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京中线
洛阳的夜也没睡。
政务院西楼的灯,从黄昏亮到三更。
江宸站在电报房外,手里还捏着半盏冷茶。
茶早没热气了。
可屋里的电键忽然响起来时,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哒哒哒。
哒哒哒。
值夜电报员猛地坐直。
“黑石岬急报!”
裴宣本来正靠着椅背闭眼,一听这四个字,眼皮瞬间掀开。
魏征更直接。
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念。”
电报员手指飞快记录,脸色一点点变白。
“李巡视使报。”
“鱼抓到了。”
“但网,比想象中大。”
屋里静了一息。
程咬金端着一碗面刚进门,听见这句,筷子都停在半空。
“啥鱼?”
“啥网?”
“老李这人怎么也学会说谜语了?”
江宸没笑。
他走进电报房,站在电报员身后。
“继续。”
电报员咽了口唾沫。
“红杉谷夜捕成功。”
“扣押灰鸥号。”
“抓获欧陆商团走私人员、矿务帮办章平、护矿队残部。”
“缴获军工图纸、密码本、外文信件、商会印三枚。”
“名单涉及洛阳、长崎、黑石岬、东海外港、新大陆各矿区。”
他念到这里,手指抖了一下。
魏征冷冷道:“别停。”
电报员低头继续念。
“洛阳栏。”
“海外采办司员外郎郭允成。”
“政务院文印处内线,代号文印内线。”
“京中总线,姓许。”
“请中央即刻封锁文印处、海外采办司、旧案库、驿传总房。”
“防伪令,防灭口,防假电。”
最后一串电码落下。
屋里只剩下油灯轻轻炸芯的声音。
程咬金把面碗放下。
“姓许?”
“洛阳姓许的官可不少。”
李世民不在。
可他这封电报,像一把刀,已经插回了洛阳心口。
裴宣脸色难看。
“文印处?”
“他们碰的是公文印发、批签抄送、密档留底。”
“若这里有内线,很多令文出去之前,外头就已经知道了。”
魏征的脸更沉。
“难怪黑石岬能提前动。”
“中央对账令刚发,他们那边就有净港预案。”
“不是反应快。”
“是有人先把风送过去了。”
江宸把冷茶放在桌上。
杯底碰到木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封楼。”
裴宣立刻站起。
“封哪几处?”
江宸道:“文印处。”
“海外采办司。”
“驿传总房。”
“旧案库。”
“还有郭允成的宅子。”
魏征补了一句。
“长崎旧转运司副使沈文度,若在洛阳,也拿。”
电报员抬头。
“主席,要不要先拟令?”
江宸看了他一眼。
“我口令,你照发。”
“中央紧急令。”
“洛阳全城二级戒备。”
“监察院、羽林卫、内务保卫局同时出动。”
“所有涉外采办、文印、驿传、旧案库人员,即刻留在原地。”
“不得离岗,不得焚纸,不得传信。”
“违者,按通敌处置。”
电报员额头冒汗,手指立刻敲下去。
哒哒哒。
哒哒哒。
程咬金听得牙疼。
“二级戒备?”
“这是抓官,不是抓贼了。”
江宸看向他。
“抓会开公文的贼,比抓拿刀的贼危险。”
程咬金一愣。
随即咧嘴。
“懂。”
“拿刀的最多砍人。”
“拿印的能坑一国。”
魏征已经拿起披风。
“我去文印处。”
裴宣道:“我去海外采办司。”
江宸摇头。
“你们都不能单走。”
“这条线敢碰军工图纸,敢杀电报员,敢烧仓灭口,就敢在洛阳灭人。”
魏征眉头一皱。
“那怎么分?”
江宸抬手点人。
“魏征带监察院,封文印处。”
“程咬金带羽林卫,跟他。”
“裴宣带政务院公章,去海外采办司。”
“内务保卫局跟你。”
“房玄龄呢?”
旁边小吏赶紧道:“房主任还在东楼核账。”
“叫来。”
江宸话音刚落,房玄龄已经从门外进来。
他披着外衣,头发还没束好。
“我听见电报房急钟了。”
“出事了?”
裴宣递给他抄件。
房玄龄看完,脸色一白。
“文印处。”
“若这里出事,所有旧令、新令、补令都有可能被人做手脚。”
江宸道:“所以你去驿传总房。”
“查今晚以来所有出城文书。”
“尤其是发往登州、长崎、新大陆的。”
房玄龄点头。
“明白。”
他刚转身,江宸又叫住他。
“不要只查发出去的。”
“查退回、作废、重抄、漏印。”
房玄龄脚步一顿。
眼神立刻变了。
“您怀疑他们用废令传信?”
