸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马车行至一处驿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侍卫们忙着安顿营帐，小厨房的炊烟袅袅升起，飘来饭菜的香气。
殷长赋抱着殷岁岁下车，驿站的庭院里种着几株桂树，桂花落了一地。
殷岁岁挣脱他的怀抱，赤着小脚踩在花瓣上，蹦蹦跳跳地捡着地上的桂花，说要编个花环给他。
殷长赋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她蹲在地上，小手指认真地挑拣花瓣，看着她时不时抬头冲自己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那一刻，他觉得，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抵不过眼前这一幕的温馨。
晚膳备得很丰盛，有殷岁岁爱吃的清蒸鱼，有软烂的炖排骨，还有清甜的莲子羹。
殷长赋亲自给殷岁岁剔鱼刺，将剔好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殷岁岁吃得香甜，还不忘夹起一块排骨，递到殷长赋嘴边：“爹爹吃，爹爹受伤了，要多吃点。”
殷长赋张口咬下，只觉得那排骨的滋味，比御膳房做的还要鲜美。
夜里，殷岁岁躺在殷长赋身边，小身子蜷缩着，像只小猫。
她睡前还在念叨着时非言，小声请求殷长赋不要杀他。
殷长赋轻轻拍着她的背，应着：“好，我答应你。”
殷岁岁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殷长赋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守在床边，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只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得了。
第二日清晨，马车再次启程。
殷岁岁醒来时，正躺在殷长赋的怀里，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殷长赋的侧脸，小声道：“爹爹，岁岁好喜欢和你一起坐车车。”
殷长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我也是。”
马车辘辘，载着满车的温馨，朝着洛阳的方向，缓缓前行。
-
銮驾驶入洛阳城门，殷岁岁扒着车窗，小脑袋探出去，看着熟悉的朱红宫墙一点点近了，看着街道两旁百姓们跪地高呼万岁的身影，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殷长赋坐在她身侧，身上早已换下染血的战甲，着了一身常服，墨发松松束着，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戾气，多了些柔和。
他伸手拢住殷岁岁的小身子，怕她跌出车外：“瞧着这般欢喜，可是想家了？”
殷岁岁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小身子一歪，就窝进了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晃了晃：“想呀，想宫里的小厨房，想御花园的秋千，还想爹爹。”
殷长赋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往后我日日陪着你，好不好？”
殷岁岁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混着桂花的甜，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想起原城的那些日子，想起夜里抱着小兔子偷偷哭的光景，眼眶又有点红，却很快被笑意取代。
她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到爹爹身边了。
銮驾一路行至未央宫，宫人们早已候在门前，见着銮驾，齐齐躬身行礼。
殷长赋抱着殷岁岁下车，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人儿。
殷岁岁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宫道旁的花谢了，枝头结出小小的青果，廊下的铜鹤香炉里，袅袅燃着安神的檀香，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回了寝殿，小厨房早就备下了殷岁岁爱吃的点心。
桂花糕蒸得软糯，藕粉丸子裹着芝麻碎，还有她最爱的牛乳羹，盛在白瓷碗里，飘着淡淡的奶香。
殷长赋坐在一旁，亲手用小勺舀了牛乳羹，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殷岁岁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吃得香甜，嘴角沾了点奶渍，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奶猫。
殷长赋拿过锦帕，细细替她擦干净，眼底满是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殷岁岁嚼着丸子，含混不清地嘟囔：“爹爹也吃。”
说着，就伸手抓了一块桂花糕，踮着脚尖往他嘴边送。
殷长赋张口咬了，眉眼弯得更甚。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猫猫、小比格和小兔子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猫猫跳上榻，蜷在殷岁岁脚边，小比格摇着尾巴，蹲在桌旁，眼巴巴望着点心盘子，小兔子则蹦到殷长赋的膝头，歪着脑袋看他。
殷岁岁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殷长赋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小勺，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吃得腻了？”
殷岁岁摇摇头，小手揪着衣角，小声道：“爹爹，岁岁想起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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