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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重新站起来


“明白!”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陈易也不在意。

“小影,杜霏霏,你们几个,现在就去和各部门做工作交接。”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都搬过来。”

“是!”

几个心腹立刻领命,转身走向台下,开始执行命令。

会场里顿时乱了起来。

“好了,行政部门的主官,可以先行离开了。”

陈易挥了挥手。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各大实验室的技术负责人。

这些人,才是陈易真正要倚重的人。

他们一个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神情里都带着几分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气。

陈易走到会议室门口,亲自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哗啦——”

他又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整个会议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投影仪亮起的光束。

气氛,一下子变得神秘而又严肃。

“各位老师,前辈。”

陈易的称呼变了,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是本单位的最高机密。”

他指了指投影幕布。

上面出现了两个醒目的大字。

“欣生。”

“‘欣生’项目?”

一位头发花白的实验室负责人,吴老,扶了扶眼镜,有些不解。

“陈处长,这个项目是……”

“一个可以改变世界,改变战争形态的项目。”

陈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各位,立刻暂缓手上现有的所有研究课题。”

“集中全部精力,攻克一项技术。”

“克隆。”

“什么?克隆?”

“陈处长,你没开玩笑吧?克隆技术,尤其是人体器官克隆,这是世界性的难题啊!”

“是啊,伦理问题怎么解决?技术壁垒怎么突破?这根本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

台下的专家们瞬间就炸了锅。

这不是在胡闹吗?

陈易没有反驳,而是按下了遥控器。

PPT上出现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片。

那都是在战场上失去肢体,或者身体严重残缺的军人。

“我说的克隆,不是克隆一个完整的人。”

陈易的声音变得低沉。

“而是利用患者自身的干细胞,在体外进行诱导分化,培养出他所需要的器官或者肢体。”

“心脏、肝脏、肾脏,甚至是全新的手臂和双腿。”

“用自己的细胞,培养自己的器官,不存在任何排异反应。”

“这,就是‘欣生’项目的核心目标。”

“我们要让那些为国负伤的英雄,能够完完整整地,重新站起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易描绘的蓝图给震住了。

用干细胞培养器官?

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他们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自然知道这项技术如果能实现,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更知道,这有多难!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陈易看出了他们的疑虑。

“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对不对?”

“觉得凭我们现有的技术,再过五十年也未必能实现,对不对?”

他笑了笑,再次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和技术路径图。

“这是……”

吴老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天呐!这个诱导分化路径……太巧妙了!这怎么可能?”

另一位姓罗的老专家,也激动地冲到了屏幕前。

“还有这个细胞培养环境的参数!我的老天,我们实验室卡了三年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这份资料……”

在座的所有专家,全都疯了。

他们扑到屏幕前,像是一群看到了绝世珍宝的饿狼,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符。

这些资料,领先了他们现有的研究,不,是领先了全世界现有的研究,至少二十年!

“现在,还觉得是天方夜谭吗?”

陈易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没有人回答。

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吴老,您的实验室,专攻细胞诱导,这部分,就交给您了。”

“罗老,您的团队在生物反应器方面是权威,培养环境的搭建,您来负责。”

陈易开始逐一分配任务。

他将这份庞大的技术资料,拆分成了无数个小模块,精准地分配给了最擅长该领域的实验室。

“各位,资料我已经发到你们的保密邮箱里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快!”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技术,给我变成现实!”

“还有,保密!”

陈易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见的一切,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泄露一个字,军法处置!”

“是!”

这一次,回答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吴老和罗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陈处长,您放心!”

吴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没错!有这份资料在,我们有信心!”

罗老用力地点头。

“好。”

陈易看着他们。

“技术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直接来找我。”

“现在,散会。”

会议结束后的疯狂,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欣生”项目,就如同陈易本人,进入了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

半个月后。

中医药材实验室。

吴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管新鲜出炉的淡金色液体,像是捧着自己的亲孙子。

他的手在抖。

“陈处长,成了!”

“成了!”

吴老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亢奋。

“按照您给的方子,上百种珍稀中药材,前后五十三道工序,提纯、萃取、融合……”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配过药!”

