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记者正义感要把整个苏家都搭进去吗？！”
“苏晴，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我们苏家在省里是什么地位，需要你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苏晴靠在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攀咬”“苏氏集团”这几个字在疯狂撞击，撞得她头晕目眩。
“爸……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
苏文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几乎要从电话里喷出来。
“你和那个姓纪的小子走得那么近，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省里的神经，你会不知道？！陈学海那条疯狗为什么敢咬我们？因为他知道咬我们，就是咬那个姓纪的七寸！”
“你把自己变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武器，你知不知道！”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武器？
“我们天华集团和康健生物的原料供应走的是正规子公司渠道，账目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可现在外面的人会信吗？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股价已经开始跌了！你满意了？！”
苏文华疲惫又无力，这比单纯的愤怒更让苏晴心碎。
“晴晴，收手吧。”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马上发声明，就说你之前的报道是被人误导，切断和那个纪良的一切联系。现在只有你主动撇清关系，我们苏家才能从这潭浑水里摘出来。”
“爸……”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让她否认自己亲手调查出来的一切？
让她背弃自己的职业信仰？
让她……和纪良划清界限？
“你要是不答应，就别再认我这个爸！苏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苏晴靠着墙身子一点点滑下去，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憋不住的哭声。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家人，一边是她自己信的东西和那个让她动了心的男人。
这道题没法选。
她把头埋得很深，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兜里手机响了一下。
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字很少，就一句话。
“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今晚九点江边茶楼，二楼清风阁。”
苏晴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像是快淹死的人看见了一块木板。
……
天黑透了。
江边茶楼开的地方很偏，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树林子，就门口挂着两个灯笼，光也照不远。
苏晴推开清风阁的门，一股茶味飘了出来。
屋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挺讲究的套裙，正低着头摆弄面前的茶具，手上的动作很熟练。
听见门响，她抬起了头。
苏晴看清那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
林小美好像一点也不奇怪她会这么吃惊，朝她对面的位子指了指，示意她坐。
“苏记者，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肚子的问题。”
她把一杯刚倒好的茶推到苏晴面前。
“先喝口水，咱们有的是时间。”
苏晴没动，她站着看着林小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防备。
“短信是你发的？你把我叫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也想帮纪局。”
林小美的话说得很实在，可苏晴听着心里的疑心更重了。
“帮我？”
苏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是来看我热闹的？”
“我要是只想看热闹，犯不着背着纪局长来见你。”
林小美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苏晴跟前。
“你把这个看完，就什么都清楚了。”
苏晴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纸。
越往下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上面全是天华集团那家子公司跟康健生物的账，还有一些钱从海外账户进进出出的记录，这些东西她从来没见过。
钱数不大，可每一笔钱汇过来的时间正好都是康健在省里搞扩张的时候。
林小美没骗她。
苏晴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嘴唇上也没了血色。
这些账目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苏家根本百口莫辩！
“这些东西……纪良他……”
“他知道。”
林小美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同情。
“苏记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纪局长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陈学海把你们苏家咬出来，纪局长为了自保，也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他只能顺着往下查。”
“不……不可能……”
苏晴喃喃自语，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小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
“纪局长是个好人，但他首先是个官员，有时候牺牲是难免的。我不忍心看他亲手把你和你的家人送进去，所以才来提醒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带着你的家人立刻从这场风暴里消失，让纪局长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完成他的计划。”
“要么，你就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所谓的大局亲手将你们苏家撕得粉碎。”
“苏记者，你会怎么选？”
……
夜深，药监局的顶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纪良站在窗台前，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收件人是苏晴，内容只有三个字。
“相信我。”
发完这条短信，他踱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自己电脑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放着和林小美给苏晴看得一模一样，甚至更详尽的资料。
他早就知道苏家的天华集团和康健生物有业务往来。
从他决定对康健生物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将所有相关的利益链条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他同样清楚，苏家的这笔生意做得干净利落，从法律和商业的角度看没有任何瑕疵。
在官场的博弈中真相是什么，有时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对手想让别人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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