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意外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外
打包好饭盒回病房的时候，李善仪问了小荷自己同样问过吴茹文的问题。
“她对你说过，自己落水的原因吗？”
谢小荷有些无奈，吴茹文对她们两人的说法是一样的。”
吴茹文把郑季先撇得干干净净。
怎样落水的？记不清了。
小荷问她，那有没有看到别人呢，有人救你了，还是有人推你了？
她咬定自己记不清了，反正她记不清的事情还少吗？
但她声称自己“记不清”的时候，眼神太过清醒了。
医生来过，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判断，而是回了诊室，对着检查单细看了几回，开了单子让她去做脑部CT。
“机器第二天才能出片子，明天早上拿着片子过来。”
李善仪问：“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医生停顿了一下，点头。
顾寒声及时地牵住了她冰凉的手，下午天气忽然变得很冷。
新年在即，但医院里没有喜气洋洋的痕迹，这里的时间好像是凝滞的，是隔绝在日历坐标之外的空白。
她回握着顾寒声的手，比自己的手更暖，她下意识的握紧了。
“我妈之前的病情一直都比较稳定，每年都做检查，她精神也很足，就是脾气大，上一位医生说她能活得比我长……”
李善仪脑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把那些话往外倒，好像这样，就能让医生多了解一点，多考虑一点，结果会有什么改变似的。
“还不确定，目前看病人忽然好转，有一定的可能是撞击产生的脑部淤血压迫神经，造成了短暂的神经反应，也就是通称的回光返照。”医生示意他们可以回去带病人准备检查，门外已经有人往里头探看：“排到我们了没有？”
顾寒声看出她不安，安慰她，这些只是现在的推论和猜测，具体的，还要等拍片结果出来才清楚。
结果未必就是坏的，她知道。但是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回到病房里，吴茹文已经起身叠被，她说自己好了，可以出院。
李善仪往常要揶揄她自己给自己看病，神医在世的，但这时候没吱声，她扶着床沿，坐在吴茹文旁边。
“要做个检查。”她简洁的吐出几个字，脸上很平静。
吴茹文嗤了声，自顾自起来要走，被她挡住了。
在吴茹文面前，她痩得纸片似的，可吴茹文没能把她推开。
像块挡路的石头，沉重地长在那里。
“你发什么疯？住院又要花钱，你钱多的没处烧啊？”
李善仪忽然眨了一下眼睛，低头下去，头发散下来，帘幕似的围住了她尖尖的小脸，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安静待会不行吗？”
顾寒声在门口给李芳珠指路，报了房间号，大步进来。
一个忽然出现的影子盖在了李善仪身上，模糊的把她焦躁的不安轻轻盖住。
她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顾寒声低声说：“没事，你姑姑来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一物降一物？让她和你妈讲。”
安顿好她，和姗姗来迟的李芳珠交代了几句，顾寒声电话响了，他到门外接电话。这种时候，李善仪听不清李芳珠模模糊糊问了自己什么，却好像隔着好远，听见了顾寒声在对着电话那边和一个叫“卓院长”的对话。
“检查结果明天出。”
“是，病人之前有过相关病史……”
“劳烦你尽快过来。”
她看着李芳珠过去，把吴茹文的手拍了几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真要给她点教训看看。吴茹文有点怕她，闷声驳了什么，到底不再提出院的事了。
她俩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凶悍又讲义气的李芳珠，在对谁都横，刻薄不讲理的吴茹文，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一直都是这样，李善仪在她面前受委屈，李芳珠就会为她出头。但吴茹文也不总是那么讨厌，她也给李善仪织毛衣，大红的旧样式，戳得自己满手伤口，也在别人骂她“坏女人”的时候，叉腰骂回去。
回光返照。
这几个字从李善仪脑袋里蹦出来，又像是滚落石一样，重重的压在了她心口。
腊月的最后几天，乍暖还寒的天气反复着，天色阴沉，风冷得好像刺破了皮肤，钻进骨缝里头，冷得让人困倦。
她睡前关好了窗，夜里还是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
护士半夜查房，李善仪轻手轻脚从陪护床起来。
“怎么样？”
她问护士。
吴茹文在打呼噜。
护士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无奈表情。
“看上去睡得挺好。”她检查了一番，在本子上打勾，走了。
门又带上，轻轻的脆响。
李善仪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暗的。
她想不起自己睡了还是没有，也许是有的，她只是梦见自己在床边坐了一夜。也许是没有，她没什么睡意，看着吴茹文打呼噜，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顾寒声也说过她们像仇人。
她也这么以为。
伸手把被吴茹文踢开的被子盖好。她又坐了回去。
李善仪没想过吴茹文有天会病重的可能，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而吴茹文的生命力也很旺盛。她们会这样一直纠缠，两看相厌，到几十年后，也许真的会和解吧。
她没想过吴茹文会有这么一天，意外、疾病……原来她也可能会那样，像一棵大树轰然倒下。
天蒙亮的时候，她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狭小的空间里，她看见那块沾着水渍不甚清晰的镜面，上面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睛下的乌青像是被吴茹文睡梦里打了两拳。
她揉了揉脸，擦干手出来。
终于，七点多了。
门外有人捏着嗓子说话：“小仪，醒了没有？”
她起来开门，门外是提着早餐的李芳珠。
李善仪的脸色实在难看，李芳珠没忍住心疼：“她又折腾你了？”
她接过保温袋：“没有，还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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