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接他回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接他回来
“我害死了他...”秦越喉头上下滚动，握住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可真的是我吗...”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若你没有乱吃避子药，若曹芳没有将你引去大殿，我们的孩子又怎会离开...你为何要吃那药，为何要跟着曹芳去大殿...又为何不听我的话...”
“你居然把孩子的离开怪罪到我身上...”阿沐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是不是你觉得所有人都欠你，整个世界都欠你，只有你清清白白最无辜，只有你是唯一的苦主，你甚至为了让自己免受良心的折磨，把罪责甩到我身上...”
“孩子在我肚里待了七个月，我是他的娘亲，我那时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在动，在翻滚，失去他，我的痛苦多于你百倍千倍！
而你...而你居然转而指责我，说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就红了眼，大颗的泪水从眼中滚落，
她抬手去抹，越抹越乱，眼眶通红，唇也抖得厉害。
“够了...出去吧，我没话和你说了...”她说着别过脸，再不发一言。
烛光将他们的剪影投在白纱屏上，
很近，又仿佛相隔千里。
一声叹息，男人指尖微动，试探性地触碰她的手，刚笼上，就被她一把抽离。
“我说了出去。”她冷声，但带着颤抖，“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还是让他投生在爹娘恩爱的好人家吧...”
余光里大片的阴影突然接近，不等她反应，秦越倾身将她紧紧抱住，
“阿沐...”他哽咽地叫着她的名字，“阿沐...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鼻尖，
也许是因为身心俱疲，阿沐居然因了这一个不带情欲的拥抱而放松了下来，
再次带着半真半假的回应，她双手动了动，环上男人的后背。
怀中的身躯让他再没有曾经的强健，胸膛薄了，肌肉也不再那么明显，整个人都清减了许多。
她恨他，但此时的心疼却是真的，
“你瘦了，瘦了好多啊...”
“嗯...”
“不烫了。”
“不烫了。”
两人同时开口，抱住彼此的身体一怔，又同时笑了出来。
笑意收住时秦越说：“把孩子接回来吧，好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阿沐手握成拳，她闭了闭眼，压下莫名的愧疚，说：“你想听听我做的那个梦吗...”
“嗯。”
男人抚着她后颈，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揉蹭她的脸颊。
阿沐自然而然地靠进他胸膛，将自己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到梦过他好几次，第一次他还是个襁褓里的娃娃，沉沉地睡在我们之间，哦，那时你也睡着，只有我是醒着的，屋子很暗，很静，就和现在一样，我不想吵醒你们，所以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长得像你，好看是好看，但满脸写着不好惹...”
“我哪里看上去不好惹了。”男人出言抗议。
窝在他怀里的少女抬起头，笑道：“你怎么只反驳后面半句。”
男人惩罚似的掐了下她肋侧，阿沐痒的一蹬腿，差点跳起来。
“不闹了不闹了...”她嚷嚷着重新窝起来，继续道：“第二次是在我感受到胎动之后...那天白天在办画展，我恰好在前院看到了你，晚上就梦见一个穿着蓝色小袄的孩子手拿一张凤凰展翅图，跑来问我画的好不好。”
“那图...可真丑啊，凤凰都给画成了鸡...”
“为了不伤孩子的心，我说好看，结果那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走了，边走还边大喊：爹爹，阿娘说你的画好看！”
话落，她咯咯笑起来，就听一声无奈的：“阿沐...”
秦越捏了捏她脸颊，看向她的眼神说宠溺也不为过。
“那第三次呢。”他问。
阿沐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怔怔望着床头的烛光，许久才开口，
“第三次是他离开...你...你给我灌下落胎药，或许是中了迷香，我并不觉得疼，只觉得被排山倒海的悲伤淹没了...难以呼吸...”
“是我们的孩子将我从悲伤中救起，他还是穿着蓝色小袄，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的还没凳子高...”
“他就站在那里一直在看着我，很认真，仿佛想把我的样子记在心里...我说去吧，记住阿娘的样子...”
“他走了，我哭得狼狈，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他说会继续等我，直到下一次重逢...”
真话结束，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始了谎话，
“他说，他在天上选中了你和我，只想认我们做爹娘，那时的我只当是个梦，梦醒来就散了...”
“可我昨夜又梦到了他...他欢天喜地地跑到我身边，问是不是快轮到他了，
我不懂，他指了指我的肚子，问是不是等阿姐出生，就轮到他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见我为难，便问是不是爹爹和阿娘吵架了，不想接他回来了...”
“又说不接就不接吧，他可以慢慢等，等到爹娘回心转意为止...”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捂住脸，
“我...我不是个好娘亲，居然由着自己的性子伤了孩子的心...”
她哽咽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又千言万语，却因悲伤而咽回了肚里。
...
她是在秦越怀里睡过去的，一觉醒来还迷糊着，就听门被推开，桃娘的身影从屏风后窜了出来，
“阿沐阿沐，快醒醒。”
桃娘拍拍她的脸，见她一脸迷茫，沾了点冷茶洒她脸上。
阿沐一个激灵终于醒了，就听桃娘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十日后官府会巡查到附近，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官府巡查...
获救的机会来了...
阿沐郑重地点了点头：“只此一次，我必须稳住秦越，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才行...”
忽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她们瞬间绷紧了脊背，
丫鬟垂首上前，道：“夫人，老爷让您去耳房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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