江宸淡淡道:“废令最不惹眼。”
“正令一份,废令一份。”
“正令走明路,废令走暗路。”
“账本里能绕四手,公文也能。”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
“懂了。”
门外脚步声很快炸开。
羽林卫披甲出院。
马蹄踏过石板,夜色被火把一层层撕开。
洛阳城的更夫刚敲完三更,就看见一队队兵从政务院冲出去。
没人喊。
没人乱。
只有靴底、马蹄、枪械碰撞的声音。
这比喊杀更吓人。
文印处在政务院东南角。
平日里不显眼。
一排青砖小楼,窗户窄,门口挂着“慎密”二字。
魏征到时,里面还有灯。
一个值夜主簿正抱着一摞纸往后院走。
看见监察院的人,他脸色一僵。
魏征没废话。
“封门。”
主簿勉强笑了一下。
“魏监察长,这大半夜的……”
程咬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笑。”
“你笑得像刚偷完猪。”
主簿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羽林卫冲进楼内。
一间间屋子被打开。
文书。
印版。
抄件。
废纸篓。
火盆。
全部被按住。
魏征走到正堂时,忽然停下。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
不是灯油。
是纸烧到一半又被扑灭的味道。
“后院。”
程咬金已经抄起枪。
“走!”
后院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一个矮胖书吏正跪在水缸旁,满手黑灰。
水里漂着一团泡烂的纸。
旁边火盆还冒着烟。
程咬金乐了。
“哟。”
“大半夜洗纸呢?”
书吏吓得脸都没了。
“我……我只是清理废稿。”
魏征走过去,用木夹从水缸里挑出半张没烂透的纸。
纸上只剩几个字。
“黑石……”
“巡视……”
“撤……”
魏征的眼神一下冷了。
程咬金也不笑了。
“撤?”
“撤谁?”
书吏嘴唇直抖。
“我不知道。”
魏征看着他。
“你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这是一封假令。”
“假借中央名义,让李世民撤出黑石岬。”
书吏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程咬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还洗纸。”
“再洗,老子把你扔缸里涮干净。”
书吏被打得眼冒金星,忽然哭了出来。
“是许主事让我烧的!”
“他说是作废令!”
“他说今夜若有人来查,就把后院乙柜里的底稿全烧了!”
魏征俯身。
“许主事?”
“全名。”
书吏牙齿打战。
“许敬宗。”
这三个字落下,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程咬金皱眉。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魏征冷冷道:“旧朝文学馆学士。”
“降后入文印处。”
“笔好,嘴甜,人滑。”
程咬金啧了一声。
“好家伙。”
“字写得好,心写歪了。”
魏征把湿纸递给随行书记。
“封存。”
“找许敬宗。”
羽林卫很快来报。
“监察长,许敬宗不在值房。”
“他今晚申时离署,说身体不适回宅。”
魏征道:“去他宅。”
程咬金把枪往肩上一扛。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在。”
“真正坏的,哪有等人上门抓的。”
同一时刻,海外采办司也被封了。
裴宣到门口时,里面的官吏还在装糊涂。
一个郎中拱手道:“总理,这么晚封司,是否有误会?”
裴宣直接把电报抄件拍在他脸前。
“郭允成在哪?”
郎中眼神闪了一下。
“郭员外郎今日休沐。”
裴宣盯着他。
“休沐?”
“他一个掌海外军采的人,在全国对账期休沐?”
郎中额角冒汗。
“确是身体不适。”
裴宣忽然笑了。
可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们这衙门病气真重。”
“文印处许敬宗也病了。”
“海外采办司郭允成也病了。”
“是不是洛阳的公款吃多了,都伤胃?”
没人敢接话。
内务保卫局的人已经冲进内库。
很快,里面传出一声喊。
“总理!”
“内库少了一匣海外批签!”
裴宣脸色骤冷。
“哪一匣?”
“新大陆矿务采买旧批。”
“长崎转仓补签。”
“东海外港商运备案。”
裴宣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全是火。
“好。”
“拿得真准。”
“不是贪官临时跑路。”
“是有人给他们列了清单。”
郎中还想往后退。
内务保卫局两个人已经按住他。
裴宣道:“全司留置。”
“挨个问。”
“谁最后见过郭允成。”
“谁接触过内库钥匙。”
“谁动过海外批签。”
“谁说不清,今晚就别睡了。”
郎中急道:“总理,我只是签文的,我不管库!”
裴宣看着他。
“共和国的钱被偷,枪被卖,图纸被送出去,矿工被打死,电报员被捅死。”
“你现在跟我说,你只管签文?”