陈易接过那管培养液,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液体清澈透亮,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辛苦了,吴老。”

“不辛苦!不辛苦!”吴老连连摆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能参与这样的项目,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这简直是现代医学和传统中医最完美的结合!”

陈易点点头,将培养液递给身后的研究员。

“立刻进行成分分析和活性测试,我要最精确的数据。”

“是!”

两个月后。

负责医疗仪器设备研究的实验室。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科幻感的玻璃容器,静静地矗立在实验室中央。

它外形酷似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子宫,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传感器。

“陈处长,按照您的图纸,‘人造子宫’1.0版,已经制造出来了。”

负责人也是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全是光。

陈易戴上手套,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容器的每一个细节。

他伸出手,抚摸着内壁光滑的仿生材料,又检查了营养液输送管道的接口。

“循环泵的功率曲线不够平滑。”

陈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峰值和谷值之间,有零点零几秒的流速波动。”

“这个波动虽然微小,但在干细胞分化的最初阶段,足以导致畸变。”

负责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这么细微的差别……”

“我不管多细微。”陈易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的是一条完美的,无限接近人体动脉血流的平滑曲线。”

“改!”

“马上改!”

“是!”

时间飞逝。

半年后。

超过一半的实验室,提前完成了自己负责的模块。

陈易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像一个严苛到极点的监工,亲自核查每一个实验室提交的成果。

“不行!这个生物传感器的精度差了0.001%,打回去重做!”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优化培养环境参数的?照着给你们的资料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许错!”

“别跟我说做不到!资料上的技术路径就是最优解!做不到就是你们能力问题!”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个项目组送来的报告。

他的电话,二十四小时没有停过。

所有人都怕他。

但也所有人都服他。

因为每一次,当他们焦头烂额,觉得山穷水尽的时候。

陈易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解决方案。

他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八个月后。

项目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全都是硬骨头里的硬骨头,是整个技术链条里最顶尖、最困难的部分。

“从今天起,剩下的所有难题,由我亲自接管。”

陈易直接下达了命令。

“给我备一架直升机,24小时待命。”

接下来的日子,陈易化身空中飞人,辗转于全国各地的顶级实验室。

“罗老,你们的基因剪刀效率还是太低,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它提升三倍!”

“不够!人手不够就加!我已经向军部申请,特批征调中科院、清华、北大等十所高校的国家级实验室,全力支援‘欣生’!”

“记住,我只要结果!”

十个月后。

深夜。

陈易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罗老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咆哮。

“陈处长……解决了!”

“最后一个难题……”

“我们……我们攻克了!”

陈易紧绷了十个月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站起身,走向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间最高等级的无菌操作间。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打扰我。”

他对门口的警卫说道。

“是!”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陈易将自己完全封闭在里面。

克隆人体干细胞。

基因序列精准改造。

剔除所有可能导致癌变的基因片段,植入定向分化诱导因子。

这是一场在微观世界里进行的,堪称神迹的手术。

两天后,当操作间的门再次打开。

陈易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同样拿着一管液体。

但与吴老的培养液不同,这管液体里,悬浮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点点星光般的细胞。

这就是“欣生”项目的种子。

能够定向分化成任何人体器官的,完美的干细胞!

……

次日。

实验正式启动。

基地的总控实验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徐国梁和几位军部领导,全都换上了无菌服,站在观察窗后,神情肃穆。

陈易亲自操作。

他将那管珍贵无比的干细胞,缓缓注入到已经优化到极致的“人造子宫”容器中。

随后,淡金色的中医药材培养液,以及催化分化的催化液,被依次灌注进去。

整个容器内部,亮起了柔和的生命维持灯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和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一名负责监测数据的博士后忽然提高了音量。

“报告!监测到细胞活性急剧增强!”

“细胞……激活了!”

“开始分化了!”

整个控制室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吴老和罗老更是冲到了屏幕最前方,眼睛瞪得像铜铃。

又过了十几分钟。

吴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上一个放大了数百倍的画面。

“看!快看那里!”

只见原本均匀分布的干细胞,开始迅速聚集。

很快,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出现在画面中央。

“聚……聚集了!”吴老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是细胞团!这是器官分化的第一步!天呐!我们成功了!”

罗老也用力地拍着控制台,状若疯癫。

“太快了!这个分化速度太惊人了!”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观察窗后的徐国梁等人,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看到专家们狂喜的模样,也知道,成了!

