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什么！？”听到周芷欣的话，姜洄也慌了一瞬。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椅子靠背上的白色大褂，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扭头对周芷欣说：“别慌，立刻切断外网，转入本地手动核算。”
周芷欣脚步略顿住：“可是……数据量太大了，要是手动的话恐怕……”
姜洄打断她：“没有可是！这三百份数据，每一份都是一条病人的生命，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作废！”
周芷欣愣了愣，下一秒，她咬紧牙关，重重应声。
不一会儿，她就和同事们抱来几叠厚重的原始记录单，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开始进行最原始的人工核算。
三百份血样，每一份都包含着几十项复杂的生化指标。
大家算得手指抽筋，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但一看到姜洄挺得笔直的背脊，没有人敢先停下。
整整三十八个小时，疲惫的同事们轮流小憩。
姜洄却一秒都没停下过，连喝水的时间都不放手里的计算器。
“姜洄，你别工作了！休息一会儿！”周芷欣走到她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计算器。
姜洄的脸色看起来惨白，嘴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你别……”姜洄开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费劲，“还有十组就结束了……我……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她挣扎着站起身，想从周芷欣手上夺回计算器。
世界却在这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耳边传来周芷欣惊恐的尖叫：“姜洄，你怎么了！？姜洄……”
实验室里刺眼的白炽光将她的意识带到另一个失重的维度……
路荆野……路荆野呢？
他明明说过会马上回来，明明说过回来之后会给她补上一个最盛大的订婚宴。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方馨月和好了？
为什么他为了利益，放弃了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
骗子，都是骗子。
“最后十组，做完再送我去医院……”姜洄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微弱的近乎无声。
既然爱情靠不住，那她至少要守住她的药，守住父亲离世前最后的心愿……
***
再次醒来时，姜洄的鼻尖满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天花板上。
“姐，你醒了！？”
“姜洄，你终于醒了！”
姜澈和周芷欣见到姜洄睁眼，立马从床脚跑到床头，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倦怠。
“我……我在哪？”姜洄启唇，声带嘶哑，“路荆野……呢？”
姜洄撑着床板就要坐起来，她下意识摸向床头的手机，“小野呢？他给我打电话了吗？”
“别找了，他屁都没放一个。”姜澈一把按住姜洄的手，语气里满是怒气。
姜洄仍不死心，她打开手机，在手机里疯狂搜寻。
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提醒。
她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姐，你别看了！”姜澈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之前说的那些承诺，都不过是权宜之计！亏我和你在江城忙得像狗一样帮他稳住这边的局面，他倒好！在A国跟那个女人卿卿我我，讨论婚事！？他把我们当什么了？用完就扔掉的工具人吗？”
姜洄低垂着眼眸，藏不住眼角的神伤。
周芷欣对着姜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把手轻轻地搭在姜洄的肩上。
姜洄知道周芷欣想安慰她，她率先开口：“芷欣，数据都救回来了吗？”
她现在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尽快振作起来，重返战场。
周芷欣愣了愣。
都这个时候了，姜洄怎么还想着H药！？
“姜洄，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你把自己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差点脱水没命！”作为朋友，周芷欣的声音因为心疼显得有些急切，“你必须给我好好休息，没养好之前不许踏出这个病房半步！”
她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半分，接着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每天过来跟你汇报实验室的工作进展，一个细节都不会漏。”
姜洄抬起头，望着周芷欣满脸的憔悴，沉默了片刻，最终沉沉点头，“好，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的身体压垮了。”
说完，她看向姜澈，“阿澈……我想从路荆野那搬走。”
姜澈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姐，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去别墅给你收拾行李。”
“还有白雪……”姜洄补充。
“放心吧，我会把白雪带走的。”
姜洄这才放心地点头。
等姜澈和周芷欣离开病房后，她再也难以压制心头的苦楚和委屈，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
***
三天以后，姜洄出院。
路荆野已经失联整整两周。
姜洄悄无声息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路家全都搬走，她带着白雪住进了姜澈的公寓。
电视机的新闻频道里，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条关于路荆野在A国的新闻。
这一次，是他和方馨月被拍到在一座古堡婚纱店前。
姜澈的脸色顿时铁青，他立马起身关掉电视。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姜洄：“姐……”
“我去实验室了。”姜洄埋着头，转身就走。
姜洄裹着围巾走在街上，已经一月底了，空气中依旧是凛冽的寒意。
春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她继续往前走着，街头上不知哪家店又传出新闻广播，路荆野的名字一遍一遍被陌生的播音员呼唤着。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此时在耳边听起来却如此陌生。
姜洄又将围巾裹紧了一些，她逃也似的离开那条街道。
她以前怎么没意识到，路荆野原来是这么大一个人物，大到她就算刻意不看电视，他的名字和脸也会出现在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上、杂志上、就连商业广告上都有他冷峻的侧脸。
姜洄终于来到实验室，好像只有这里才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得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经过近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在姜洄的带领下，H药的成功近在咫尺。
可是这个成功对路荆野来说还有用吗？
一整个医药团队没日没夜的付出都抵不过他和方馨月的一场联姻。
周芷欣轻轻撞了一下姜洄的肩侧，“想什么呢？咱们的H药很快就上市了，不敢相信到时候有多少等了几十年的病患，终于可以重获新生！”
姜洄轻轻颔首，眼神里的黯然褪去了些。
“而且。”周芷欣眨了眨眼睛，“我们争了那么多年的第一名，第二名，这一次，我们竟然共同完成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壮举，我们都是第一名。”
姜洄被她的机灵逗笑。
她的余光瞥向实验室的窗外，路荆野的手下还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她不懂，既然路荆野都已经选择了方馨月，为什么还要派这些人监视她？
姜洄觉得烦躁，拉上窗帘，埋头写报告。
下班后，她走出实验室，寒风凛冽的夜色下，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的背却直挺挺的，丝毫不畏惧寒风的冷厉。
薛管家？
薛管家见到姜洄，快步迎上，“姜小姐……我知道你因为少爷和方小姐的事现在一定很难过……”
姜洄抬眼迎上薛管家那双炯炯有神的眸色，不忍打断他。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想和少爷断绝一切联系。但是请你务必看在我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的份上，再允许我跟你聊聊少爷的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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