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番外【梦的世界】

神威空间。

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无数巨大的立方体漂浮着，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异次元的天地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暗和那些冰冷的几何体。

知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只知道，刚才还在木叶的街道上，还在那个街角，还在阿飞哥哥面前。

然后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就完全变了。

那些温暖的夕阳，那些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些欢声笑语……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这片灰暗的、冰冷的、陌生的空间。

但此刻，她顾不上害怕这个。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那个身影。

那个披着黑袍的、戴着虎皮面具的、她最依赖的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泪水在打转。

带土看着眼前眼角泛红、满脸惊恐的知乃，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复杂。

那复杂像是无数根细线，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眼前的少女是工具。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是作为他检验这个世界的‘工具’。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个从水之国捡来的孤儿，一个对忍界一无所知的普通女孩，一个像白纸一样纯洁干净的灵魂。

让她去看那些残酷，让她去感受那些痛苦，然后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会愤怒吗？会绝望吗？会像他一样，否定这个世界吗？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本应是这样。

本该……是这样的。

可在这不算长的旅行中，他不由地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了极为异样的感情。

那感情是什么？

不是爱。

这点他可以确定。

他对琳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那个女孩，永远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那这是什么？

带土心中十分清楚。

他对眼前少女的感情，名为共鸣。

眼前的少女，和他是那么相似。

她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虽然贫穷，虽然简陋，但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温暖的家。

就像他一样。

他也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有奶奶，有朋友，有想成为火影的梦想……

他们两个都是曾经生活在幸福中的人。

然后被这残酷的忍界，将那小小的幸福给毁灭殆尽。

他们两个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幽魂”，没有归处的彷徨之人。

带土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心中感到一阵复杂。

这也是为什么，眼前的少女会如此依恋他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对他这个陌生人的话语唯命是从的原因。

少女需要一个依靠。

不只是生活上的依靠，更是内心的依靠。

而自己……也不过是在拿所谓的‘工具’论来欺骗自己罢了。

他在心里苦笑着。

实际上，自己也只是在拿少女的依恋，来抚慰自己那一颗彷徨的心罢了。

是的。

他也需要依靠。

自始至终，他并非是什么宇智波斑。

他没有斑那么强大的内心。

那个老人可以在黑暗和孤独中活几十年，可以为了一个计划抛弃一切，他做不到……

他需要一个归处。

一个真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伴。

在与少女相处的日子中，自己其实……

自己其实，才是那个最不舍的人。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带土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害怕什么。

带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该结束了。’

‘计划，无限月读的计划……该继续进行下去了。’

他不能带着她，他不能让她卷入这些。

留在木叶，留在这个在无限月读到来之前，最为和平的村子。

他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钱，住处，身份，所有需要的东西。

让她能够在这个村子里，安静地、宁和地生活。

然后静心的等待着，等待着无限月读降临的那一天。

等待着和父母重聚的那一天。

这，便是名为宇智波带土的男人，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温柔。

他睁开眼睛，那透过面具的眼睛平静如水。

仿佛无视了少女那破碎的眼神一般，他平静地开口道：

“知乃，回答我……”

“你，想留在这里吗。”

留在木叶，留在这片虚假的和平里。

等待那个真正的、美好的世界到来。

知乃听着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阿飞哥哥他……真的不要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滑落下来。

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滴在这片灰暗的空间里，无声无息。

“……不要。”

她颤抖着呢喃着。

那声音很轻，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带土耳中。

少女打着颤地看着眼前的带土，看着他脸上那张冰冷的虎皮面具，看着那双她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眼睛。

然后，她害怕地大声说道：

“我不要！！”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我想，我想继续在你身边！”

她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像是想要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这样就不会被抛弃。

“求求你，阿飞哥哥……”

她的声音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无论怎么样都可以，你让知乃做什么都可以……”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满是祈求，满是卑微的希望。

“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不要！！”

那一声呼喊，在这灰暗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带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害怕得浑身发抖，乃至颤抖着蜷缩起身体的样子。

他的眼神中的冰冷，没有丝毫的消散。

就像一潭死水。

……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心软。

心软，就会失败。

失败，就无法实现那个计划。

无法实现那个让琳复活的计划，无法实现那个让眼前的少女与父母重逢的世界！

他看着她，看着她蜷缩的身影，听着她哭泣的声音。

“知乃……”

少女听着带土那冰冷的话语，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满是迷茫，满是无助。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带土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

他缓缓问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知乃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带土的目光穿透那张面具，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这个少女。

这个和他一样，被世界伤害过的少女。

这个在绝望中抓住他、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少女。

这个他原本只打算当作“工具”、却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共鸣的少女。

然后，他缓缓说道：

“比起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知乃耳中。

“是不是梦中的世界……”

“更加美好？”

知乃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透过面具的眼睛。

‘梦中的世界？什么是梦中的世界？’

她不明白。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是期待吗？还是渴望？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阿飞哥哥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带土又缓缓开口了。

“知乃。”

带土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沉稳的说道：

“你在旅途中，看到了很多。”

“雨之国的流民，汤之国的骸骨，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

“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你看到了这个世界有多丑陋，多残酷，多令人作呕。”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么，我问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有一个地方，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

“所有人都能幸福地活着。”

“失去的亲人可以重逢，死去的朋友可以复活。”

“那样的世界……”

“你愿意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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