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现在就去找佩如
第二百五十章 现在就去找佩如
掌心有老茧，手指粗糙有力，皮肤虽然被风吹得有些皴裂，但饱满紧致。
这不是那双在那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枯槁如树皮的老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
霍云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是濒死的人重新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他火速抓起枕头边的衣裳，也不管扣子扣没扣对，三两下套在了身上。
鞋都没提利索，他翻身下床，像是一阵旋风似的冲出了里屋。
穿过堂屋，他急切地跑到了冒着热气的灶房门口。
刚一掀开门帘，一股子混杂着柴火味和玉米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灶台前，慕心瑶正挽着袖子，两只手沾满了黄澄澄的玉米面，正在那是使劲地揉着窝窝头。
灶膛口，霍云巧正鼓着腮帮子往里吹气，火光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听见动静，慕心瑶回过头来。
一看见霍云深站在门口，她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快步走了过来。
“云深，你醒了？”
慕心瑶一脸的紧张，伸手就去摸霍云深的脸，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去检查他额头上的纱布。
“快让妈瞅瞅，这伤口咋样了？”
“还疼不疼？头还晕不晕？”
温暖粗糙的手掌贴在脸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霍云深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
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眼眶一热，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忍不住。
“妈……”
霍云深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疼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正蹲在灶坑烧火的霍云巧，这会儿也把脑袋探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哥，你可拉倒吧。”
“还说不疼呢，我看你是疼得受不了了吧？”
“这一大老爷们儿，眼泪都被疼出来了，看来姚梦梦那个疯婆子下手是真狠。”
听着妹妹这带着几分调侃的大白话，霍云深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云巧，我不疼。”
“我这是开心的。”
他是真的开心，开心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霍云巧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烧火棍都忘了往灶里捅。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哥哥，像是看个怪物。
“哥，你没事吧？”
“我看你这不是好了，你是被姚梦梦那一石头给砸傻了吧？”
“脑门被开了瓢，流了一脸血，你还开心？”
“这还开心个啥劲儿啊？”
霍云深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目光，在慕心瑶和霍云巧的脸上看了又看。
像是要把这两张鲜活的面孔，深深地刻进骨头缝里。
“妈，云巧……”
叫这一声的时候，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了几分哽咽，尾音都在颤抖。
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历经沧桑后的回归。
霍云深深呼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想去找佩如。”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心疼的慕心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
“现在就去？”
慕心瑶看了看外头的冰天雪地，又看了看儿子那还裹着纱布的脑袋，一脸的不敢置信。
霍云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对，现在就去。”
“确切地说，我明天一大早就走。”
“我会赶在过年前回来的。”
慕心瑶皱起了眉头，掐指头算了算。
“云深啊，你没发烧吧？”
“现在距离过年也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大冷的天，路上又是冰又是雪的，你身上还有伤。”
说着，慕心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是不是佩如那里出了什么事啊？”
“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急火火地要去找她？”
“是不是昨晚上做什么不好的梦了？”
看着母亲担忧的样子，霍云深心头一软。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慕心瑶那双沾着面粉的手。
那双手的温度，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妈，您别乱想。”
“佩如没事，她好着呢。”
“我就只……”
"我就只是……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她，有一辈子的话想跟她讲。"
这话霍云深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了一遍。
那种迫切，像是荒原上的野草，见风就长，压都压不住。
霍云巧这会儿也不急着烧火了，蹲在灶坑边，把手里那根烧火棍当成了指挥棒。
她歪着个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霍云深身上转了两圈，笑得那叫一个贼兮兮。
“哥，你也别找借口了。”
“我看啊，你这就是想佩如姐了，想得心慌了吧？”
被妹妹戳穿了心事，霍云深这次没板着脸，也没羞恼。
他看着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是想她了。”
回答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这下子，轮到霍云巧傻眼了。
她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能塞进去个鸡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天老爷……”
“哥，你居然承认了？”
“这要是换做平时，我要敢这么打趣你，你这会儿早就该上手揪我耳朵，骂我没大没小了！”
看着妹妹这副活见鬼的夸张模样，霍云深心头一暖。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捏住了霍云巧的耳垂。
稍微用了一丁点儿力气，扯了一下。
“小丫头片子！”
“哪儿那么多废话。”
霍云巧像是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揉了揉自己那个被捏红的耳朵尖。
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还在发愣的慕心瑶，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汇报国家大事。
“妈，待会儿吃完饭，我非得去找姚梦梦那个疯婆子算账不可。”
“这一石头下去，真是把我哥给打坏了。”
“连脾气都变了，这都不像是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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