两个小时后。

屏幕上的那个细胞团,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黑点,而是被拉长,分化出了一个……初具雏形的脚趾。

非常小,但轮廓清晰。

更诡异的是,在脚趾的顶端,还延伸出了一个不断搏动的小小肉疙瘩。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位领导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

“看着有点怪。”徐国梁也皱起了眉。

陈易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了过来。

“报告首长。”

“脚趾雏形的出现,证明我们的定向分化诱导取得了圆满成功。”

“至于那个肉疙瘩,是我们设计的‘临时循环泵’。”

“一个模拟人体血液循环的临时器官,它会为后续的器官生长,提供最基础的养分和动力。”

“各位首长,实验……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听到这话,所有人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这……这也太快了吧?”

一位军部领导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画面,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身边的徐国梁没说话。

只是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枚正在“生长”的脚趾雏形。

那个小小的肉疙瘩,也就是陈易说的“临时循环泵”,正有规律地搏动着。

它像一颗微型的心脏。

为这枚还未成形的脚趾,输送着生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控制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关键瞬间。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数据刷新。

博士后们忙碌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那枚雏形脚趾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它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膨胀。

仅仅一个小时过去。

原本只有芝麻大小的细胞团,已经长成了小指甲盖那么大。

而且,轮廓也更加清晰了。

“报告!脚趾雏形长度,已达1.2厘米!”

“活性指标持续升高!”

“分化速度,超出预期模型30%!”

博士后的汇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吴老和罗老,更是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

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这……这真是神了!”

罗老搓着手,激动得来回踱步。

他嘴里念念有词。

“这简直是……简直是!”

“何止是神!”

吴老的腔调有些颤抖。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罗老的肩膀。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突破!”

“我们之前预估,至少也要24小时,才能完成初步分化。”

“现在看来,陈易这小子,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

吴老感叹着。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徐国梁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

但他能感受到,整个实验室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看向观察窗里,那个沉着冷静的年轻身影。

陈易。

这个年轻人,总能创造奇迹。

而且,是那种让人不敢相信的奇迹。

又过了两个小时。

屏幕上的脚趾,已经有了明显的长度。

它不再是单纯的“雏形”。

而是有了清晰的脚趾关节。

甚至,连指甲盖的形状,都隐约可见。

“天呐!这……这是婴儿的脚趾!”

一位博士后惊呼出声。

他指着屏幕。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屏幕上,放大的画面显示。

那枚正在生长的脚趾。

已经完全具备了婴儿脚趾的各项特征。

皮肤纹理,细腻而清晰。

指甲盖,小巧而完整。

甚至,连指甲的月牙,都清晰可见。

“太不可思议了!”

“这完全是活生生的器官!”

罗老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跳着脚,指着屏幕。

“陈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通过内部通话系统,冲着陈易大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质问和惊喜。

陈易的语调,依旧平静。

他面对罗老的“质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罗老,这是‘欣生’项目的成果。”

“它利用的是定向分化技术。”

“在优化培养液和催化剂的作用下。”

“干细胞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按照预设模板,进行分化和生长。”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我们团队所有的心血。”

他的语气虽然谦逊。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份掩藏不住的自豪。

那份对团队努力的肯定。

徐国梁听着陈易的解释。

心里也充满了震撼。

十年心血。

十年的默默付出。

如今,终于开花结果。

而且,是以如此惊人的方式。

他看着那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不断变化的脚趾。

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科幻大片。

时间仍在继续。

嘀嗒,嘀嗒。

仿佛是生命的钟摆。

四个小时后。

那枚脚趾,已经从婴儿大小。

逐渐向着孩童的脚趾发展。

它的尺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

皮肤的质感,也变得更加厚实。

血管网络,在显微镜下清晰可见。

密密麻麻,如同最精密的线路图。

更让人惊叹的是。

原本负责提供养分的“临时循环泵”。

此刻已经变得非常小。

它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正在缓缓地融入脚趾的组织。

“报告!脚趾已完全成熟!”

“各项生理指标,与成年男性脚趾完全吻合!”

“纹理清晰,指甲完整,骨骼结构稳定!”

