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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东京焚风


东京,浅草。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上野秀树已经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他躺在床上,听着肚子里咕咕的叫声,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着这个家庭的窘迫。

“阿秀,醒了?”隔壁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

“嗯。”上野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十七岁的少年,本应是长身体的时候,但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军政府配给的那点粮食,连半饱都不够。

“今天……有配给吗?”

“不知道。”上野说,“我去看看。”

他穿上补丁摞补丁的学生装,这是东京府立第一中学的校服,但学校三个月前就停课了。

老师被征召入伍,学生们要么进工厂,要么在街上游荡。

走出家门,街上一片死寂。浅草曾经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雷门烧毁了,仲见世商店街变成废墟,观音堂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只有隅田川还在流淌,水面上漂着垃圾和……偶尔,尸体。

上野沿着河边走,去区公所排队。

路上看到几个老人蜷缩在废墟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麻木地走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见得太多了。

区公所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几百人,有老有少,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像一条垂死的蚯蚓。

“今天的配给是多少?”有人问。

“不知道,听说又减少了。”

“上周是一合米,这周不会只有半合吧?”

“半合也好啊,总比没有强……”

议论声低低的,没有人激动,没有人抗议。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上野排了两个小时,终于领到今天的口粮——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大约一百克糙米,还有一小撮盐。

这就是一个人一天的全部食物。

“谢谢。”他机械地说,把纸袋小心地揣进怀里。

转身离开时,听到区公所职员在抱怨:“仓库里也没多少了,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呢?

上野不敢想。

回到家,母亲已经起来了,正在缝补衣服。

父亲去年在中途岛战死,弟弟妹妹年初饿死了,现在家里只剩母子二人。

“阿秀,领到了吗?”

“嗯。”上野把纸袋递给母亲。

母亲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灶台前——其实只是个破铁桶,开始生火煮粥。

一百克米,加两升水,煮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这就是母子二人一天的食物。

“阿秀,”母亲突然说,“你……走吧。”

“什么?”

“离开东京,去乡下,去山里。”母亲低着头,不敢看他,“这里……活不下去了。你年轻,有力气,也许在乡下能找到吃的。”

“那你呢?”

“我……”母亲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走吧,别管我。”

上野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东京已经是死地。

但他能去哪?乡下就好吗?听说农村的粮食都被军队征走了,农民也在饿肚子。

“再说吧。”他含糊道。

粥煮好了,一人一碗。上野几口喝完,舔干净碗底,但胃里还是空的。

“我出去转转。”他说。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儿子要去哪里——黑市。

那里能换到食物,用钱,或者用……别的东西。

一个被烧毁的剧院地下,上野穿过断壁残垣,钻进一个隐蔽的入口。

地下室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气味难闻。摊贩在油灯下摆出各种货物:发霉的米,掺沙子的面粉,老鼠干。

“小哥,要米吗?真正的白米!”一个摊贩拉住上野。

“多少钱?”

“不贵,一公斤白米,换十斤糙米。”

上野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

“贵?”摊贩嗤笑,“爱买不买。”

上野继续往前走。

他怀里揣着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母亲结婚时的戒指。

父亲留给他的怀表,上个月已经换了一公斤米,吃完了。

“这个,能换多少米?”他走到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人摊前,掏出戒指。

老人接过戒指,在油灯下仔细看:“金的?成色不错。一公斤米,加半公斤盐。”

“才一公斤?”

“就这个价。不要拉倒。”

上野咬牙:“换。”

老人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他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装了一小袋米,更小的一袋盐。

“给你。下次有好东西,还来找我。”

上野抱着米袋,像抱着救命稻草。他快步离开黑市,生怕被人抢了。

但刚走出废墟,就听到天空传来奇怪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发动机那种沉闷的轰鸣,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上野抬头,看见十几个黑点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极快,身后拖着白烟。

是飞机,但不是他熟悉的日军飞机。

这些飞机没有螺旋桨,这是什么飞机?

“空袭——”有人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第一枚炸弹落下,在浅草寺方向炸开。

不是高爆弹,是燃烧弹——银白色的凝固汽油洒出,瞬间点燃一切。

火焰如地狱之花绽放,温度高得连石头都在融化。

“跑啊!”

人群炸开,四散奔逃。上野抱着米袋,本能地往家跑。

但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接连落下。

浅草变成火海,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妈妈——”上野嘶吼,拼命奔跑。

街道在燃烧,房屋在燃烧,人在燃烧。

他看到一个人浑身是火,惨叫着狂奔,然后倒下,抽搐,变成焦炭。

热风像恶魔的呼吸,卷起火龙,吞噬一切。

上野感到背后的衣服烧着了,他扑倒在地打滚,扑灭火焰,但皮肤已经烧伤。

爬起来,继续跑。

家越来越近,但火势更大。整条街都在燃烧,热浪让人无法呼吸。

“妈妈!”上野冲进家门。

屋里没人。灶台上的铁桶翻倒在地,粥洒了一地。

“妈妈!你在哪?”

