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钓鱼
第二百四十章 钓鱼
我“哦”了一声：“三个夜？你想把海冬青号那套搬回来？”
他笑了笑：“你知道得不少。”
“但你拦不住，你应该知道，今天这把火，只是一个开端。”
“是吗？”我伸手打开了甲板对海的探照灯，整片海面被白光拉亮了一段。
我压着嗓子，慢慢地说。
“那你也该知道，我这边的火，比你那边旺。”
我抬手打了个指令。
甲板另一边的信号桅杆顶端，一个小的红色信号弹窜上去，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红花。
它不是给对方看的，是给岸上看的。
两秒后，岸线方向，两簇白光同时亮起，像两个白眼，直直盯向海面。
这是徐莹调过来的两辆港务巡逻车的高亮灯。
再几秒，港口方向又升起两颗红色信号弹。
那是我们自己的代码：
护航。
我把手机靠近一点，笑声压低：“三夜？你不配。”
对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啊，那我换个方式。”
“今晚，你那艘大船，如果还能完整回港，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如果回不去...”
他故意停了两秒。
“你就等着捞人吧。”
电话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在舱里回荡。
陈雪站直了，手指缓缓抠住腰间绑着的那把窄刀，没拔出来，手指又慢慢松开。
她低声：“等你点头。”
“等我点头。”我也低声。
“先把这两个笨蛋问清楚。”
我把灯拉低，拎起一桶盐水，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那人被我们拖上来一路颠，眼睛还没完全聚焦。
我把盐水往他脸上泼了一下，他激灵一下，冷不丁被呛，咳了半天，盯着我，嘴里叽里咕噜骂出一串听不懂的土话。
我懒得听，陈雪开始翻译：“他说，你们死定了。”
“行。”我笑了笑，掏出我那根小钢钉，在他膝盖旁的甲板上敲了一下。
他立刻闭嘴了，眼睛里那点硬气被海风吹了一半，开始打量我们手里的东西，鼻尖冒汗。
陈雪靠在门口，冷冷地看着。
“问你一句，答一句。”
“点头摇头都行。”
“你们接的货，直接上黑船？还是中转？”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
“上黑船，也中转，懂了，”我换一个。
“谁付钱？岸上收，还是海里收？”
他眨了眨眼，喉结滚了一下，挤出两个字：“岸上。”
“哪里？”
他闭嘴了，绷着。
我把那根钉子举起来，往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牙关一咬，眼睛里那点狠劲又冒出了一丝。
陈雪抬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我知道她的意思...
别浪费时间。
我点点头，把钉子放回去，站起来：“换一种问法。”
我把设备调成录像，镜头对着他，按下录制，笑着说。
“你好。”
“你现在看到的，是你自己。”
“你如果不点头，我们用你的声音，替你说话。”
“懂意思吗？”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雪这时才动了。
她走过去，蹲下，拿手电照着他的脸，光很近，很刺，刺得他眼泪直流。
她用那个淡淡的语气，很慢地说。
“我数三下，你要点头。”
“你如果不点，我就帮你点。”
她伸出手，放在他头顶，细白的手指按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一。”
他浑身一紧。
“二。”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三。”
他的头抖了一下。
没点。
陈雪的手指往下一按，他的头就被按着往下一点，像个点头娃娃。
“很好。”她把手拿开，站起来。
“他同意了。”
我咧咧嘴。
“你怎么称呼？”
他闭着眼，吐出一个名字，很短。
我一听就知道不是中文名字。
我又问了几个要点：
岸上接头口令，今晚这批货之后的下一批时间窗，付款的方式，备用路线。
问到第四个的时候，他眼里的那点光终于黯下来，嗓子里挤出来的词开始断断续续。
我把该要的都录下了，关掉录像。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够了。”我看陈雪。
“收拾一下，回岸上。”
她没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甲板边远处的海面：“那艘黑船停了。”
“嗯。”我把甲板灯熄了。
“让它停。”
“你不打它？”她偏过头。
“现在打，不划算。”我摇头。
“我还要它带我去找后面那个岸上。”
她想了两秒，点点头：“那我陪你去岸上。”
“去。”我笑了。
“徐莹会打死我。”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你点头，我就去。”
我愣了一下，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肩：“今天表现不错。”
她微微有点得意，但没说话。
回到厂，天边有一点灰。
港口灯还亮着。
我们把两个俘虏丢进地下库房的小隔间，锁上。
徐莹站在楼梯口，双臂抱着，眼睛通红，盯着我和陈雪走上来，没说什么，把一张打印的图纸塞到我手里。
“KOE那边有动静。”
“你看。”
上面是临时截取的一张卫片加手绘，KOE废堆场里有几辆卡车，车厢盖着篷布，动得很慢。
边上还停着一辆看起来像是政府挂靠单位的老卡车，车门上喷着字，但被泥糊了半边，勉强能看出安检两个字。
徐莹冷声：“假的。”
“嗯。”我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好，那就玩一把。”
我掏出手机，点了个早就准备的号码。
电话通了，对面是个懒懒的声音：“喂？谁？”
“老李，睡觉呢？”我笑了眯眯的。
“有活儿，大活儿，别装了。”
“操，陈超你这是害我。”对面骂了一句。
“又啥事儿？上次你那军舰护航把我心口吓出毛病了。”
“KOE那边，有人冒你们安监的牌子，夜里查场子。”我慢慢地说。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带上你那两个心思活泛的副手。”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真假的？”他呼吸一提，压低了。
“你这是真把我往火堆里扔。”
“扔你个头。”我笑了。
“给你送功劳呢。”
“进去的时候，记得喊我名字。”
“越大声越好。”
“我信你个鬼。”他骂归骂，气口却上来了。
“行，我这就带人出发。”
“你别给我挖坑。”
“坑留着给别人。”我挂了电话，把手机丢桌上，抬眼看徐莹。
“给厂里兄弟分三拨，第一拨守船，第二拨守仓，第三拨跟我去K OE外围，守的那两拨，陈雪，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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