“临时循环泵,已自动收缩,并融入脚趾组织!”

一声高亢的汇报,瞬间打破了控制室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屏幕。

只见屏幕上。

一枚饱满、修长、带着健康光泽的脚趾,赫然呈现在眼前。

它不再是之前的“雏形”或者“婴儿脚趾”。

而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成年人的脚趾。

指甲盖,晶莹剔透。

泛着健康的粉色。

皮肤纹理,清晰自然。

甚至,连指腹的褶皱,都完美复刻。

仿佛,它本来就生长在人体之上。

“八个小时!”

吴老颤抖着腔调,伸出八根手指。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仅仅八个小时!”

“一枚活生生的脚趾,就这么长出来了!”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是人类的福音啊!”

罗老更是直接冲到了屏幕前。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仿佛想要触摸那枚脚趾。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成了!我们真的成了!”

“这速度,这完美度,这太逆天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罗某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神的东西!”

控制室里,掌声雷动。

所有博士后,研究员,全都自发地站起身。

热烈地鼓掌。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

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这是他们夜以继日,无数次失败后,终于等来的胜利。

是他们青春和汗水的最好回报。

观察窗外。

徐国梁和几位军部领导,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虽然他们不完全理解其中的技术细节。

但他们知道。

一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伟大发明。

在这一刻,诞生了。

它意味着,无数因伤残而痛苦的人。

将有机会重获新生。

徐国梁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看向陈易。

陈易也正透过玻璃,看向他们。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疲惫又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充满了力量。

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通过广播系统,沉稳地宣布。

“各位首长,各位同仁。”

“脚趾培养,已圆满成功。”

“现在,准备进行断指再植手术。”

他的话语,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像定海神针,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

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期待。

接下来,就是真正考验技术的时刻了。

断指再植。

这才是最终的目标。

所有人都明白。

陈易的平静,不是冷漠。

而是对接下来挑战的,十足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术前准备中。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当李翔被缓缓推出时,他已经醒了。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他意识清醒。

他没有看周围簇拥的人群,而是第一时间,拼尽全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那里,原本空缺了一块的地方,此刻,一枚全新的脚趾,正安然地“长”在那里。

缝合的接口处还包着纱布。

但那露出的指甲,那健康的色泽,无一不在宣告着手术的成功。

李翔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试着,轻轻地,动了动那枚脚趾。

动了!

它真的动了!

虽然幅度很小,但那来自神经末梢的真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陈处长……”

李翔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陈易,声音哽咽。

“我……我……”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坐起来。

“别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陈易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应该的?这怎么是应该的!”

李翔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

“好好休养,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徐国梁和几位军部领导走了过来。

徐国梁的目光,在李翔的脚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陈易身上。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激动。

“好小子!”

徐国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你又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陈易!”

“到!”

陈易立刻站直,身体绷紧。

徐国梁没有多言,而是从身旁警卫员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一枚崭新的、缀着两颗金星的大校肩章,静静地躺着。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大校!

陈易,要晋升大校了!

徐国梁亲手取下陈易肩上中校的肩章,然后,郑重地,将那枚崭新的大校肩章,换了上去。

动作一丝不苟。

“小子,你值得这个。”

徐国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军部医务处,大校处长!”

陈易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挺直胸膛,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首长!”

徐国梁点点头,随即后退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脸色肃穆。

他身后的几位军部领导,也同样神情严肃,站得笔直。

“全体都有!”

徐国梁一声令下。

“向陈易同志,敬礼!”

唰!

以徐国梁为首,所有在场的军部领导,齐刷刷地抬起手臂。

他们的目光,灼热而真诚。

“这一礼,我代表全军,近百万伤残退役的兄弟们,敬你!”

徐国梁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感谢你,让他们看到了,重获新生的希望!”

陈易的身体,站得愈发笔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个更加标准,更加有力的回礼,回应了这一切。

……

二十分钟后。

军部临时会议室。

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激动,转为严肃和期待。

“陈易。”

徐国梁率先开口,直奔主题。

“我就问一句,这项技术,什么时候,能大规模应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易身上。

这才是关键。

一个人的成功,是奇迹。

但只有能复制的奇迹,才具备真正的战略价值。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各位首长,我的建议是,成立一个专门的‘器官培育工厂’。”

器官培育工厂?

