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是人间的山河

“好！”

“好强劲的血！”

“吃！吃！！”

吞噬那巨大肉山的裂口，狂乱地张合，挤出震荡无穷空间的大音。

巨口扩张，产生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污染的潮汐与湮灭随之而至！

谢笙立于三方绝杀的中心，任由胸前的金血流淌。

他将手中光刃猛然倒转，刀尖向下，双手握柄，仿佛要将整把刀钉入脚下的虚空，钉进那奔流的冥河虚影之中。

“铿——！”

清越巨响。

身后，那轮如大日的光环迸发无尽璀璨光。

光芒中，冥河蜿蜒，两岸，无边无际的彼岸花轰然怒放。

红得凄艳，红得绝望，又如血海般磅礴。

花浪翻滚，每一朵花的开合，都像是一位生灵的过往、意念、生与死。

而在花海与冥河交汇的虚无之上，一座难以形容其巨大的磨盘轮廓，由虚转实，降临。

“轰隆隆——！”

磨盘隆隆转动。

第一转，吞噬巨口的吸力被碾碎，巨口本身如遭重击，利齿崩飞，内壁浮现无数被研磨的痕迹。

第二转，粘滞的污染潮汐如同被卷入磨心的污渍，发出嘶响，被寸寸剥离、净化，归于虚无。

第三转，那枚牵引自毁的湮灭，光芒剧烈闪烁，被带动着紊乱旋转。

“他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比上一次大战，还要恐怖！”

梦魇尖啸，所有眼睛都在渗血。

七位始祖的身躯，在这笼罩性的轮回碾压下，开始大规模地崩解。

腐败巨人刚刚愈合的躯体再次炸开，半边身子化为漫天腥臭的脓雨。

虚无暗影被磨盘之力硬生生“擦”出了存在的轮廓，边缘模糊溃散。

疯狂雾霭被撕扯成缕缕残烟，发出断续哀鸣。

吞噬巨口几乎被反向撑裂，溢出混乱的能量乱流。

污染本源剧烈沸腾，反噬己身。

湮灭奇点摇摇欲坠。

梦魇血眸成片炸裂，流下的血泪化作更小的噩梦深渊。

黑色的、不断蠕动变幻的始祖血肉，倾泻而下。

每一块血肉落地，都疯狂增殖异化，将周遭瞬间改造成光怪陆离的炼狱。

有的地方长出呻吟的肉林，有的翻涌着毒泡的酸海，有空间自身开始扭曲流血……

谢笙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承受着最猛烈的冲击。

他的身躯，亦无法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波动下完好。

一道湮灭波纹扫过，他半边身子直接消失了！

透出内部璀璨如金晶琉璃的骨骼和奔涌着光流的脉络，随即，身躯又在幽冥之力的涌动中迅速重构。

“嗤嗤嗤……”

只是那璀璨的血，挥洒得更多了。

每一滴落下，都在这片污染的炼狱大地上，砸出一口口回荡着净化之音的深渊或钟鸣。

星星点点的金色在无边的黑暗污浊中顽强闪烁，如同绝望夜幕下的星辰。

不断地破碎，不断地炸开，但，也在不断地汇聚，重塑！

战斗极快地进入极惨烈的消耗阶段。

天空，是那璀璨烈阳的光环，以及那无尽冥域，隆隆转动的轮回大磨！

大地，是污秽炼狱与金色净域疯狂交织、彼此吞噬、不断改变的恐怖画卷。

中央，八道身影以最原始最本质的方式碰撞着。

谢笙的每一次挥刃，都牵引着冥河的呜咽与彼岸花的开谢。

而七位始祖，则驱动最本源的黑暗与混乱。

腐败、虚无、疯狂、吞噬、污染、湮灭、梦魇！

攻势无穷无尽，污染着一切，也试图污染着谢笙自我，污染光环，污染他所具有的力量权柄。

空间在反复撕裂与弥合中呻吟，时空被打乱又勉强理顺。

这里已不再是简单的战场！

是两种根本之力——秩序与混乱，终极对决！

每一次身躯的爆碎与金光重生，都是法则层面的剧烈对撞！

七位始祖不见衰弱。

即便身躯不断被打爆，重组也轻而易举。

谢笙，亦不见败亡之相。

即便他的躯体同样一次次崩塌，被狂乱的力量撕碎，甚至被暂时虚无化……

可他依旧一次次重现。

这场混乱的鏖战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回合。

只是在某一刻……

“吼——！！！”

代表湮灭的诡异始祖仰天咆哮。

七位始祖的气息在瞬间连成一片，仿佛藉由这一声咆哮建立了共识。

它们破碎的躯体上，同时亮起了纹路。

暗沉如淤血，扭曲如古老的符咒。

这不是攻击，而是……

“轰隆隆隆——！！！”

震动从战场下方传来，从时空的裂隙深处涌起。

周遭虚空如同摔碎的镜子，骤然绽开无数不规则的裂痕。

一块块被挤压出来的、庞大到难以置信的破碎陆块与扭曲景象。

不是人间的山河。

那是倾颓的、望不到尽头的古老城垣。

砖石呈暗红色，像被血液浸透后又风干了亿万年。

其上雕刻的鬼神图案早已模糊，如今爬满了蠕动增生的腐败血肉。

那是断裂的、横亘虚空的惨白色巨桥。

桥身布满裂痕，本该横跨冥河，眼下桥下却翻涌着黑色的怨气。

怨气粘稠，其间有无数手臂伸出，无声哀嚎。

那是无数倒插大地或悬浮半空的残破殿宇。

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地府往昔的森严气象，但瓦片剥落，梁柱断裂。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烬与深层腐烂混合的气味。

仅仅是气息的泄露，就让现世的空间发出呻吟，滋生出恶念幻影。

这，是破碎的地府！

被遗忘、被污染、被占据的幽冥碎片！

七位始祖的气息与这些碎片剧烈共鸣。

它们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可怖。

来自碎片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污浊煞气、绝望怨念与堕落神性，化作滚滚洪流疯狂涌入它们体内。

“嗬……嗬哈哈哈！！！”

虚无暗影发出震荡灵魂的狂笑。

腐败巨人身上的溃烂处，生长出由地府残骸与怨念凝结的狰狞骨刺，它的声音充满快意与怨毒：“你以为，将我们打入那片空虚，便是终结？”

疯狂雾霭翻腾着，幻化出无数张扭曲的地府亡魂面孔，齐声尖啸：“吾等不死！吾等力量不绝！谢笙！你拿什么赢？！

梦魇血眸凝视着谢笙，每颗眼眸都在怪异旋转：“耗尽你的力量吧！纵使你油尽灯枯，这无穷地府煞气，亦不会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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