没有回应。

上野冲进里屋,也没有。他疯了似的翻找,掀开榻榻米,打开衣柜,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听到微弱的呻吟,从后院的防空洞传来。

防空洞是父亲生前挖的,很浅,只能容两三人。上野冲过去,掀开盖子。

母亲蜷缩在洞里,还活着,但脸色惨白。

“妈妈!快出来!这里不安全!”

“阿秀……你没事……”母亲看到他,露出笑容,“米……领到了吗?”

“领到了!我们快走!这里要烧起来了!”

上野把母亲拉出来,扶着她往外跑。但刚到门口,一枚燃烧弹在街对面炸开。

凝固汽油如雨点般洒落,点燃了整栋房子。火焰封死了出口。

“回去!回防空洞!”

他们跌跌撞撞退回后院。上野把母亲塞进防空洞,自己也钻进去,盖上盖子。

黑暗,闷热,但至少暂时安全。

透过盖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能听到房屋倒塌的巨响,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阿秀……”母亲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你……要活下去。”

“我们一起活!”

“嗯……一起……”

爆炸声渐渐远去,飞机呼啸声也消失了。但火还在烧,热浪透过土层传来,洞里像蒸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坍塌声。

上野推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探头。

地狱。

曾经的家,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街道变成焦土,尸体变成木炭。空气滚烫,吸一口就灼伤喉咙。

“妈妈,可以出来了。”

没有回应。

上野心里一沉,转身看去。

母亲靠在洞壁上,眼睛闭着,表情安详。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但已经冰凉。

“妈妈?妈妈!”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在高温和惊吓中,母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上野呆呆地看着母亲的脸,很久。然后,他慢慢爬出防空洞,坐在废墟上。

怀里,那袋米还在。但母亲不在了。

他打开米袋,抓出一把生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米很硬,很糙,但能吃。

一边吃,一边流泪。

眼泪滴在米上,混着血,混着灰。

吃完一把,再抓一把。

他要活下去。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远处的天空,又传来飞机的呼啸声。第二波空袭,开始了。

但上野不在乎了。他坐在母亲的尸体旁,一口一口,吃完了整袋米。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废墟深处走去。

他要去黑市,用母亲的尸体,换更多食物。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

同一天,东京,银座。

曾经的高档商业区,如今是鬼城。

大部分商店关门,橱窗破碎,街道空旷。只有少数几家店还在营业,卖的东西也匪夷所思。

“和服店”卖的是用窗帘布改的衣服,“珠宝店”卖的是碎玻璃,“餐厅”卖的是橡子面和树皮汤。

山本绫子走在街上,脚步虚浮。

这位曾经的银座高级俱乐部妈妈桑,如今瘦得脱了形,华丽的旗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

但她的妆依然精致,头发一丝不乱。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绫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绫子回头,看见曾经的客人松本议员。松本也落魄了,西装皱巴巴,胡子拉碴,但至少还活着。

“松本先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松本苦笑,“俱乐部……还开吗?”

“开,怎么不开?”绫子挺直腰板,“只要还有客人,只要我还活着,俱乐部就开。”

松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更多的是悲哀。

“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有啊。”绫子微笑,“杏子弹三味线,百合子跳舞,我……陪您喝一杯。”

“有酒?”

“有,最后一瓶威士忌,从开战前存到现在。”

松本舔了舔嘴唇。他已经三个月没沾酒了。

“多少钱?”

“不要钱。”绫子说,“今天,我请客。”

松本愣住了。在这个时代,一瓶威士忌能换十公斤米,能救一家人的命。

“为什么?”

“因为……”绫子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也许这是最后一杯了。”

俱乐部在银座一栋半毁的建筑地下。

楼梯很暗,墙壁渗水,但下去后别有洞天——一个大约二十叠的房间,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浮世绘,角落摆着三味线。

只是浮世绘是印刷品,榻榻米有破洞,三味线断了一根弦。

三个女人坐在房间里。杏子,曾经的当红艺伎,现在瘦得颧骨突出。

百合子,曾经的舞伎,左腿在轰炸中受伤,走路一瘸一拐。

还有绫子。

“欢迎光临,松本先生。”三个女人齐齐鞠躬,声音依然柔美,但掩饰不住虚弱。

松本盘腿坐下。

绫子给他倒酒——真的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请。”

松本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好酒……”

“最后一瓶了。”绫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抿着,“松本先生,听说您……还在政府工作?”