这个新名词,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集中化、规模化、标准化地进行器官培育。”

陈易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第一,便于保密。所有的核心技术和人员,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可以进行最高级别的安保。”

“第二,便于管理。从原材料供应,到培育过程监控,再到最终的成品交付,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效率最高。”

“第三,成本可控。规模化生产,可以最大限度地摊薄研发和设备成本。”

陈易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初步计划,年底之前,完成工厂第一期建设。”

“建成后,可以同时满足五百人的器官培育需求。”

“好!”

徐国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就按你说的办!”

“我给你最高权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我马上让军需部划拨专项款项,你放手去干!”

徐国梁的果决,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谢谢首长。”

陈易点点头,并没有太多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有一个提议。”

“工厂的产能,在满足我们内部需求的前提下,我建议,可以分出一部分资源,面向社会。”

“什么?”

一位领导皱起了眉头。

“陈易,这可是我们的核心机密,怎么能对社会开放?”

“首长,我的意思是,仅限于军区总院,针对一些非肢体的、危及生命的重症患者。”

陈易解释道。

“比如,肾衰竭需要换肾的病人。”

“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培育服务,只收取成本和适当的运营费用,定价不会太高。”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为我们积累更多不同器官的培育数据。”

“另一方面,也是我们军队,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更能极大地提升我军在民众心中的形象。”

徐国梁听完,陷入了沉思。

几位领导也开始低声讨论。

片刻后,徐国梁抬起头。

“可以。但必须严格控制,仅限于几家指定的军区总院。定价方案,你回头拿一个出来,我们再审。”

“是!”

“老徐,我倒是有个想法。”

一旁的孙伟峰突然开口。

“既然陈易这边要搞这么大的动作,我看,干脆把那个‘伤残军人保障处’,整个划拨到医务处算了。”

“以前是没技术,他们只能搞搞后勤、发发抚恤金。现在技术有了,就该让专业的人,来统筹这件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徐国梁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陈易,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陈易,这个担子,也交给你了!”

“从现在开始,你去负责,把全军所有伤残军人的档案,给我重新梳理一遍。”

“分清楚轻重缓急,搞清楚谁最需要治疗,列个名单出来!”

“我们一个一个来!必须让为国家流过血的英雄,重新站起来!”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而繁重的任务。

陈易的心头,也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

徐国梁满意地点点头,他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总参那边搞的新式合成部队试点,你抽个时间,也去看看。”

“新式合成部队?”

陈易有些疑惑。

“对。跟以前的部队,完全不一样。对单兵的身体素质和战场生存能力,要求极高。”

徐国梁的眼神,变得深邃。

“南越那边,最近不太平,小动作很多。”

“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让医务处,提前做好战地医疗支援的预案。我需要你们,能跟得上未来战争的节奏。”

南越?

未来战争?

一个个信息,涌入陈易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不再仅仅是治病救人。

而是,要为整个国家的军事战略,提供最坚实的医疗保障。

“明白!”

“首长,关于新式合成部队的训练,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徐国梁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光是做预案,我觉得不够。”

陈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龙国南疆的位置。

“南越既然这么跳,总想搞点事情,那咱们就别光看着。”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我建议,就拿南越当块磨刀石,让战狼他们这些新式部队,去搞一次真正的实战练兵!”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胡闹!”

一位领导当即拍了桌子。

“陈易!你这是在玩火!那不是演习,是要死人的!”

“没错,现在局势敏感,主动挑起冲突,会让我们在国际上非常被动!”

陈易没有退缩,他迎着众人的目光。

“被动?我们现在就很主动吗?”

“人家的小动作都快戳到我们脸上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让他们知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

“你……”

那位领导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

徐国梁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争论都停了下来。

他看着陈易,眼神复杂。

“你的想法很大胆,思路是对的。”

“但是,现在不行。”

“大国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年之内,动南越的可能性为零。”

徐国梁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这个课题,我们会持续研究。练兵的机会,以后会有。”

“是。”

陈易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从军部回来,陈易一头扎进了中药研究中心。

他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落实会议上的各项决定。

一个崭新的部门,在医务处内部迅速成立。

它的名字,就叫“伤残军人康复保障中心”,直接对陈易负责。

同时,器官培育工厂的建设,也在他的亲自督促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他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不是在工地上盯着进度,就是在新成立的保障中心,梳理那堆积如山的伤残军人档案。

偶尔,他还会抽出时间,跑到新式合成部队的训练场。

他不像个领导,更像个产品经理。

他会拉着一个刚完成极限越野的士兵,仔细询问单兵医疗包的配置是否合理。

“这个绷带不好用,单手操作太费劲了!”