他声音忽然压低。
“签文的手,比拿刀的手还干净不了多少。”
郎中脸色惨白。
外头又有人来报。
“郭允成宅子空了。”
“家眷不在。”
“账房也不在。”
“后门马车痕迹很新。”
裴宣一拳砸在桌上。
“跑了。”
内务保卫局队长道:“城门二更已闭。”
“若没有通行令,出不了城。”
裴宣冷笑。
“他们能造假令,还怕一张通行令?”
“查四门。”
“查水门。”
“查驿马铺。”
“再查洛河码头。”
他顿了顿。
“尤其查棺材铺。”
队长一愣。
“棺材铺?”
裴宣道:“活人不好运出去。”
“死人好运。”
“他们若想藏人,最喜欢拿晦气遮眼。”
队长立刻抱拳。
“是!”
政务院里,江宸没有出去。
他站在大地图前,盯着洛阳到登州、长崎、黑石岬的线。
线很多。
红线是军需。
黑线是财政。
蓝线是船运。
以前看,像国家的血脉。
现在看,像虫子钻出来的洞。
电报员又收到一封回报。
“文印处发现假令残稿。”
“涉许敬宗。”
“海外采办司少海外批签三匣。”
“郭允成失踪。”
江宸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旁边的小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跟了江宸两年,知道主席越安静,事情越大。
不多时,房玄龄也派人来了。
来人浑身是汗。
“主席,驿传总房查到一份出城废令。”
“申时作废,戌时被人取走。”
“名义是送去旧案库回收。”
江宸抬眼。
“取走的人是谁?”
“旧案库书办,许安。”
小吏又补了一句。
“许敬宗的族侄。”
屋里的温度像是降了一截。
江宸道:“旧案库。”
“封了吗?”
“房主任已经带人去了。”
话刚落,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羽林卫冲进来。
“主席!”
“旧案库起火!”
江宸眼神终于变了。
“哪一处?”
“西三库。”
“存的是海外采办旧档、长崎转运旧案、新大陆初期开拓批文。”
好。
烧得更准。
江宸拿起披风。
“备马。”
小吏急道:“主席,夜里危险!”
江宸已经往外走。
“他们把火烧到中央档案库了。”
“我不去看一眼,明天他们还以为洛阳是他们家后院。”
旧案库在皇城北侧。
当年存的是宫中旧册。
共和国改制后,这里成了中央档案库的一部分。
江宸赶到时,西三库上空已经冒起黑烟。
房玄龄满脸灰,正指挥人泼水。
“先护东库!”
“西三库内隔火墙打开!”
“别让火过夹道!”
看见江宸,他脸色一变。
“主席,您怎么来了?”
江宸看了一眼火势。
“人呢?”
房玄龄咬牙。
“抓到两个纵火的。”
“一个死了。”
“一个还活着。”
“许安不见了。”
江宸走到一旁。
活着的纵火者被按在地上,半边头发烧焦。
他嘴里全是血,笑得却很怪。
“烧了。”
“都烧了。”
“你们查不到了。”
程咬金若在,肯定一脚上去。
江宸没有踢他。
他只是蹲下,看着那人的眼睛。
“你以为档案只有一份?”
那人笑容僵住。
江宸淡淡道:“共和国建档第一天,我就让文印、档案、政务院、监察院四处分存。”
“西三库烧了,还有东副本。”
“东副本没了,还有监察院摘录。”
“监察院摘录没了,还有对账令之后各地重报。”
“你烧的不是证据。”
“是你自己的活路。”
那人的眼神一点点碎了。
江宸起身。
“救活。”
“让他说。”
房玄龄低声道:“主席,西三库被点得太准。”
“不是普通书办能知道的。”
江宸看着火光。
“所以许敬宗不是总线。”
房玄龄一怔。
江宸道:“他是拿笔的人。”
“郭允成是拿批签的人。”
“韩兆麟是拿矿的人。”
“杜承烈是拿枪的人。”
“可把这些人串起来的,不该只是一个文印主事。”
房玄龄喉咙动了动。
“那姓许的京中总线……”
江宸没有接话。
远处又有快马冲来。
马还没停,魏征已经从马背上跳下。
他衣袖上沾着血。
程咬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便服,头发散乱,嘴被堵着。
正是许敬宗。
程咬金把人往地上一丢。
“抓住了。”
“在西市棺材铺后院。”
“还真让裴宣说着了。”
魏征从怀里取出一叠纸。
“他身上有三样东西。”
“假通行令。”
“郭允成给他的汇票。”
“还有一份名单。”
江宸接过。
火光照在纸上。
名单不长。
却每一个名字都很重。
郭允成。
沈文度。
许敬宗。
许安。
章平。
韩兆麟。
杜承烈。
严广。
最后一行,仍旧没有全名。
只写着两个字。
“许公。”
程咬金瞪眼。
“又许?”
