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有罪
药剂……
板砖捏着那支药剂,指节绷得发紧,整条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自从从枯井里爬出来,他的身体就一直处在难受的状态里。
喉咙像是被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一直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灼痛感,时不时就忍不住咳嗽,咳得胸腔发闷发疼。
时不时就有带着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没一会儿就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他抬眼死死盯着陈榕的背影,少年的脚步沉稳又坚定,一步一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没有半分要停留的意思。
板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发酸,心里的愧疚像一块巨石死死压着,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此刻也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抬手,将药剂针管扎进自己的手臂。
药剂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不过片刻,他原本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就慢慢平息了,喉咙里的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钻心的疼。
发软的四肢渐渐找回了力气,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浑身发冷的虚弱感,终于一点点缓解了。
他看着陈榕的背影,单薄的身影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像是裹了一层冰,谁也靠近不了。
板砖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
他连忙追上去几步,扯着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子开口,声音里裹着沉甸甸的愧疚。
“陈榕,你要去哪里?”
他心里其实慌得很,既愧疚自己之前犯下的错,又怕陈榕就这么一走了之,连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毕竟他欠陈榕的,实在太多了。
陈榕没有应声,连头都没回一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别墅的方向,一步步稳稳地走着,仿佛身后的板砖根本不存在一般。
板砖看着陈榕冷漠的背影,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连忙拔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生怕陈榕不信。
“陈榕,我向你保证,我们战狼突击队肯定会自我审判!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含糊!”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做到。
就算突击队其他人不愿意,他也会独自站出来承担一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山顶别墅的方向,传来陈榕淡淡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没有一丝波澜。
“做错事可以原谅,做了错事,就必须死。”
板砖站在原地,看着陈榕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台阶上,心里五味杂陈。
愧疚、懊悔、自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全都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格外沉重。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哪怕掌心传来钻心的疼,他也浑然不觉。
满心的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战狼犯下的错,远不是一句自我审判就能弥补的。
陈榕的冷漠,早已说明一切,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
山顶,陈榕手脚并用,动作利落,几下就爬上了别墅的围墙。
他站在围墙顶端,目光沉沉地落在不远处的那口枯井上。
枯井的井口被杂乱的杂草半掩着,透着几分荒凉,井口边缘还留着当年他抓出的道道划痕,深浅不一,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他六岁时,被林肃推下枯井,在井底绝望挣扎,用指甲一下下抠出来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里,都藏着他童年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
陈榕站在井口旁,目光沉沉地看向黑漆漆的井底,脑海里瞬间翻涌起六岁那年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六岁的他,被林肃狠狠推下枯井的那一刻,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井底又黑又冷,潮湿的霉味呛得人难受,空气也格外稀薄,无尽的绝望瞬间把他包裹。
井底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稚嫩字迹,是他童年最深刻的烙印,一笔一划,写满了对爸妈的期盼。
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消散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清晰。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触碰太阳穴,启动了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和热点成像技能。
下一秒,无形的感应波快速扩散开来,扫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精准捕捉着异常的气息。
陈榕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低头看着井底,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抹淡淡的嘲讽。
“最后一颗炸弹,原来在这里。藏得倒是隐蔽。”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是急着过来抢功劳,把所有功绩都揽在自己身上,还是继续抹黑我,把所有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但结果都一样,没什么区别。你们掌握了权力机构,只会维护自己,根本不可能审判自己,指望你们主持公道,纯纯是天方夜谭。”
一想到那些人只会甩锅、只会维护自身利益,从来不管普通人的死活,他眼底的冷意就更重了。