“止血粉的量,能不能再加一倍?”

“建议增加高能营养棒,战场上,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建议,全都来自最一线的使用体验,让部队的后勤保障人员如获至宝。

他还从各大军区总院和军医大学,亲自挑选了一批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要培养的,是龙国在基因工程领域的第一批骨干力量。

没有教材,他就自己编写。

没有经验,他就带着他们,一个一个地做实验,从最基础的数据开始积累。

整个研究中心,被他拧成了一股绳,高速运转起来。

时间飞快。

转眼,已是年底。

器官培育工厂,第一期工程,正式宣告完工。

负责人带着陈易,走在窗明几净、充满科幻感的工厂内部。

“陈处,您看,所有仪器设备,全部调试完毕。”

负责人指着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脸上满是自豪。

“这是我们的中央控制系统。”

“培养液的成分、浓度、温度,全部实现自动化精准加注。”

“每一个培育仓的实时数据,都会在这里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监测,任何异常都会在0.1秒内报警。”

陈易走到屏幕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调取着一组组数据。

他的表情,异常专注。

片刻后,他指向其中一个参数。

“这个营养液的流速,还能再优化。”

“把冗余度降低0.5个百分点,预计能耗可以节省百分之三。”

他又指着不远处一排银白色的管道。

“那边的备用输送管线,全部给我加装一个物理阀门。”

“程序控制是第一层保险,我需要物理隔绝的第二层保险。”

负责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额头冒出细汗。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人去改!”

陈易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培育仓,眼神里透着满意。

“很好。”

“给你们两天时间,把我刚才说的细节,全部调整到位。”

“然后,进行三天的无菌试运行。”

他转过身,看着负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天后,我要这里,正式开始运转!”

……

当天下午,陈易的办公室。

气氛,有些严肃。

保密部门的主管安然、林泽远,还有保卫科的主管陈国涛,都坐在他对面。

陈易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人都到齐了,我就开门见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工厂马上就要运转,这块肉有多肥,外面的豺狼就有多饿。”

“最近这段时间,保密和安保工作,必须给我提到最高级别!”

“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就给我滚蛋!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安然率先汇报。

“陈处放心,所有参与施工的外部人员,不仅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我们还把他们祖上三代都查了个底朝天,确保绝对干净。”

林泽远接着补充。

“所有核心研究人员的对外通讯,都有技术手段进行监控。”

“任何非必要的私人外出,我们都安排了专人‘陪同’,确保他们不会跟不该见的人见面。”

陈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国涛身上。

陈国涛穿着一身作训服,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国涛,你那边呢?硬件设施怎么样?别让人摸进来了,我们还不知道。”

陈国涛“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陈处!”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

“保卫科全体人员,全部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进行训练的!”

“不!我们的训练强度,比常规的特种部队还要大!”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别说外面的豺狼,就是狼牙特战旅的人想渗透进来,也得先问问我手底下这帮兄弟的拳头,答不答应!”

陈易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我就要你这股劲儿。”

但笑容转瞬即逝,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光有劲儿还不够。”

“从今天起,巡逻频次加倍,所有监控死角,日落之前必须给我全部补上!”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

五天后。

巨大的地下工厂,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陈易穿着白色的无菌服,行走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

他先是去查看了培养液的药材储备仓库。

山一样堆积的珍贵药材,经过初步处理,正通过自动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入反应釜。

“库存量可以支撑多久?”

