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异变突生！（29）
源赖清一走进洞窟，就感觉到了那股锋锐的气息。
这股气息，和他识海中由母亲留下的那道剑意，隐隐产生了共鸣。
就像是两根调到同一频率的音叉，虽然一个沉睡，一个外放，
但彼此之间已经开始产生细微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振动。
“看来就是这里了。”他一边说，一边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向洞窟深处走去。
月岛奈和白川紧跟在他身后，一个神情凝重，一个满怀期待。
洞窟并不深，走了大概几十米，就到了尽头。
尽头的景象，说实话，有点让人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什么古代大能留下的全息投影谆谆教导，更没有什么华丽的宝箱等着人去开。
就是一个空旷的由天然岩石构成的圆形平台。
在平台的正中央，只有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属，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就那么悬浮着，不发光，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如果不是那股几乎要刺破人灵魂的锋锐气息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任谁都会把它当成一块从外面随便捡进来的、造型比较别致的煤炭。
“这就是……星辰铁？”
源赖清看着那块黑不溜秋的金属，有点不敢相信。
这卖相，也太差了点吧？
说好的顶级材料呢？
连点光污染特效都没有，怎么对得起它这么高大上的名字？
这要是放在网游里，绝对是那种新手村就能捡到的、丢商店都只值一个铜板的垃圾材料。
“是的，源大人。”
白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激动，
“这就是神无月大人当年留下的信物，也是我们稻荷神狐族，欠你们源氏的报酬。”
好吧，既然官方认证了，那就勉强接受这个设定吧。
源赖清闻言，不再犹豫，缓缓地向那块星辰铁伸出了手。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旁边的月岛奈冰紫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块黑色金属周围盘踞着何等恐怖的能量，那不是阴阳师的灵素，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意志。
这种东西，真的能用手直接去碰吗？
就在源赖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星辰铁的瞬间。
“嗡——！”
一声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骤然炸开。
星辰铁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如同被触怒的毒蛇，猛地从星辰铁中爆发出来，
没有丝毫花哨，直直地刺向源赖清的眉心。
那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质问。
仿佛在问：
你，凭什么？
源赖清早有防备。
开什么玩笑，这种顶级材料要是没点脾气，那才叫不正常。
就像是公司里能力最强的那个技术大牛，哪个不是有点怪癖的。
他心念一动，气海中那轮由筑基灵力凝聚而成的“心月”雏形瞬间大放光明。
同样一股凌厉的、却又带着几分飘逸与温柔的剑意，从他体内透体而出，没有丝毫退让地迎上了星辰铁的剑意。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两股同源而生、却又在细节上有所不同的剑意，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交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逸散的狂风。
月岛奈和白川只是看到源赖清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他面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仅此而已。
但在源赖清的精神世界里，这却是一场宏大的交响。
星辰铁的剑意，是纯粹的锋锐，是斩断一切的决绝，像是母亲年轻时，一往无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而他自己的剑意，经过《无字天书》的温养，又融合了他两世为人的经历，多了一丝圆融，一丝内敛，像是母亲后来在岛国，于无奈和思念中沉淀下来的温柔。
两股剑意，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在短暂的试探与碰撞后，便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谁吞噬谁，只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和谐。
很快，星辰铁的剧烈震动就平息了下来，那股逼人刺骨的剑意也随之收敛，变得温顺无比。
它静静地悬浮在源赖清面前，仿佛一只收起了所有尖牙利爪，正在等待主人抚摸的猛兽。
源赖清伸出手，这一次他毫无阻碍地握住了那块星辰铁。
入手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但紧接着，又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从手心传来，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通过手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星辰铁之中。
而星辰铁内部，也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锋锐的庚金之气，在被他的灵力激活后，开始顺着他的手臂，反哺着他的身体，淬炼着他的经脉。
“好东西。”源赖清由衷地赞叹道。
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了。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炼制一把飞剑了，就算是参考母亲手稿里的记载，炼制成一件攻防一体的本命法宝，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咳咳，还是低调点。
他心满意足地将星辰铁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是他筑基之后，用母亲书里记载的、一个名为“袖里乾坤”的小法术，在自己袖子里开辟出来的一个大概只有一立方米的小小随身空间。
方便是挺方便的，就是名字有点中二。
看到那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金属凭空消失在源赖清的袖子里，月岛奈的瞳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空间类的术法？
那不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连神代阴阳师都未必能掌握的能力吗？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未解之谜，比她家族禁书库里那些用未知文字写成的孤本加起来还要多。
“好了，我的东西拿到了。”源赖清拍了拍手，动作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转头看向白川，“现在，该去办你的事了。”
“多谢源大人成全！”白川对着源赖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它的姿态无比虔诚，琥珀色的狐眼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它走到洞窟中央的那个小水潭边，将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狐狸小玉，轻轻地、温柔地放进了水潭里。
“小玉，别怕。”
白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这里是‘稻荷天’的洞天核心，也是整个稻荷山灵脉的源头。你只需要静静地待在这里，吸收这里的本源能量，很快就能恢复了。”
小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清澈见底的潭水中舒服地舒展开小小的身体，四只爪子划了划水，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轻鸣。
然后，它缓缓地闭上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
一圈圈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蓝色光晕，从它小小的身体上散发开来，
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与整个水潭的能量融为一体。
原本平静的潭水开始以小玉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
“它需要多久？”
源赖清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随口问道。
“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三五天。”白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潭，恭敬地答道，“它的本源亏损得太厉害了，需要时间来弥补。我需要在这里守着它，以防万一。”
三五天？
源赖清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行，那你守着吧。”源赖清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吐槽欲望，然后对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月岛奈说，“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他完事了再一起出去。”
月岛奈没有异议。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这个洞窟里的能量虽然是纯粹的本源能量，并不适合阴阳师直接吸收修炼，但却异常纯净，
待在这里，光是呼吸都能让精神上的疲惫得到极大的缓解，对精神力的恢复也大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来独自消化一下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两人在洞窟的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
源赖清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袖中的储物空间，开始尝试与那块刚刚到手的星辰铁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和炼化。
月岛奈则从自己的随身行囊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的古籍，借着洞窟穹顶上那些发光晶石的柔和光芒，安静地看了起来。
白川则像一尊雕像，守在水潭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在接受治疗的妹妹，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希望。
洞窟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只有瀑布在外面轰鸣的背景音，和潭水轻微旋转的声音。
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源赖清刚刚摸索到一丝炼化星辰铁的门道时——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要震碎人五脏六腑的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
整个洞窟，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和积攒了千年的尘土，如同下雨一般，从高高的洞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白川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洞口的方向，同时全身毛发炸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源赖清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正在从洞窟的入口处传来。
那不是灵骸那种纯粹的能量体，而是混杂着阴阳术、妖气、以及……
某种他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的力量。
还没等他细细分辨。
“咔嚓——！”
又是一声更加刺耳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
洞窟的入口处，那条由瀑布形成的巨大水幕，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条奔腾不息的“银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失去了水流的阻隔，外面刺眼的天光和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瞬间涌了进来。
大量的山石和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破坏的洞口滚落下来，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洞窟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只剩下穹顶那些晶石散发的柔和白光。
“不好！”源赖清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尝试着去感应那块被他放在外面的、作为“钥匙”的圆形木盘，却发现自己与木盘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下，强行切断了。
“门……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白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与颤抖。
作为稻荷山的神使，它比任何人都清楚，洞天的入口一旦被从外部强行关闭，并且切断了与信物的联系，那就意味着……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源赖清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那片被巨石完全封死的黑暗。
那张总是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散漫和不正经。
“完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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