“名义上而已。”松本苦笑,“内阁被军部控制,我们这些文官,说话没人听。每天上班,就是盖章,盖章,再盖章。盖的都是……征粮令,征兵令,玉碎动员令。”

“战争……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松本摇头,“东条说,要一亿玉碎。可玉碎之后呢?人都死光了,还碎给谁看?”

房间里沉默。只有杏子弹三味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呜咽。

“百合子,跳支舞吧。”绫子说。

百合子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她穿着破旧的和服,但动作依然优雅。只是受伤的腿不听使唤,一个旋转差点摔倒。

“对不起……”她红着脸道歉。

“没关系,很美。”松本鼓掌。

百合子继续跳,忍着痛,挤出笑容。这是她唯一会的,唯一能做的。

突然,外面传来警报声。

“怎么了?”杏子停下弹奏。

“不知道……”

话音未落,爆炸声传来。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空袭!是空袭!”

“快跑!”

但来不及了。第二波爆炸,更近,更猛。天花板开裂,墙壁倒塌,热浪从楼梯口涌进来。

“去防空洞!”松本大喊。

俱乐部有个简易防空洞,在更下一层。四人跌跌撞撞冲下去,刚进洞,上面就传来坍塌的巨响。

黑暗,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都……都活着吗?”绫子颤抖着问。

“我活着……”杏子说。

“我也……”百合子说。

松本划亮火柴。微弱的火光中,四张惊恐的脸。

“我们……被困住了。”松本看着被废墟封死的洞口,“出不去。”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百合子问。

没有人回答。东京每天被炸,每天都有人被埋,救援队根本忙不过来。

“酒……”绫子突然说,“酒还有吗?”

松本摸了摸怀里,那瓶威士忌居然没碎。他拿出来,还剩半瓶。

“有。”

“倒上,每人一杯。”

松本倒酒,四杯。在黑暗中,他们碰杯。

“为了什么干杯?”杏子问。

“为了……”绫子想了想,“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

四人一饮而尽。酒劲上来,驱散了一些恐惧。

“松本先生,”绫子突然说,“您说,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东亚共荣。”松本机械地回答,但自己都不信。

“共荣?”绫子笑了,笑声凄凉,“东京变成这样,高丽被大夏占了,本土被轰炸……这就是共荣?”

松本无言以对。

“我年轻的时候,”绫子继续说,“银座多繁华啊。晚上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俱乐部里歌舞升平。那时我觉得,倭寇是世界上最文明的国家,我们走在时代的前列。”

“然后呢?战争开始了。客人越来越少,姑娘们被征去工厂,粮食配给越来越少,轰炸越来越多……文明?我们现在和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绫子姐,别说了……”杏子低声说。

“我要说。”绫子提高声音,“反正要死了,还不让说吗?松本先生,您是有学问的人,您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松本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因为……贪婪。我们想要高丽的煤,想要满州的铁,想要南洋的橡胶和石油。我们以为,有了这些,就能成为一流强国,就能和西洋人平起平坐。”

“但我们忘了,强盗抢来的东西,终归要还。抢得越多,还得越多。现在,到还的时候了。”

“那……我们都会死吗?”

“不知道。”松本说,“也许吧。也许大夏人会登陆,会占领倭寇,会把我们当成战犯审判。也许……会更糟。”

“更糟?”

“大夏有句话,叫‘虽百世,可也’。意思是,即使过了一百代,也要复仇。我们对大夏做的那些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有个侄女,”杏子突然说,“在上海,嫁给了中国人。战争开始后,就断了联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哥哥在满洲,”百合子说,“三年没消息了。”

“我父亲在金陵……”松本顿了顿,“那年,他在金陵。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南京发生了什么,东京人多少听说过,但不敢说,不敢想。

“我们……都是罪人吗?”绫子问。

“我不知道。”松本说,“但我知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也许没有亲手杀人,但我们纳税,我们欢呼胜利,我们为战争捐款……我们,都是这个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受的苦,是报应?”