“报告陈处,满负荷运转,可以支撑三个月。”

陈易点点头,又走向基因改造实验室。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一排排机械臂正在精准地操作着,对细胞进行着编辑与优化。

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一切,井然有序。

陈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脱下无菌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站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

他们的肩章上,都有一个特殊的标志,那代表着他们来自——伤残军人保障处。

陈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名单,放在桌上。

“这份名单上,是第一批需要进行治疗的一级伤残军人。”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名单,把他们,一个一个,完完整整地,给我接到各个军区总医院去。”

一个军官上前一步,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陈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人,只是任务的第一步。”

他的表情,陡然变得冰冷。

“我听说,我们有很多英雄,脱下了军装,回到了地方,却过得并不好。”

“他们流血牺牲,保家卫国,换来的却不是尊敬,而是欺辱?”

陈易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军官,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再次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文件,用力拍在桌上。

“这是军部和国家联合签署的调查令!”

“我给你们授权!”

陈易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眼神如同鹰隼。

“你们去接人的同时,给我查!”

“彻查每一个英雄,在退役后,是否受过任何不公的待遇!是否被任何人欺辱过!”

“我要你们拿着这份调查令,直接去找地方主官!”

“谁欺负的,就让地方给我办谁!”

“他们要是不办,或者和稀泥,你们就记下来,回来报告给我!”

“我亲自去办!”

陈易的话,掷地有声。

“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敢把拳头对准我们自己的英雄,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理昭昭!”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十几个军官齐声怒吼,胸中的热血彻底被点燃。

……

与此同时。

一辆颠簸的长途大巴车上。

卫征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眼神有些空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条裤腿空荡荡的,随车身晃动。

那是他在南境边防线上,为国家留下的一条腿。

“补票了!补票了!”

一个油腻的售票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票夹。

他瞥了一眼卫征,不耐烦地敲了敲他面前的座位。

“喂,你的票。”

卫征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块钱,连同一个红色的残疾军人证,一起递了过去。

“同志,我买到下一站,半价。”

售票员接过钱,却把证件推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什么半价?我们这小本生意,没有半价。”

卫征一愣。

“可是国家有规定,残疾军人可以享受……”

“规定是规定,我这里就这个规矩!”

售票员不耐烦地打断他。

“就五块钱,你坐就坐,不坐就下车,别啰嗦!”

卫征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证件收了回来。

他不想惹事。

售票员收了钱,却没走,反而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

“缺胳膊少腿的,还到处乱跑。”

“五块钱都磨叽半天,活不起就别活了嘛。”

这句话,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卫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售票员。

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坐在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人家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一个年轻小伙也站了起来。

“就是!国家规定了军人优先,残疾军人半价,你凭什么不执行?信不信我投诉你?”

售票员被众人指责,脸上有点挂不住,索性耍起了无赖。

“嘿!我收他钱了吗?我收了啊!”

“我想说两句怎么了?碍着你们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正嚷嚷着。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大巴车猛地一个急刹,所有乘客都往前冲去。

司机探出头,怒骂道。

“搞什么鬼!会不会开车啊!”

只见一辆绿色的军用越野车,蛮横地横在了大巴车前面,彻底堵死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江朝。

他径直走上大巴车,目光在车厢里一扫,最后定格在卫征身上。

他快步走到卫征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卫征同志!我们奉军部命令,特来接您!”

车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卫征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军官,有些不知所措。

“接我?去哪里?”

江朝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回家!”

“国家启动了最高等级的伤残军人康复计划,您当年的旧伤,国家负责,免费为您彻底治愈!”

卫征的脑子,一片空白。

国家没有忘记我?

国家,还记得我这个废人?

他看着江朝,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

刚才被售票员羞辱的愤怒,也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一切都值了。

“同志!是他!就是他!”

旁边的大妈反应过来,指着那个已经吓傻的售票员。

“他刚才欺负老英雄!不给半价票,还骂人!”

“对!我们都听见了!他说‘活不起就别活’!这叫人话吗?”