“这帮姓许的组团造反啊?”
许敬宗忽然挣扎起来。
嘴里呜呜作响。
魏征示意拿掉布。
布刚拿掉,许敬宗就喊。
“我只是传文!”
“我只是奉命!”
“我不知道他们杀人!”
江宸看着他。
“奉谁的命?”
许敬宗嘴唇一抖。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像是怕墙后有人听见。
程咬金不耐烦了。
“你看什么看?”
“你那许公要是在,老子连他一起按地上。”
许敬宗脸色惨白。
“不能说。”
“说了我全家都活不了。”
魏征冷冷道:“不说,你今晚就活不了。”
许敬宗哭了出来。
一个会写锦绣文章的人,哭起来也没比街边泼皮好看多少。
“许公不是一个人。”
“是线名。”
“京中总线的代号。”
“谁接总线,谁就是许公。”
房玄龄脸色微变。
“代号?”
江宸眼神更冷。
“现在是谁?”
许敬宗喉结滚动。
“我……我只见过他的印。”
“没见过人。”
程咬金抬脚就要踹。
许敬宗吓得尖叫。
“真的!”
“他从不露面!”
“只用红蜡封信!”
“信封上压一枚旧玉印。”
魏征问:“印上刻什么?”
许敬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半个字。”
“许字少一横。”
房玄龄猛地抬头。
“少一横?”
江宸也看向他。
房玄龄脸色难看到极点。
“主席,中央旧印库里,有一枚废印。”
“是前朝许国公府旧印。”
“改制后收缴,封在旧印库。”
魏征的眼神像刀一样落下。
“谁管旧印库?”
房玄龄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礼务委员会副主任。”
“宇文士及。”
空气忽然死了。
程咬金张了张嘴。
“宇文士及?”
“他不是早就老实了吗?”
江宸看着燃烧的旧案库,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也很冷。
“老实?”
“旧门阀的人,老实不老实,不能看他跪得低不低。”
“要看他手里还想不想伸。”
魏征道:“抓?”
江宸道:“抓。”
“现在。”
“封礼务委员会。”
“封旧印库。”
“把宇文士及请来。”
他停了一下。
“若他不肯来,就押来。”
魏征抱拳转身。
程咬金也来了精神。
“这活我去。”
江宸叫住他。
“活口。”
程咬金咧嘴。
“放心。”
“只要他不跑,我保证他全须全尾。”
他说完,又补一句。
“他要跑,就看他腿硬不硬了。”
许敬宗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江宸低头看他。
“你以为你跟的是一条富贵线。”
“其实你跟的是一条绞索。”
许敬宗嘴唇发白。
“主席,我愿意招。”
“我全招。”
江宸看向魏征。
“带回监察院。”
“连夜审。”
“别让他死。”
魏征点头。
“明白。”
火势终于被压住。
西三库的门梁塌了一半。
黑烟往天上卷。
洛阳城里的钟声也响了。
不是更钟。
是戒严钟。
一声接一声,从皇城传到外城。
百姓们被吵醒,推开窗,只看见街上火把如龙,兵马疾驰。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洛阳今晚出了大事。
江宸站在旧案库前,看着被熏黑的门匾。
房玄龄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
“主席,若真牵到宇文士及,旧朝降官那边会震动。”
江宸道:“震就震。”
“共和国不是靠哄旧官过日子的。”
房玄龄苦笑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
“可牵一发,动全身。”
江宸转头看他。
“房玄龄。”
“你怕动全身?”
房玄龄沉默了一息。
然后拱手。
“臣不怕。”
“只是怕有人趁乱。”
江宸看向远处。
夜色里,洛阳的灯一盏盏亮起。
“那就让他们趁。”
“网已经露出来了。”
“鱼也该自己往外跳了。”
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很稳。
“发全国密令。”
“所有涉海外专项、军工转运、采办批签的旧案,三日内封存。”
“各地监察院同步动手。”
“港口、电报房、军械库,全部进入战时保全。”
“谁敢烧一张纸。”
“就先把他的手按住。”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
“是。”
江宸又看向电报员。
“给黑石岬回电。”
电报员立刻准备。
江宸一字一句道:
“告诉李世民。”
“鱼先养着。”
“网由洛阳来收。”
“红杉谷缴获人员、图纸、密码本、灰鸥号,不得离开视线。”
“黑石岬全港继续军事接管。”
“所有涉案人员分押。”
“防自杀,防灭口,防劫狱。”
他顿了顿。
“再告诉他。”
“京中线,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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