“也许是。”

“那……我接受。”绫子平静地说,“如果这是报应,我接受。只希望,报应到我为止,不要报应到孩子身上。孩子……是无辜的。”

提到孩子,杏子哭了:“我的女儿……去年饿死了……才三岁……”

百合子也哭了:“我弟弟被征召,去了菲律宾,再没回来……”

松本抱住她们,自己也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这些大人,把国家搞成了这样……对不起……”

哭声在黑暗的洞里回荡,像亡魂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了。酒也喝完了。

“松本先生,”绫子说,“能再为我们弹一曲吗?最后一曲。”

松本不会弹三味线,但会唱歌。他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唱起了《荒城之月》: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故人知何方……”

歌声悲凉,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三个女人跟着哼唱,泪流满面。

唱到一半,爆炸声再次传来。更近,更猛。整个防空洞剧烈摇晃,墙壁开裂,泥土簌簌落下。

“要塌了!”松本大喊。

但无处可逃。

轰隆——

一声巨响,防空洞的支撑柱断裂,天花板塌了下来。

松本最后看到的,是绫子平静的脸。

她对他笑了笑,用口型说:谢谢。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同一天,东京,倭寇银行地下金库。

这里也许是东京最安全的地方。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独立的通风和发电系统,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能坚持一个月。

井上准之助坐在金库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钞票,面无表情。

这些是他亲手印出来的,为了应对伪钞危机。

但现在,它们成了废纸——不,比废纸还不如,因为废纸还能烧火取暖,这些钞票连火都点不着,为了防止伪造,用了特殊涂料。

“行长,第五波了。”秘书走进来,脸色苍白,“浅草、银座、上野、池袋、新宿……全被炸了。燃烧弹,都是燃烧弹。消防队根本救不过来,东京……要烧光了。”

“哦。”井上应了一声,继续看着钞票。

“行长,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印更多钞票?还是把金库里的黄金发给难民?”井上笑了,笑声古怪,“没用的,什么都沒用。东京要完了,倭寇要完了。我们……也要完了。”

“可是……”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秘书犹豫了一下,鞠躬退出。

金库里只剩下井上一人,和堆积如山的废纸。他站起来,走到一堵钞票墙前,伸手抚摸那些印刷精美的纸。

多么讽刺。

他一生都在和钱打交道,年轻时在伦敦、纽约学习金融,梦想着把倭寇建设成金融强国。

后来当了倭寇银行行长,主持货币改革,发行新日元,控制通货膨胀……他以为自己在为国家做贡献。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战争面前,金融什么都不是。

炸弹落下,钞票变成废纸,黄金变成金属,一切价值都归零。

只有生命,是真实的。

但生命,正在外面燃烧,惨叫,死去。

井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把手枪,是战前买的,为了防身,但一直没用过。

他拿起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然后走回钞票墙前,背靠着墙,慢慢坐下。

枪口抵住下巴。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对谁说,“对不起……”

扣动扳机。

枪声在金库里回荡,沉闷,短促。鲜血溅在钞票上,染红了一片“10000円”的字样。

井上的身体滑倒在地,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那里,通风口的气流吹动,钞票微微晃动,像在告别。

。。。

傍晚,东京在燃烧。

从高空看,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火盆。

东边的浅草,西边的银座,北边的上野,南边的品川……到处是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

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连月亮都被染成了红色。

隅田川成了一条火河,水面上漂着燃烧的木板、家具、尸体。

两国桥烧断了,吾妻桥塌了,永代桥在烈焰中扭曲、呻吟。

上野公园,樱花树在燃烧。

这些几百年的古树,曾经在春天开出如云似霞的花朵,现在变成了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夜空。

动物园里,动物在惨叫。

狮子、老虎、大象,被困在笼子里,被火焰吞噬。

只有少数几只逃出来,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然后倒下。

学校、医院、寺庙、民居……一切都在燃烧。东京,这座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正在死去。

在江东区的一片废墟上,上野秀树坐在那里,看着燃烧的城市。

他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公斤米——用母亲的尸体,从黑市换来的。摊贩很爽快,还多给了半公斤盐。

“你妈妈?刚死的?尸体还完整?好,两公斤米,成交。”

交易完成。

上野背着母亲的尸体,跟着摊贩来到一个隐蔽的仓库。那里已经有十几具尸体,堆在一起,像柴火。

“这些……做什么用?”上野忍不住问。

“做什么?”摊贩咧嘴一笑,“能吃啊。人肉,也是肉。”

上野胃里翻腾,差点吐出来。但他忍住了,抱着米,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摊贩的哼歌声:“人肉叉烧包,好吃又管饱……”

现在,他坐在废墟上,看着燃烧的东京。怀里是米,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米。

他要活下去。因为母亲说,要他活下去。

但活着,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远处,又传来飞机的呼啸声。第六波空袭,要开始了。

上野慢慢打开布包,抓出一把米,塞进嘴里。生米很硬,很难吃,但他用力咀嚼,吞咽。

他要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哪怕要吃人肉。

他要活下去。

飞机掠过夜空,投下更多的燃烧弹。火光照亮少年麻木的脸,照亮他嘴角的米粒,照亮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

那光芒,不是希望,是执念。

活下去的执念。

东京在燃烧。

倭寇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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