林肃死了,可那些纵容林肃、包庇林肃的人,还好好地待在高位上,这笔账,他必须亲自算。
“我会亲自审判,一笔一笔,算清楚所有血债。谁都别想逃,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陈榕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他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停下。
陈榕微微下蹲,做好准备,然后猛地一跃,直接纵身跳入了眼前这口,承载了他童年所有绝望的枯井之中。
……
东海大道。
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空旷的街道,风里还混着毒气残留的刺鼻气息,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街道上一片狼藉,破败的商铺、散落的杂物随处可见。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懵懂无知的孩子,还有柔弱的女人,全都是无辜的普通人,没来得及反抗,就成了这场生化灾难的牺牲品。
他们的身体早已僵硬,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慌与无助,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对生的渴望,看着格外揪心。
两个人影孤零零站在街道中央,身形疲惫,满身狼狈。
他们身上的军装紧紧贴在身上,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浸透,变得破旧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正是冷锋和史三八,两人脸上满是倦色,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眼皮都耷拉着,透着深深的疲惫,连续的奔波和眼前的惨状,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冷锋的眼神疲惫又沉重,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弯腰,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将一个孩子,轻轻放进了一旁僵硬的母亲怀里。
母亲的身体已经凉透,没有一丝温度,却还保持着护着孩子的姿势,双臂环着,仿佛还想给孩子最后的庇护,只是再也没有了呼吸。
冷锋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满是无力与痛心。
“造孽啊,真的是造孽啊……”
他心里又酸又涩,看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无比无力,他身为战狼突击队的队员,本该保护人们。
可如今却看着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挫败感和无力感,快把他压垮了。
史三八站在一旁,目光呆滞地扫过地上的无数尸体,眼底满是震撼、后怕,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浑身都透着疲惫。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语气沉重。
“这就是生化战争的可怕,毫无底线可言。毒气扩散,无孔不入,让人根本没法生存。人类有时候,真的太可怕了,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冷锋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紧皱起,拧成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向史三八,声音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解,茫然地开口。
“林肃去哪里了?怎么凭空消失了一样?!”
史三八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讽刺的笑容,满脸无奈,语气里满是嘲讽。
“哎,真的太讽刺了,离谱又可笑。”
“刚刚一口咬定林肃没罪,说林肃是被冤枉的,说他是顶尖科学家,对各方都有大用,让我们全力保护他。可转头,上面就在循环广播,说林肃有罪,说他是东海市生化灾难的罪魁祸首。”
“你说,我们……算不算犯罪了?”
冷锋听到这话,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的一幕幕,清晰得像放电影一样。
想起他们和陈榕的激烈冲突,想起他们对陈榕的误解与阻拦,想起他们曾经不分青红皂白,死死拦住陈榕,硬生生让林肃从眼皮底下逃走的画面。
那一幕幕,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无比荒唐,无比可笑。
他们当初还以为自己是在坚守职责,是在执行正确的任务,是在维护正义,可现在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被人当枪使了,成了林肃的帮凶,差点让这场灾难继续扩大,差点让真凶逍遥法外。
想到这些,两个人都悔得肠子都青了,愧疚和悔恨直冲头顶,心里的自责快要将他们淹没。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不约而同,狠狠抬手,狂抽自己。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史三八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疼,远比脸上更甚。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浓烈的自责,恨不得抽醒那个糊涂透顶的自己,恨自己是非不分,恨自己盲目盲从,酿成了这么大的过错。
冷锋也抽着自己的嘴巴,嘴角抽得发麻,却丝毫不敢停下。
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自责,心里满是对陈榕的愧疚,对那些死去人的愧疚。
冷锋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身上的这身军装,不配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史三八和冷锋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结局如此讽刺。
他们盲目听从指令,糊涂犯下大错,不分青红皂白,死死阻拦陈榕,帮着林肃这个元凶,才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如果不是陈榕出手,抢了药剂,救了很多人,那么现在死亡率都不知道多少了。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正义的执行者,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正道,成了恶人的帮凶,成了这场悲剧的推手。
两人站在遍地尸体旁,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再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痛感,全都是化不开的悔意。
他们都清楚,他们有罪,已经成为帮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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