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陌生的小镇】

琳逝历·一个月零七天后

水之国。

这片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粼粼的金色。

远处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经过了近一周的旅途后，带土带着知乃回到了这座水之国的平凡小镇。

此刻，他们终于站在了小镇的入口。

这里是他们旅途的开始，也是旅途的终点。

知乃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小镇，已然不是他们最初离开时的样子。

完全不是。

记忆中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宽阔的石板路，路面铺得整整齐齐，连一块翘起的石板都没有。

路两旁原本那些歪歪斜斜的木屋、破旧的棚子，也统统消失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排排崭新的房屋，白墙黑瓦，门窗崭新，有的门口还挂着刚开业不久的招牌。

整个镇子仿佛翻新了一般。

原本那熟悉的、破旧的房屋，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道路，和那明显是刚装修完不久的崭新的房子。

知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路，不见了。

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房子，不见了。

那个卖鱼的大叔常坐的台阶，不见了。

那些她熟悉的、习惯的、以为会永远存在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这……”

知乃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问着，却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

带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旁。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崭新的小镇，声音冷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就在我们离开不久前。”

他缓缓说道：

“有一位水之国的大臣到访这里的一位领主。”

“为了表现自己的贤德，那位领主将四周碍眼的小镇通通清除，并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城镇。”

“碍眼”。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知乃心里。

原来他们生活的地方，他们的家，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只是“碍眼”而已。

带土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冷淡：

“想要继续在新的城市生活的人，必须交付重建的资金。若是不愿交付，则会被强制驱逐。”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的冷淡的声音接着说道：

“而原本在这个小镇里生活着的人们，又有几个能交得起那高额的费用呢？”

知乃听着他的话，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因为她知道答案。

那些渔民，那些小贩，那些和她一样贫穷的普通人……他们怎么可能交得起？

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出海捕鱼，连吃饱饭都勉强，哪来的钱交什么“重建资金”？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被赶走了吗？

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能……活下去吗？

知乃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她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和她擦肩而过的人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带土看着少女那满是伤感的琥珀色瞳孔，低声说道：

“你所认识的那些人们，你所生活的那个小镇，已经不在了。”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传来。

知乃沉默着。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哭，没有像以前那样崩溃，那样跪倒在地上。

她只是沉默着。

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崭新的、完全不一样的小镇。

听着带土那残酷的阐述，她心中竟并未感到太过悲伤与愤怒。

不是不难过。

而是……

似乎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她的内心早已麻木。

能够轻易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开出的玩笑。

雨之国的流民，汤之国的骸骨，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那些被战争碾碎的命运……

看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不是不会痛，而是痛到一定程度后，就感觉不到了。

知乃望着眼前这陌生的一切，沉重的迈开了脚步，她开始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进这个陌生的小镇。

明明道路已经完全改变，和她熟悉的道路完全不同。

但她就是走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带着她走向某个地方。

带土望着那走在前方的、呆呆的少女。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带土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中出现了些许的诧异。

‘那是……’

他仔细感知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是查克拉的波动，一种特殊的、他从未在知乃身上感知到过的查克拉波动。

那种波动的特质是……感知？

‘神乐心眼？’

带土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漩涡一族的秘传感知能力，神乐心眼。

那是只有拥有漩涡血脉的人才能觉醒的能力，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查克拉，甚至能感知到远距离的敌人。

‘这个少女，觉醒了？’

‘是因为回到家乡的刺激，还是因为……’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走过那些崭新的道路，穿过那些陌生的房屋，经过那些她不认识的人们。

不知拐了多久，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来到了自己心中的目的地。

但明明已经到达，少女却一直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她害怕。

害怕那寄托了爸爸妈妈、和她所有回忆的小家，已经被一个陌生的建筑所取代。

在爸爸妈妈死后，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她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里与父母一同生活着的小屋，那些温暖的画面，那些快乐日子的回忆……那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

那是她能够想到的、即将被阿飞哥哥“抛弃”后，唯一属于她的东西了。

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

如果连这个都不在了……

那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地。

少女这样想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怎么也没有那个勇气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有必要害怕。”

带土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残酷的现实就在那里，无论你怎么去逃避，也都无法改变。”

“抬起头来吧，知乃。”

“去亲眼见证一下……”

“现实。”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知乃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无论她怎么逃避，现实就是现实。

如果那个小屋真的不在了……

如果连最后的回忆都被夺走了……

那她也只能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来。

用那泛红的琥珀色瞳孔，望向了前方。

“……唉？”

少女的瞳孔忍不住瞪大了。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房子。

那个破旧的、简陋的、和周围崭新的建筑格格不入的小木屋，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

歪斜的屋檐，斑驳的墙壁，生了锈的门把手，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的花……一切都没有变。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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