年轻小伙也激动地作证。

乘客们七嘴八舌,群情激奋,纷纷指证售票员的恶劣行径。

江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面如土色的售票员,眼神里像是藏着冰。

“您放心。”

他回头对卫征说。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不到十分钟。

几辆挂着地方牌照的轿车,火急火燎地开到了现场。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客运公司的负责人。

他跑到江朝面前,点头哈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江朝看都没看那个客运公司的负责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点头。

“是,是,我是……”

江朝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看清楚。”

文件上鲜红的印章,和最顶头的“军部”两个大字,让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

“调查令。”

江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我给你下达几个指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第一,那个售票员。”

他用下巴指了指已经瘫软在地的售票员。

“以最高规格,顶格处理,我要看到最严厉的判决。”

“第二,你们客运公司。”

江朝的视线转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公司经理。

“立刻,马上,在全国范围内的所有媒体平台,公开向卫征同志道歉。”

“然后,停业整顿。”

“什么时候恢复营业,等我们通知。”

经理的脸瞬间白了。

“同志,这,这处罚是不是太……”

“你有意见?”

江朝的眼神扫了过来,经理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朝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卫征面前,语气瞬间变得柔和。

“卫征同志,我们回家。”

两个士兵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卫征。

卫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被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车。

车上所有的乘客都站了起来,默默地注视着他。

当他走下车门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很快,掌声响成了一片。

卫征的身体站得笔直,他转过身,向着车厢里的所有人,敬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

……

与此同时。

在城市另一端破败的棚户区里。

一辆军用越野车突兀地停在了狭窄的巷子口。

顾岳带着两个士兵,踩着泥泞的地面,找到了一个低矮的平房。

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在熬药,看到穿着军装的顾岳,吓了一跳。

“你,你们找谁?”

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下半身盖着薄薄的被子,脸色蜡黄,骨瘦如柴。

他就是吕天。

顾岳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心头一阵发酸。

他对着床上的男人敬了个礼。

“吕天同志,我们奉军部命令,接您回家!”

床上的吕天,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的妻子却激动了起来,她冲过来,挡在床前,眼里满是警惕和绝望。

“你们又想干什么?!”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们还想把他怎么样?!”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女人的哭喊,让顾岳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放缓了语气。

“嫂子,你别怕,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国家启动了最高等级的伤残军人康复计划,吕天同志的伤,国家负责,免费治好!”

“不仅能治好,还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顾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伤,能好。”

顾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当年那场所谓的‘车祸’,我们也会一查到底。”

“是谁撞了人,是谁在背后包庇,是谁让英雄蒙冤瘫痪了这么多年……”

顾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还有那些欺负你们女儿的小混混,我们已经掌握了名单,一个都不会放过!”

床上的吕天,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点水光。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两行浑浊的泪,从他干瘪的眼角滑落。

他的妻子,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顾岳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立刻向医务处陈处长汇报,就说人已经接到!”

“另外,拿着调查令,去县里!把当年车祸的所有卷宗,全部调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把黑手伸向国家的功臣!”

……

某间豪华的会所包厢里。

一个满身横肉,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搂着两个美女,喝着昂贵的红酒。

他就是当年撞了吕天的罪魁祸首,道上人称“彪哥”。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彪哥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忙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彪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军部的人下来了!正在查你当年撞人的那件事!”

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军部?!你他妈没搞错吧?为个半死不活的瘸子,军部的人都来了?”

“千真万确啊彪哥!我亲眼看到的!他们拿着红头文件,直接去了县里调卷宗!”

“你那个在里头的关系,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通知你快跑!”

彪哥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跑?

往哪跑?

当年他能把事情压下去,是因为他上面有人。

可现在,是军部直接下来查!

他上面那个人,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彪哥瘫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几分钟后。

“砰!”

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紧随其后的,是脸色煞白的当地负责人。

“带走!”

冰冷的两个字,宣判了彪哥的末日。

与此同时。

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各省各地,纷纷成立了退役军人问题专项清查小组。

无数尘封多年的档案,被重新翻了出来。

无数被遗忘的角落,迎来了迟到的正义。

第一批,三百名一级伤残军人,被陆续接到了全国最高规格的军区总医院。

陈易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被搀扶进来的昔日战友,神情肃穆。

“通知下去。”

“器官培育中心那两百个名额,优先留给那些身体器官严重衰竭,但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的同志。”

“是!”

华国的这一系列反常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国际各方势力的注意。

各大情报机构的秘密电报,雪花般飞向了各自的总部。

“报告,监测到华国境内出现大规模非军事人员调动,目的地均为各大军区医院。”

“初步判断,华国似乎在进行一项针对退役军人的全国性行动。”

“行动等级,最高。”

“具体目的不详。”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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